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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前尘 ...
吉量马踏碎晨光,四蹄落地时泛着淡金色的光晕在水泥地上转瞬即逝。华贵的车轿稳稳停在军区招待所门前,朱红轿帘绣着金色的枫纹,在日光的映照下流转,与招待所灰白肃穆的建筑格格不入,惊得门前值守的卫兵攥紧了腰间的配枪,眼底满是戒备与错愕。
车轿落地的颠簸惊醒了崇予怀中酣睡的陆柒玖,他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摸眼镜,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说了声“抱歉”,缓缓坐起身。
“无妨,你再睡一会儿,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和炎光就行。”崇予站起身,拍了拍陆柒玖的肩膀,让他留在车内,自己向着车外走去。
莫局收到崇予的短信,早已在空地上焦灼踱步,皮鞋碾过地面的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瞧见从天而降的车轿,他先是愣在了原地,直到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那抹熟悉的暗红色身影出现,才快步迎上前。
中年男人鬓角的白发在晨光中格外显眼:“秦老板,此行如何?可寻到救治阿晏的办法?”
崇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微凉透过衣料传来,稍稍安抚了莫局的焦躁:说道:“别着急,先去看看沈晏的情况。”
他转身望向车轿,却见炎光仍端坐其中,轿帘半掩着,只露出一截描金的红衣下摆。
崇予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还不下车?是等着我亲自请你下车吗?”
绯红色的轿帘被轻轻掀开,炎光懒洋洋的笑声飘了出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梳理:“秦先生亲自相邀,我自是应的。”
“秦先生”三个字入耳,崇予微一挑眉,抬眼时,炎光已迈步出了车轿,脸上不知何时又戴上那张金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面容,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眼底的戏谑透过面具的缝隙一闪而过。
崇予心中了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位是?”莫局的目光落在炎光身上,对方周身散发的磅礴气势让他下意识收敛了神色,伸手想要握手示好。
炎光却侧身避开,指尖依旧拢在袖中,姿态冷淡。
瞧着炎光一副高冷孤傲的模样,崇予暗暗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这又是何必呢?面上却还是顺势开口道:“是我请来帮忙解咒的人。”
“辛苦先生跑一趟了。”莫局收回手,并未在意这失礼的举动,转身引路时脚步都快了几分,“我带二位去看阿晏,这边请。”
崇予瞥了眼身旁的炎光,对方周身的气场冷硬如冰,约莫猜到他显然是对凡人抱有心结,才会如此。
其实倒也不难理解,毕竟无论在六界之中的哪个族类眼中,他们这些混血,全都等同于异类,无处可去,无地安家,有时就连凡人都能欺他们上手。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被百般欺凌,若心中不曾有怨有恨那才是奇怪了。
一行人沿着走廊前行,招待所的空气里弥漫着地毯长久不见阳光的霉味,与红笺坊的草木清香截然不同。越靠近沈晏的房间,崇予的眉头皱得越紧,即便隔着厚厚的门板,那股源自九世诅咒的不祥气息也如实质般透出,带着蚀骨的阴冷与暴戾,比离开时浓郁了数倍。
崇予皱了皱眉,问道:“这几天,可有什么人进过这间房间吗?”
莫局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按照秦老板之前的吩咐,这几天都没人经过这个房间。”
崇予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周围的房间,说道:“一会儿我们两个进去,别让人靠近这个房间,住在这一层的住客最好也请他们离开。”
“好。” 莫局毫不犹豫地应下,转身下楼,与招待所的负责人协商清场的事宜。
站在一旁的阳光,看着崇予神情严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金色面具后的眸子不禁闪过一丝好奇,眼前这间屋内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情形?竟然能让曾经以一敌万而不怯的师父露出这样的神情。
崇予在门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握上门把,轻轻一用力,打开了房间的大门。门被打开的瞬间,他便为自己几天前的一时心软而感到后悔。看着阳气聚集到一处而形成的灵笼,将床上昏迷着的沈晏包裹其中,压制着他体内正源源不断往外泄漏的秽气。
炎光抬手遮掩住口鼻,这股扑面而来的浓郁秽气,即便是他也有些受不住,轻哼了一声。
听见身后的动静,崇予问道:“怎么了?”
炎光道:“被这味儿熏到了,师父,您就不该一时心软的,现在好了,鼻子遭罪了。”
崇予无奈的摇了摇头,虽因一时心软,留下了隐患,可还是开口道:“身负九世诅咒本就不是他的错,又不曾坐下恶事,自是有活下去的权利。”
“行吧。”炎光应道,“让我瞧瞧这位能让师父您夜闯妖市,大闹万物阁的人究竟长得是一副什么模样。”
说着,他便踏入了这满是诅咒秽气的房间,向着沈晏所在的方向走去,却在距离几步之遥的地方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停下了?”崇予走到炎光的身侧,顺着他凝固的目光望去。
屋内的聚阳法阵还在运转,淡金色的光晕笼罩着病床,却挡不住从沈晏体内溢出的浓郁秽气。那些黑气如同有生命的藤蔓,顺着床沿蜿蜒爬行,在地板上凝结成细碎的黑莲纹路,与法阵的金光碰撞,发出滋滋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圣洁交织的诡异气息。
沈晏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眉峰紧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的五官轮廓深邃分明,鼻梁高挺,唇线利落,即便在昏迷中,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贵之气,只是这份贵气被周身的秽气衬得格外脆弱,像蒙尘的玉石。
炎光僵在原地,金色面具后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周身的气息猛地变得凌厉,原本拢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连带着衣料都绷出紧绷的褶皱。一股压抑了千年的戾气不受控制地外泄,让屋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墙角的绿萝叶片瞬间蒙上一层白霜。
“居然是你!”他从齿缝中挤出四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刻骨的恨意,“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炎光的目光紧紧落在沈晏的脸上,此刻,他俊秀的面目狰狞的吓人,崇予上前拽住他的手腕,问道:“你认识他?”
“化成灰都认得。”炎光咬牙道,“不仅我认识,你也认得……津舟!”
听到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名字,崇予瞳孔微微收缩,握着炎光的手微微松动,薄如蝉翼的呼吸微微变得紊乱,他努力平稳心绪,勉强开口道:“炎光别开玩笑了,那人是神族的君上,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凡间。”
“不会错的。”炎光斩钉截铁道。
千年之前,就是这个男人下的令,以嗜血成性乱杀无辜为由,联合神族八大世家对崇予进行围剿,将他逼入雷泽山绝境。也是他,利用照夜心中的不甘,破坏了师父留下的结界,令整个师门被屠……如此血海深仇,近乎刻进了炎光的骨血之中,从未有片刻遗忘,那段时光已然成了他永远无法抹去的梦魇。
随着心中恨意翻涌,炎光周身的灵力猛然暴涨,暗红色的灵力如同火焰般在房间内涌动,他猛地抬手,以掌为刃直指沈晏的眉心,眼底的杀意疯狂肆虐:“当年你欠师父、欠师门的血债,今日便让你偿还!”
炎光的这一掌,用尽了全力,速度极快。他将积压心中千年的恨意全都凝聚在了其中,崇予看着如疯如魔的他,神情凝重眉头紧皱,他这一掌若是当真打下去,沈晏必死无疑,他也会因此入魔。
“住手!”将一切看在眼中的崇予,身形一闪挡在床前。
然而却为时已晚,一掌袭来,重重落在崇予身前淡蓝色的灵力屏障上。
掌锋撞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波将屋内的桌椅震得向后滑动,墙上的挂画簌簌作响,聚阳法阵的金光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师父!”炎光怒吼出声,面具后的眼睛赤红,“你护着他做什么?他是津舟啊!是那个将你逼入雷泽山、让你魂飞魄散的罪魁祸首!”
“够了!”崇予抬手抓住炎光的手腕,指着躺在床上的沈晏道,“炎光,你好好看清楚,他就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不可能会是津舟的。”
“那都是他的报应。”炎光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面容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钳制,咧嘴嘶吼,“神族覆灭,九重天崩塌,都是报应,津舟以为转世轮回便能逃过一截,是做梦,他就该背着这血海深仇永世不得安宁!”
崇予心中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识攥紧,呼吸都乱了几分:“什么意思?九重天……没了?”
他虽被神族围剿,却深知九重天在六界之中几个根基深厚,有神族八大世家坐镇,更有上古结界护佑,怎么会说覆灭就覆灭?
“没错。”炎光猛地攥紧手中的金色面具,指节泛白到几乎要将面具捏碎,“我伤愈出山后,第一时间便想杀上九重天为您和师兄师姐报仇,可等我抵达九重天的大门时,只见到一片断瓦残垣。”
他的声音带着穿越千年的寒凉,仿佛又置身于那片死寂的废墟之中:“昔日悬于云端、霞光万丈的九重天,成了断壁残垣。玉石铺就的通天阶梯断裂成数截,坠入下方的云海;曾经香火鼎盛的神殿塌了大半,梁柱上还残留着灼烧的焦痕,那些刻着神族符文的砖瓦碎成齑粉,混着干涸发黑的血迹,踩在脚下咯吱作响。”
屋内的温度愈发低了,聚阳法阵的金光都似被这股寒意冻得微微发颤,墙角的绿萝叶片上的白霜越积越厚,最终不堪重负地坠落。
“我在废墟中寻了三日,只找到几具早已腐朽的神族遗骸,还有半块刻着‘津’字的玉佩。”炎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砾磨过,“后来我抓了几个侥幸躲过一劫幸存的神侍,才从他们口中撬出真相,千年前雷泽山围剿之后,津舟野心膨胀,想要吞并妖界与幽冥,掌控三界。他强行催动上古禁术,试图抽取九重天本源之力,结果法术失控,本源之力反噬,不仅震塌了九重天,还引来了天罚。”
崇予瞳孔骤缩,指尖微微颤抖。他曾在天一阁的古籍中见过记载,上古禁术一旦失控,威力足以毁天灭地,没想到津舟竟真的敢冒这个险。
“天罚降临那日,九霄之上降下紫电惊雷,足足劈了三天三夜。”炎光的眼神空洞,似在回想那惨烈的景象,“神族八大世家联手抵抗,却依旧挡不住失控的本源之力与天罚的双重打击,一个个世家接连覆灭,神血染红了云海,连带着护佑九重天的上古结界都彻底破碎。津舟也被本源之力重创神魂,按理说该魂飞魄散,没想到……他竟然躲过了一劫,转世到了凡间!”
说到最后一句,炎光心中积压已久的恨意再度暴涨,周身的妖力如同岩浆般翻涌,暗红色的光焰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吞噬:“这世间哪有什么无辜的转世!他津舟欠的血债,就算过了千年,就算换了一副皮囊,也必须偿还!”
他猛地抬手,掌心凝聚起一柄凌厉的灵刃,刃身泛着诡异的暗红,显然是掺杂了他千年积攒的怨念与仇恨:“师父,你让开!今日我若不杀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不行!”崇予的态度依旧坚定,周身散发的灵力也随之强了几分,淡蓝色的光罩如同铜墙铁壁,“他现在是沈晏,不是当年的津舟。津舟的罪,自有天罚清算,沈晏从未作恶,不该为前世的罪孽买单。”
“天罚?”炎光嗤笑,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愤懑,“天罚若真有用,师兄师姐怎么会死?师门怎么会被屠?他们从未做过恶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槐絮师姐怀着身孕挡在我身前,玄英师兄耗尽灵力布困阵,他们都死在了津舟的算计里。”
这些尘封的往事,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剜着炎光的心,也让崇予的眼眶泛起微红。他以为自己早已看淡了生死恩怨,可听到这些细节,胸口依旧传来阵阵抽痛。
“这些仇,我记了千年。”炎光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执拗地举着灵力刃,“我创建红笺坊,建立妖市,收容流离失所的妖族,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如今仇人就在眼前,我不可能放过他!”
崇予看着他眼底的血泪与执念,心中五味杂陈。他抬手,缓缓摘下手腕上的银镯,侵月枪瞬间现身,枪身泛着冷冽的幽蓝光芒,却没有指向任何人,只是静静悬浮在两人之间。
“我知道你委屈。”崇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可杀了沈晏,槐絮他们也活不过来,仇恨只会滋生更多的仇恨。”
“你若今日真复仇,便用侵月,杀了我吧。”他握住悬在两人之间的侵月,递到炎光的手中。
“师父!”炎光低吼一声,不敢相信师父的所作所为。
“当年之事,若要问责,我也要担一半的责任才行。”崇予垂眸说道,“若不是我为了一己私心,一力助津舟登上君上的位置,就不会发生后面的这许多事……”
闻言,炎光的身体微微一僵,握着灵刃的手松动了几分。
屋内的妖力与灵力渐渐平复,聚阳法阵的金光重新稳定下来,驱散了些许寒意。墙角的白霜开始融化,水珠顺着墙壁滑落,发出细碎的声响。
炎光盯着崇予看了许久,最终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猛地将灵力刃散去,妖力如同潮水般退去。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泪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落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我不甘心……”他哽咽着,声音微弱却带着无尽的怅然,“我等了千年,盼了千年,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的结果。”
崇予收起侵月枪,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炎光,抱歉,让你如此痛苦。”
炎光没有说话,只是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抱着头,肩膀不住地颤抖,千年的执念与仇恨,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与茫然。
他颤抖着嗓音说道:“该说抱歉的不是师父。”
崇予沉默不语,他心里明白,一句‘抱歉’,并不能抚平炎光心中那到过去千年依旧未能愈合的伤口。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如同炎光小时候那般,将他搂入怀中,轻轻拍打着他的背,轻声安抚。
屋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聚阳法阵运转的轻微嗡鸣,以及沈晏平稳却微弱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几分暖意,却驱不散空气中残留的悲凉。
今天,前程过往大揭秘——骗你们的,只有冰山一角[坏笑][坏笑][坏笑]
稍微修改了一下,要给小可爱们投喂精细饭饭[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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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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