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说他真的只是路人》白灼夏天

20、击溃记忆的高墙（三）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世良真纯左看看右看看，感觉不太适应这种微妙的氛围。小姑娘最后决定像没事人一样和她妈打招呼，扑过去特别开朗地给了赤井玛丽一个拥抱：“妈妈！”

　　不幸的是，她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一个鬼魂。

　　赤井秀一看着自家小妹的身体被穿过，赤井玛丽的手从背后伸出来，一时间对这恐怖片一般的场景表示默然：“……”
　　他说真的。这其实挺吓人的。

　　小女鬼尽管吸收的恶意足够多，已经可以被其他人看见，但还没有强大到能够完全实体化，被他人触碰到的地步。

　　世良真纯：“……！”
　　哎呀，糟糕，没控制好，穿模了。

　　小姑娘有些心虚地后退几步，抬眼看自家妈妈，冲着她不好意思地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黑色的短发有些翘，就像她生前那样不好打理，但是夜晚的微风吹过的时候，掀不起一根发丝。

　　赤井玛丽：“……”
　　她被地狱得头皮发麻，险些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还好她字面意义上地受过专业的表情管理训练，轻易不会泄露出自己的真实情感，这才能保持住面无表情的飒姐模样。

　　而且……
　　能见到孩子们，已经很好了。

　　在没人看到的角度，她的目光柔和下来。
　　他们一家整整齐齐的，没有缺了任何一人。务武、秀一、秀吉、真纯，还有她都还在。
　　真是太好了。

　　内心欣慰着，但她总归难以表露出来。这个冷硬、强大的女人默默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片刻后双手抱臂：“我等你们跟我解释现在的情况。”

　　在严母手底下长大的俩已经成年的“小孩”：“……”
　　世良真纯还好，她是最小的孩子，有俩叛逆哥哥在前她妈已经总结出一套对付皮猴的方法，用不着以武服人就能把小姑娘治的服服帖帖。

　　真的被专业MI6棍棒教育过的赤井家长子：“……”
　　后背一凉。

　　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他还有不少记忆没恢复呢。

　　赤井秀一大概能听出来赤井玛丽是想知道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说实话，他刚开始恢复记忆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迅速去查世良真纯到底是怎么死的，想知道记忆里那个跌跌撞撞花所有钱坐电车来找他的小女孩是不是又把自己置于险境了。

　　赤井家与生俱来的对亲近之人的在意让他无法放任自己冷眼旁观小妹受伤害。
　　一如十数年前，尚未成年的他为了失踪的父亲孤身前往美国。

　　家人二字于他无比珍重。
　　于赤井玛丽和世良真纯亦然。

　　……要是问的不是他就更好了。

　　一种类似于一直报喜不报忧的人在外混得差被家里人发现并关心了的尴尬悄然从心底探出头来，还未等他把这种诡异的情感压下去，他就意识到另一件事：他就算不尴尬他也没法说啊，因为他压根不记得。

　　至于这几天的经历……
　　赤井秀一按照顺序稍微回忆了一下——

　　安迪、朱蒂、琴酒、迪恩先生、卡迈尔、基安蒂和科恩、波本、萨姆、苏格兰。

　　不合法的家伙比合法的多一些。
　　用假身份的人比用真身份的多几倍。

　　根正苗红的英国政府机关员工的大儿子一时间沉默：“……”
　　他妈要是知道了，多半要和他再打一架。

　　所以他选择默默绕到自家小妹身后。
　　——遇到利刃子弹毒气他通通可以挡在真纯前头，反正他本就不怕危险。但面对玛丽女士还是算了吧。

　　世良真纯：“……？哥？”

　　赤井玛丽本也没想现在就和他们清算。
　　尽管面前的狼人们看上去已经安静下来，没有任何威胁了，但是谁知道还有哪些被控制的危险生物蛰伏在暗处等待着袭击他们呢？

　　在场没人放松警惕。

　　已经遇到狼人了，温彻斯特兄弟肯定打算跟着线索彻查下去。
　　那恶魔不可能就此罢休。为了达成他的目的，他肯定会继续伤害普通人。

　　被称为“迪恩”的年轻人，也就是兄弟中的那个哥哥，本想和他们告个别。
　　两兄弟猎魔人也做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很少会让普通人帮他们一起打怪。就算有，也是因为普通人无意中卷了进来，而他们又实在分身乏术，没法腾出手来保护他们。

　　超自然力量对于一无所知的普通人来说还是过于危险了。

　　本身赤井一家子是没有什么多管闲事的小爱好的，打算就此和两兄弟分开。
　　但是恶魔苏格兰隐隐有些不安，表达了想要跟随温彻斯特兄弟一起查案的想法。

　　“我总觉得……”他纠结了一下。
　　已经回忆起更多过去的记忆的他并不想将组织的存在透露给普通人，一是因为保密要求，二是因为现在组织的残党并没有完全被抓捕。
　　单就是跟着赤井秀一那几天，基安蒂、科恩和琴酒就相继出现，可见在外逃窜的组织成员有多少。相关信息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陷入危险。

　　最终他决定用暗示的方式含糊一下：“另一个作恶的恶魔和黑乌鸦的首领有关。”

　　方才他给萨姆提供线索的时候，还回忆不起记忆里那个“乌鸦”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能感受到，自从萨姆绘制阵法完成之后，他的记忆正在逐渐恢复。

　　他已经能意识到乌鸦代表自己曾经卧底的那个组织，而他所感受到的恶魔就是组织boss。

　　“我没想到他已经死了。”苏格兰说。

　　温彻斯特兄弟早已经意识到他们不是一般人，本着不将自己卷入官方机构相关的麻烦的原则，他们在听到这两句话之后先离远了点。
　　他们正对着一本本子窃窃私语，好像是他们的父亲留下的笔记本。显然，他们也有要私下交流的内容。

　　世良真纯帮苏格兰补全他由于死的太早而错过的进程：“对乌鸦的总攻在大概十个月以前，是工藤主导的。组织boss应该是那个时候死亡的？”
　　她是在决战前几天死的，所以她也不知道，求证地看向母亲。

　　赤井玛丽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苏格兰眨了眨眼，有些迟疑：“工藤先生……那位著名的小说家吗？我记得有看过不少案件档案里，顾问一栏都是他。”

　　世良真纯这个年纪对工藤优作不使用敬称很奇怪，但苏格兰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
　　毕竟姓工藤的人虽然不少，他所知道的有强大的刑侦方面的能力的也只有这位侦探小说作家了。

　　“不是啦。”小姑娘笑笑，“是优作先生的儿子，工藤新一，之前和我是同班同学。”

　　赤井秀一趁机也完善一下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却见赤井玛丽锐利的目光直直投射过来：“你的记忆有缺失？”

　　“……”
　　好吧，姜永远是老的辣。

　　离家多少年他都斗不赢他妈。

　　那边温彻斯特兄弟走过来，问他们聊完了吗。赤井玛丽于是给他一个“稍后详细说”的眼神。

　　“这里有什么人在吸引另一个恶魔的恶意。”迪恩指着谷歌地图，“我们往这边走。”

　　大家都没什么异议。

　　贫民窟的街道尤其暗。
　　手机的灯光映亮了旁边墙上的涂鸦，上边一行显眼的“Your life is short”，下边一行更显眼的“As short as you dxxk”。
　　如同光滑皮肤上的狰狞瘢痕，格外有自由的纽约客风味。

　　逐渐靠近地点，路边多了些血迹。

　　赤井秀一注意到一只被啃断的脚，皱着眉走过去拎起来看，得出结论：“野兽的齿痕。”
　　应该是他们刚刚遭遇的那种狼人所致。

　　血液泼洒在贫民窟的墙面上，就像是在为杂乱丑陋的涂鸦增色。

　　脚的主人的尸体躺倒在不远处，两只手几乎完全被撕裂下躯体。
　　脸部被如同揭面具般撕开，上下颚开到最大，里头插着他自己的大腿骨头，大腿肉看起来已经被啃完了。
　　脸颊部位是全然撕裂的裂口皮肉外翻，看不出原本样貌。
　　一只眼睛被挤出眼眶，仅有一些纤细的血管吊着，另一只眼睛通红着满是血丝，显然是生前经历过难以言喻的疼痛。
　　背部的肉被割开然后往上翻，就像是尸体的脑袋的垫子一样。
　　血液在尸体背后绽开成六角星。

　　年纪最小的高中生侦探世良真纯没忍住“嘶”了一声，然后赤井秀一皱着眉向前走一步遮住了妹妹的视线，赤井玛丽也立刻看过来，把她挡远点。

　　世良真纯眨眨眼睛，觉得两位大家长的姿态多少有些夸张了。
　　虽然她生前的年龄没成年，但加上死后的时日绝对成年有一段时间了。工藤新一那家伙都已经要准备大一的期末周了！她已经是大人了，所以不要在这种地方保护欲爆棚啊！

　　她立刻鼓起脸不服输地探头去看尸体：“哎没事，我就是没见过这样的尸体，多看看就习惯了。我可是高中生侦探！”

　　萨姆扫了眼那边同行的四人，最严重的反应也不过是少女的嘶声。

　　……一般来说，他见过的普通人第一次看到尸体都会被吓破胆的，尤其是这么吓人惨烈的尸体。

　　这群人的身份是真的不简单。
　　不过他早就略有猜测。

　　哪个身份简单的人能随手掏出一叠身份证啊！

　　萨姆选择不去多想，而是研究一下面前的尸体。下方的六角星实在是太像什么阵法，让他禁不住起疑。

　　他总觉得自己以前在父亲的笔记本上见到过这个六角星的标志，似乎与一颗能让人许愿成真的宝石有关……？

　　正当他在思索之时，赤井秀一忽而凝神。狙击手敏锐的听觉让他分辨出了不远处的打斗的声音。

　　他和迪恩交代了一句，就拿着盐弹枪跑过去，苏格兰和世良真纯则跟着他。

　　在那里，一个他几小时前才见过的金毛男子正在一人对抗两只狼人。
　　赤井秀一感受到了身后苏格兰的情绪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