《还珠之当端慧太子穿越乾隆》池安安

28、丧讯 和硕和婉公

　　和硕和婉公主，原是和亲王弘昼亲女，抱养于孝贤皇后跟前，乾隆十五年嫁巴林博尔济吉特氏德勒克，是为了确保皇室政治稳定，而下于嫁于蒙古王公的诸多宗亲贵女中的一个。
　　永琏前世幼时与这位姐姐甚是亲厚，虽然知道她的寿数，但穿过来后一直赐医赐药着人小心看顾，总盼着有意外之喜，不料她还是抗不了天命，年纪轻轻便离世而去。消息传来，永琏不仅难过，心里也更加焦虑了。
　　和婉已经去了……那么永璋呢？为了保住永璋的命，永琏更是想尽了办法，除了医药上十分精心外，还时时去宽慰他，免得他象前世那般郁结。如果这样尽心尽力还延不得他一年半载的寿数的话，是不是表明在这一世里，不管他能改变多少事，但某一些人的死期……是他永远也无法改变的？
　　那么善保呢？他的……善保呢？
　　永琏心头一颤，手指用力地按在桌案上。
　　不，不一样！前世里和婉和永璋都是病逝的，但善保不是。他的生命终止于嘉庆那掩人耳目的一索白绫，这是可以阻止和改变的外因，绝对是！
　　善保已经比前世更早地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一切跟他有关的发展轨迹都与当年截然不同。如果这样都无法改变他那令人扼腕痛心的结局，那么自己的重生岂不就是一场笑话？
　　永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住有些紊乱的心神。
　　善保就在这时掀帘走了进来，一看到永琏意乱神伤的样子，心里顿时就慌了，抢上前几步，跪倒在皇帝面前，小小声地道：“请皇上保重龙体……公主去了，奴才知道皇上这份伤心是免不了的，只是为了老佛爷和皇后娘娘，为了天下百姓，皇上也该自己疏散些……”
　　永琏见善保急得话声儿都变了，额上都是汗，心里更是酸楚，太阳穴两边不禁隐隐地抽痛起来。
　　“皇上，奴婢给您揉揉吧？”高无庸见皇帝伸手用力按额头，忙上前道。
　　“不必了。”永琏摆摆手，向后仰靠在软榻之上，闭了闭眼睛，问道，“善保，外面安置好了么？”
　　“回皇上的话，老庄亲王已经安置得妥贴，阿哥们都换了服，和亲王那边也已报了消息……只怕再一会儿，和亲王就要来龙帐，给皇上请安道恼了……”
　　“唉，”永琏长叹一声，“和婉是五弟的女儿，自小抱给了朕，由孝贤皇后所养，性情最是孝顺温柔。她身子不算健壮，但还是为了皇家远嫁，可怜今年只有二十七岁……咱们爱新觉罗的女儿们啊，竟都没几个长寿的。和婉这一走，想来五弟心里的难过必不亚于朕……”
　　善保见永琏又把手放在了额头上，心里着急，也顾不得规矩，跪着前挪到软榻这头儿，并起手指轻轻地为皇帝揉按太阳穴位，高无庸见状立即拧了热手巾，给皇帝敷在前额处。
　　因为焦急担心，善保的手指有些微发凉。额前的一片温热中，两边幽凉的指尖那力道正好的揉按，竟真的让永琏觉得晕涨的头脑疏散了好些，索性就闭了双眼，由着善保在他头顶忙活。
　　就这样歇了片刻，帐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太监尖声通传：“庄亲王到，和亲王到！”
　　永琏抬手命叫进，善保也后退了一步，静静地垂手守在软榻旁。庄亲王走在前面一点，神色比刚才离开时更见哀凄，弘昼的脸上也早就收了平日里常见的戏谑神色，眼角发红，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素面的折子，由于太过用力，那折子的表面已被捏出了好几条皱纹。
　　“启禀皇上……”庄亲王行了礼，迟迟疑疑地开了口，没说几个字，身体已躬得象是缩了一半似的。
　　永琏心头一跳，猛地坐了起来，把额上的毛巾抓下来一甩，厉声问道：“又有什么消息了？”
　　弘昼跪在地上，慢慢把手里的素面折子举过头顶，低声道：“启禀皇上……京里刚来的急报，纯皇贵妃和三阿哥……也去了……”
　　高无庸哆嗦着过来接了折子，递到皇帝面前。永琏只怔怔地看着那素面的缎面，并没有要接的意思。善保跪在榻边，心里揪作一团，不自禁地便伸出手，小心地从后面扶持皇帝有些轻颤的身体。谁知右手的指尖刚一触到永琏的手臂，立时便被一把攥住了，感觉到的力度之大，仿佛这一握，竟有誓不再松手的气势。
　　“皇上……皇上……”善保的右手虽然被攥得发疼，但却乖顺地动也不动，空下来的左手也没闲着，一下一下地拍按皇帝的背脊。
　　听到耳边轻轻地两声呼唤，转头看到善保那双乌黑莹亮的眼睛，永琏抽紧的心脏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下，慢慢放松了一点儿手上的力道。
　　三阿哥终于也去了，那……“十四阿哥呢？”
　　“呃？”两位亲王没反应过来，都是一怔。
　　“十四阿哥还好吧？”记忆中好象那个孩子也是这一年去的，虽然因为他是魏氏所生，又过于早夭的缘故，平时没怎么把他放在心上，但这个时候想起来，却仿若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小十四已经给了庆嫔抚养，如果他能顺利活下来，那么……以后在看着善保的时候，心里应该能够再安定几分吧……
　　“回……回皇上的话……”庄亲王允禄并不明白皇帝在想什么，只能顺着他的问话小心地答道，“京里没报来有关十四阿哥的消息，想必……尚算康健……”
　　“朕知道了……”永琏稳了稳心神，“纯皇贵妃一直病重，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没想到永璋和婉这么年轻，也就这样已经走了……他们两个是小辈，虽然丧仪要十六叔和五弟主持，但不可劳乏了身子。高无庸，着太医院给两位亲王每日早晚各请一次平安脉，小心看顾。”
　　“喳。”
　　允禄和弘昼一齐叩下头去，哽咽道：“谢皇上体爱，也请皇上节哀……”
　　“先退下吧。召诸皇子和王公大臣们候着，朕一会儿就出来。”
　　“喳。”
　　两位亲王领了旨，躬身退出帝帐。永琏低下头，看了看握在自己掌中，已被捏得发红的善保的手，轻轻又拍了拍，这才慢慢放开，站了起来。
　　“皇上……”善保忙扶住皇帝的臂肘，担心地轻唤了一声。
　　永琏侧转身子，伸出一只手在他肩上按了按，沉声道：“放心吧，你主子撑得住。高无庸，更衣。”
　　高无庸早安排小太监们备好了素服，几个人围着服侍皇帝换了衣裳，又捧来热奶茶劝着喝了一碗，这才安静地退到了后面。
　　走出帝帐，迎面拂来有些清凉的风。皇子与诸亲贵大臣们已在外面黑压压站了一地，见皇帝出来，都低了头，一时鸦雀无声。
　　善保紧跟在永琏身后，手里按着腰刀，视线飞快地向蒙古王公所在的那一片儿扫去。
　　那名被替换的桑斋多尔济郡王的随员，正穿着一身的黑甲，和其他所有人一样，低着头跪在人群中。

作者有话说

　　（三阿哥是死在七月的，纯贵妃应是死在四月，都被我微调到秋天，那一年死的人真的蛮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