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冰啤酒杯

19、上船

　　周至踌躇了一会收拾了一个小的塑料袋，装着吃的和换的衣裳，提起袋子向门外走去。
　　“我出去一趟，晚上给我留个门。”
　　繁音拉开窗帘，暮光探了进来。
　　“要很晚吗？”她没问去干什么，从小到大的教养告诉她:有的事情要等对方自己说。
　　“可能吧，也不一定。回来了我给你发消息。”刚扭来门把手，周至又补了一句。
　　“要是11点半我还没回来就不用留门了。”
　　“好……”
　　这么晚她要出去干什么呢？要问吗？
　　算了吧，万一她不想说。
　　周至想了想自己的余额，决定跑过去。
　　风呼啸着从她的耳边吹过，拐过几个弯，她终于到了。
　　走进工地，她先是找到王哥打了招呼，然后跟着他找到了地方。王哥，原名王牛杰工地上都叫他大牛，那还真不是吹，王牛杰的劲就像用不完似的，工地上没人能在掰手腕上赢过他。
　　“大牛，找到人没啊？这可拖不了了。”
　　来人是工地包工头王铁虎。看到王牛杰旁边的周至，脸上愁容转为笑意。
　　“哎呦，是小周啊，你可来了。大牛找别人我都不放心，幸亏是你。这事要成了，算我虎子欠你一个人情，到时候兄弟几个一起请你吃饭啊！”
　　“虎哥，工地上谁不知道您呀？您就别折煞我了，您肯给我机会，我感谢您！我一定尽力办成漂亮事！快带我去吧，我学校还有事呢。”
　　“看我光顾着高兴了，走走走，在这边呢。”
　　两人穿过工地的前半部分，“工地”也露出来了真面貌。
　　“小周啊，先别乱看，跟我走过来两步。东西放这。”
　　周至听到王牛杰的话，呼出一口气，这意味着什么？周至帮他干事不是第一次了，见上头的人可是首次。周至跟着王牛杰，走进工地楼里，就见对面五人中间的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背对着她，剩余四人两两对立站在两旁，是保镖。
　　多年向数学付出的心甘情愿告诉她:对面人很贵，高攀不起的贵，是她努力一辈子都赶不上对面人出生高度的贵。
　　“谢老板，这位就是周至，小周。”
　　“谢老板好，我叫周至，您叫我小周便好。”
　　周至尽量表现的得体，她也没想到王牛杰能在今日引她和上面人见面。手心紧张地出了汗，她不经意的向衣服上抹了两下，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对面人转过身来，坐在了准备好的皮椅上，笑着向周至打招呼。
　　“小周，别站着了快过来坐下吧，小王告诉我你年纪时，我也没想到啊，真是少年豪杰！”
　　“谢老板过奖了，我也只是沾了点运气，见到谢老板真是认识到我只是井底之蛙了，我不如谢老板眼界广阔，真是哪都比不上。”
　　谢老板大笑两声，轻拍周至的肩膀。
　　“小周，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干完今天的活，我给你引荐一位师傅让你跟着他学手艺。”
　　“如此我真是不知怎么谢您了！”
　　周至表现的像天上掉钱似的，口不择言，谢老板看到她这样十分高兴。周至从网上学的，人到中年多少有点喜欢被拍马屁，多说好话总没错。
　　谢老板被吹捧过后，终于引出正题。
　　“今天找你来是为什么，我想你也知道。我手下的人和你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周至当然知道为什么，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她有点想不通，这块地皮少说价值八位数，就是为了找墓口？看这位谢老板也不像无权之人，而且听他的话，他认识老师傅。那……为何找她？她年轻没经验，还是一介女流。
　　“盗墓”听名字就知道是做贼的事儿，偷的别人祖宗的墓里的东西，干这一行的，要不真没钱为了生计没办法，要不就是有钱但还想来更快更大钱而且多半是男的，因为男的阳气重。“盗墓”有点赌博因素在的，有可能下一趟跨越阶级，更有可能血本无归还进局子。
　　周至认识她师父学盗墓是偶然认识王牛杰更是全凭偶然，说后悔是真的，说不后悔更真。
　　她师父不知去哪了，没钱上学。周至我不知道王牛杰当时怎么找到她的，第一次给了她一万五，让她帮忙。周至记得特别清楚那个墓不算多大，甚至连过道都没有，开门见山就是主墓室，里面的东西听说一共出了二十多万，王牛杰一个人吃了十万。周至听贩子说二十多万的时候心里骂王牛杰也不怕撑死。
　　可当时的周至是真穷，她也是真想上学，误入歧途想回头，早就没机会了。
　　“我知道谢老板，我一定尽我所能。”
　　“那就好，哈哈。我就欣赏你们这类年轻又敢干的人。”
　　“多谢谢老板赏识。”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子，终于到了罩着黑布的地方。
　　“来，小周你看看，这墓口究竟在哪。”
　　“好。”
　　周至深呼一口气，干都干了，反正一只脚踏进去了，干干净净出来肯定不可能，不干出点成绩岂不可惜？
　　周至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这一票，必须成功！
　　周至先四处走了走，时不时蹲下用手抓两把土，又拿出个罗盘，四处测量，又拿出地图比划。
　　最后走到东南方向，站定。
　　“谢老板，在这。”
　　“嚯，这才多久？以为你要好久呢，这么快啊，一个小时都没用到吧！年轻人就是有本事啊！”
　　“过奖了。”
　　周至微微颔首，以表尊敬。
　　哪有什么本事？还不是师父他老人家早就把这几处大墓告诉她了，二零年这还没动工，师父就带她来过了。一点点帮她分析朝代，年份、墓主身份都猜个七上八下，就差下墓了。当时还是个娃娃的周至吵嚷着要下去，师父告诉她，她是女娃娃又这么小怕是承受不住几面的阴气没让下。
　　想不到啊想不到，却在今日帮了她。
　　“好！小王过来做个标记，我和小周单独说两句。”
　　“是，谢老板。”
　　周至跟在谢老板后面，走到“工地”边缘。
　　谢老板从袖子拿出一张纸，上面记着两串号码，他伸手递给周至。
　　“第一串是我的，有什么困难打我电话，第二串是我助理的，等过段时间，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他会来找你。”
　　“找我？”
　　“找你，我刚说过给你找师傅，你这就忘了？小周啊，我看好你。”
　　不论对面的人是否心诚，能让她学到知识，这一晚没白来！
　　“谢老板，我真不知如何谢您了！”
　　谢老板拿出一支烟。
　　“小周啊，我女儿也如你一般大了，谢我的事以后再说。”
　　“嗯！只要您开口，我能办到的我肯定万死不辞！”
　　周至这话真假参半，心里有点怵老人说假话会不得好死的……可她都带人找墓口了，指定好死不了了。
　　谢老板抽完烟，让人将周至送了回去。
　　周至的东西也回到手上了，看看月亮，估摸着一两点了，打开手机看了眼，凌晨1:37。
　　这凭天估时的本事她还是没学到家，等师父带着师娘回来了，不知道如何训她呢，她还没见过师娘，师娘是位什么人？能看上她师父那个糟老头子。
　　周至困的直打哈欠。开车的司机终于说话了，再不说话周至都要以为他被毒哑了。
　　“谢老板为您订了酒店，酒店里有为您准备好的餐食，您看缺什么再为您补。”
　　“嗯，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