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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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嚷热闹的白天终于过去，夜深了，人静了。
傅大中堂的嫡幼子福康安小少爷很烦恼，因为有一个急脾气的阿哥预定了明天要找他的麻烦；
刚刚和贴身小太监下完棋的十二阿哥很烦恼，因为同一个帐篷的十一阿哥不肯睡觉，扯着根鹿筋不停地在练臂力；
骚扰着别人安宁的十一阿哥也很烦恼，因为他今天追出去主要是想说前半句话结果一时不好意思补了后面的造成了反效果……
烦恼啊，孩子们都很烦恼，那么，大人们又如何呢？
负责安防保卫的兆惠将军和鄂敏将军很烦恼，因为明知道围场内有可疑人员但皇帝偏偏要玩引蛇出洞让他们心神难安；
好容易争取到父子三人随驾的福伦大学士很烦恼，因为御驾队伍还没到围场呢他的两个儿子就已经有一个被鞭子抽得下不了床；
以贵人身份出发却以答应身份过第一夜的魏氏也很……哦，她已经不叫做烦恼了，她实在是很崩溃，很崩溃……
循嫔，这位比她小了十岁，现在位份却高出她一截的妃子，早就摆好了青白的脸色和咬碎的银牙，准备好好收拾一下敢在皇帝面前告她状的这位昔日宠妃。
高阶妃嫔们都不在，循嫔正是憋着劲儿要趁机多得雨露恩宠的。明贵人是个识趣儿的，步步都跟随在她的后面，摆明了只沾余露不会争先。令贵人是获罪受贬的，能出来已是万千之喜，一路上都唯唯喏喏一副怕事的样子。循嫔怎么看这第一晚侍寝的人都应该是她才对。没成想做足了所有准备功夫一直等啊等啊，却等到了皇帝谁也不召今夜要独宿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去打听呢，一个新答应就送到了她的帐中，一问，登时气得循嫔直想跳脚！你自己不安分惹怒了圣驾倒也罢了，还敢攀扯我们？！后宫中谁不知道你这位当年的令贵妃手段阴狠，想不到都栽到这份儿上了你还不消停！
“明妹妹歇着吧。”循嫔咬着牙先打发走了明贵人，这才对着魏答应道，“你今儿才来我这里，怎么也得给个差使，晚上就帐内伺候吧。”
要论伺候人，原是魏氏的老本行，无奈当了十几年的宠妃，本专业多少有点荒废了，晚间只起来倒了三次茶，就晕头转向地跌了茶碗。
“看来，魏答应是不乐意伺候我吧？”循嫔冷冷地道，“也难怪，你以前就算伺候人，那好歹伺候的也是先皇后娘娘，自然看不起我们这些没身份的了。”
“循嫔娘娘请息怒，都是我的错，”魏氏眼泪汪汪地换了茶碗捧过来，“以后一定小心，不会再惊到娘娘了。”
循嫔接了茶碗，立时又摔到了魏氏脸上，“秋寒已起，你让我喝凉茶！”
魏氏被砸得向后一倒，跌坐在地上，咬了牙爬起来，低声道：“是我不会伺候，娘娘别生气……我已是再也入不了圣目的人了，将来就是贬进辛者库、尚衣局都是有可能的，娘娘何苦再为我这样的人动怒？好歹……给两个格格，也给十四阿哥留些体面吧……”
循嫔到底年轻无历练，被这柔中带着暗刺的几句话一噎，心里竟有些打鼓。
是啊……无论如何，这女人也生了一个阿哥，两个格格，就算抱给了别宫，血脉是变不了的，将来的事谁说的准呢？如果十四阿哥能够长成，如果十四阿哥是个要认生母的人，那么……
循嫔的脸色白了白，不由觉得背脊有些发凉。自己现在位份又不高，能否生育还未可知，单只为出气结这个仇，是否是明智之举呢？
“好、好了，看在都侍候过皇上的份上，我也不计较了，你且去睡吧。”
“谢娘娘宽宏。”魏答应叩了头，慢慢退到帐口自己的地铺上，一低头，楚楚可怜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恨意。
她虽退下，循嫔睡的也不安稳，先是辗转了半宿，之后便是迷迷糊糊的，不知不觉间天色就亮了。幸好在宫里的每一个女人都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再困倦也能扎挣起来。虽然人还有些恍惚，但也赶着梳洗打扮更了衣，带了明贵人按时刻赶到了皇帝帐前请安。
“皇上甚安。正洗漱呢，差奴婢来说，娘娘们辛苦，日后不必早起进帐问安了，有事自会宣召。”高无庸出来传了话。
两个妃子低头听了，在帐外行了礼，这才慢慢退出。等回到自己的寝帐内，循嫔到底忍不住，便摒退了左右，将昨夜的事说给明贵人听。不料听完她的话，一向安静的明贵人竟掩口笑了笑，道：“姐姐真是心慈，依妹妹看，您竟是多虑了。”
“这话怎么说？”
“姐姐细想，魏氏攀扯我们时，皇上说的什么？”
“皇上岂是偏听偏信的，他说要详查……”
“对啊，皇上是什么人，这行辕内的一举一动，谁瞒得过皇上的耳目？我们是不是事先得了消息，皇上还用得着查？若他在意，早处置我们了！”
“那妹妹的意思是……皇上不在意？”
“若我们真是窥测帝踪，皇上当然不会放过，但说到底，你我得到的消息，也不过是说皇上正在行营内走动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明贵人柔柔地笑着，“可明明是不怎么在意的事，皇上却偏偏要说详查，说了详查之后，便把魏氏送到了姐姐这里，意思不是很明白吗？”
循嫔有些迷糊，“意思……妹妹说的是什么意思？”
“姐姐，”明贵人凑到循嫔跟前，小声道，“虽然不知道是了为什么，但皇上显然很恼怒魏氏，只是不屑于亲自动手，所以才送到姐姐这儿来，让姐姐替他收拾收拾……”
循嫔吃了一惊，“啊？你确定吗？”
“八九不离十吧。”明贵人用手帕轻拭着唇角，“皇上圣意如此，姐姐不顺从，反倒不美……”
“可是……将来十四阿哥……”循嫔还是有些犹豫。
“姐姐啊，魏氏是什么样的人，您难道还没有耳闻过？即便姐姐待她千般万般的好，魏答应曾经在循嫔娘娘跟前伺候过的这个事实是不会改变的。以魏氏的为人，如果真的有她翻身的那一天，她容得下这段过往吗？”
循嫔紧紧地咬了咬牙。没错！现在还顾虑什么将来，魏氏已经分派在她的帐内伺候了，所以绝不能再让她有将来！
就在两个妃子说着悄悄话的时候，木兰围场的猎宫中已四处吹响了整队的高亢号角，马嘶人沸，热闹了起来。
福康安在第一遍号角响时便来到了阿哥营地外，不多时几个皇子就穿戴整齐出来了。
“给各位阿哥请安。”福康安扎了千儿，起身后又问道，“十二阿哥睡得可好？”
永璂揉了揉有些发黑的眼圈儿，郁郁地看了看一旁板着脸装酷的永瑆，无精打采地道：“还好。”
永瑢风风火火地冲到了前面，口中催道：“别寒喧了，快去皇阿玛那儿吧，要迟了。”
众人不敢怠慢，忙打叠精神，加快了脚步。到了帝帐前，先就看见如今御前最得用的一等侍卫纽钴禄善保站在外面。
“奴才给各位阿哥请安。”
“免了。”永瑢摆摆手就要朝里走，却被善保拦了下来。
“请各位阿哥稍缓，京里才送了批急报来，皇上召了老庄亲王在里面说话呢。”
“出了什么事么？”
“奴才不知。”善保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有些惴惴不安。
正式秋狩的第一天，就传来了和硕和婉公主病逝的消息，这，是否……预兆了些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