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埋》源嫣

3、淮 “别总吃泡

　　白遇安站起身。
　　赵淮左看向她。
　　少女应该是典型的江南人，软糯长相中带清灵，眼睛杏仁形，玲珑小巧的鼻子，配上一张圆润的小脸，桃腮粉红，天生有种想让人靠近的美好。

　　赵淮左将她的样子记在心里，卷了卷白衬衫的衣袖，开口道：“以后由你担任物理课代表，这事知道吗？”
　　“知道。”

　　“那好，下课来趟办公室。坐下吧。”
　　“同学们把课本翻到第7页，今天我们学习内能。内能的定义是——物体内所有分子热运动的动能和分子势能的总和……”

　　白遇安安静坐下，因为成了课代表，听得比往常更专注，哪怕还有不少地方没弄懂，也始终保持着认真的模样。

　　下课铃响后，同学们或聊天或休息，或跑到室外透气，只有白遇安抱着赵淮左的教材，跟在他身后往办公室走。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抬头就能看见他后脑勺整齐的黑发，衬得整个人干净清爽。他一米八五的身高，看着清瘦，手臂却有分明的肌肉线条。

　　到了办公室，隔壁一班的苏老师笑着打招呼：“淮左，下课了？”
　　“嗯。”
　　“二班孩子挺乖的吧？”
　　“总体纪律不错，还是王老师之前教得好……”

　　简单寒暄几句，苏老师去接水了。赵淮左终于看向身旁的女孩，不知从哪拿出她的暑假作业，坐在椅子上翻了几页。
　　白遇安在一旁站着，这是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味道——洗衣粉混着檀木的香气，不浓不烈，很舒服。

　　几分钟后，赵淮左抬眼问：“你这作业就写了几个选择题，还没做题痕迹，都懂了？”
　　白遇安回过神，低头轻轻攥紧了校服衣角。

　　看出她的拘谨，赵淮左合上作业，语气温和了些：“我看了你上学期的成绩单，文科挺好，理科偏弱，尤其是物理。”他顿了顿，“跟你们王老师聊过，她说你不太喜欢这门学科，是这样吗？”
　　白遇安不想说谎，点了点头。

　　“说话，别总点头。”他皱眉。
　　“是。”白遇安小声应道。
　　“是学不懂，还是有别的原因？”
　　“学不懂。”她老实回答。

　　赵淮左了然，看了眼手表，把作业递还给她：“这本作业一天写两页，有不懂的问我，别抄答案。”
　　“好的，老师。”

　　“去上课吧。”
　　白遇安轻轻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她走后，赵淮左拿起手机，看着微信里老妈发来的一连串消息，揉了揉眉心，回复道：【在淮安中学上班，您别操心了。】
　　【禾苗】：“这么说你见到我干女儿了？见了给我说一声，我得帮你李阿姨多照顾照顾人家。”

　　赵淮左有些无奈，老妈天天说李阿姨的女儿也在这上学，让他多帮衬，可他连人都没见过，怎么帮？

　　白遇安回到教室时，预备铃刚好响起。上完英语课和化学课，到了中午放学时间，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妈，我今天作业有点多，留在学校吃饭，不回去了。”

　　“行，照顾好自己，买点正经饭吃，别总吃垃圾食品。”
　　“知道啦！”白遇安应着点头。

　　挂了电话，林兮惊正在电脑上找东西，白遇安想起昨晚忘了准备盒饭，打算去小卖部买泡面，临走前问她：“我去小卖部，你要带点什么吗？还是跟我一起去？”
　　“你去吧，我在找最近很火的一部现偶，怎么找不到呢？”林兮惊皱着眉嘀咕。

　　“那你要什么？我给你带。”
　　“不用啦，快去，再晚该关门了。”

　　白遇安应着，哼着小曲离开了。林兮惊看着她的背影，笑着小声说：“小短腿。”

　　“一共七块钱。”
　　小卖部里，白遇安买了泡面和雪糕，刷完饭卡往外走，跟打招呼的同学热情回应着，无意间瞥见墙角，愣了一下——是赵老师？

　　班主任的存在感瞬间拉满，白遇安想假装没看见，抱着东西赶紧走，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白遇安。”
　　“嗯……老师好。”她有些紧张。

　　“看见我就跑，我有那么可怕吗？”
　　白遇安攥紧手里的东西，手心微微出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淮左低头瞥见她手里的泡面，话锋一转：“别总吃泡面，对身体不好。”
　　“好的老师。”白遇安小心翼翼地试探，“那……老师再见？”
　　赵淮左微微点头。

　　回到教室，白遇安刚想跟林兮惊说偶遇赵老师的事，无意间看到坐在角落的林易，他长相清秀，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汪清水。

　　“你怎么在这儿？”她走过去问。
　　“来你们班找点乐子。”林易指了指电脑，白遇安看过去，正在放《微微一笑很倾城》。二零一六年的夏天，肖奈这个角色深入人心，成为许多人的白月光。

　　“这个主角挺帅的。”白遇安说。
　　“许多少女的理想型。”林易赞同道。

　　白遇安找到林兮惊的位置，坐在旁边，随口问：“对了，你物理作业写了吗？”
　　林兮惊看得入迷，半天没应声。

　　白遇安叹气：“林兮惊，你这样迟早成恋爱脑。”
　　“嗯？才不会。”这时画面切到配角戏份，林兮惊扒了两口饭，终于接话。

　　白遇安没把“已经是了”说出口，心里感慨了会儿，吃完饭去外面扔了垃圾，然后走到学校楼顶，望着远方发呆。

　　“喂，干嘛呢？”林易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丢给她一个桃子。
　　白遇安接住，苦恼道：“还不是那个新来的赵老师选我当课代表，我什么都不会，心里苦啊。”

　　林易扶了扶眼镜：“物理刚开始是有点难，学懂了就好了。”
　　“你这种学霸根本不懂我们学渣的痛。”白遇安睨了他一眼，随口说，“不然你帮我补习？”
　　林易挑眉：“可以啊。”

　　白遇安没想到他会答应，确认道：“真的？可别骗我。”
　　“我们认识快四年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林易捡起颗石子，抛向空中。

　　“那行，周末在麦当劳见，叫上林兮惊，我们三个一起。”
　　“嗯。”

　　下午后两节课是空课，刚开学，校领导把初三全体老师叫去开会，赵淮左也在其中，临走前特意给白遇安交代了作业的事。

　　“大家利用现在的时间做物理作业，放学前交。”白遇安语气平和地说。

　　有同学喊：“写不完啊，别布置了吧！”
　　白遇安没多想，回应道：“写不完就带回家，明天早上我帮你们交。”

　　同学们没再说话，她回到座位，眉头却轻轻皱起——刚才怎么没反应过来，应该说得更严肃点？她摇摇头，掀开书本做起作业。

　　赵淮左开完会时，最后一节课的上课铃已经响了，他看了看手表，离下课只剩二十分钟。走进教室，班里不算吵，只有零星的说话声，大多数同学都在写作业，写完的在看书，很规矩。

　　他扫视全班，把记事本放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先停笔，我说几件事。”
　　大家依声而望。

　　“第一，大家已经是初三学生了，校领导决定从下星期开始补课，晚自习延长半小时，离家近的走读生也要上，记得通知家长。”

　　“第二，上学期的暑假作业费和这学期的书费一起交，一共312.8元，大家记一下。”

　　“第三，咱们班风气不错，但少数同学有些不好的习惯，从现在起要改正。”

　　“第四，”他顿了顿，“你们这个年纪别总吃垃圾食品，像泡面、可乐这些对身体不好，要吃就去超市买正规食品。”

　　说这话时，他瞥了白遇安一眼，女孩已经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看他。他收回目光：“就说这些。物理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啦！”
　　“没有……”两种声音响起。

　　赵淮左道：“写完的拿上来我批改，没写完的继续做。”
　　同学们陆续交作业，白遇安却卡在最后一道大题上，头疼不已——基础没打好就是这样，刚开学就跟不上了。

　　赵淮左坐在讲桌前，拿着红笔快速批改，遇到错题会停顿一下，翻到封页看名字：“许之盈，过来。”
　　被点名的同学走上讲台，他耐心讲解错题。前两节的内容比较基础，除了个别同学方法有误，大多都做得不错。

　　“还有谁没交作业？”
　　没交的已经没几个了，白遇安越来越慌，林兮惊教的方法她看不懂，干脆不抄了，把头埋在作业里，希望老师没注意到她。

　　赵淮左的目光扫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在题海里挣扎的女孩。他看了眼手表，离下课只剩两分钟。

　　“没做完的拿回家做，明天早上交。”他拿起东西，走到门口时说，“白遇安，明天把没交作业的同学的本子拿到办公室。”
　　“……是，老师。”

　　白遇安松了口气，心里有点受宠若惊——他这是，给她留了台阶吧？真是太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