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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侵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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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狼妖被勒的近乎喘不上气来。
身旁的小弟急忙上前,挥舞锋利的爪子,将缠绕在狼妖脖间的水袖撕开。
而海棠姑娘此时已一跃而起,将拖在地上的水袖收了回来,一个凌空翻身,退回了原本的位置。
经过这一场闹剧,原本有些在下蠢蠢欲动的人都暂时安静了下来。
“我不过就是抱怨了一句……”狼妖摸着还在发疼的脖颈,浑身都是冷汗,佯装镇定的扯出一抹僵硬的赔笑,“就是一句玩笑话,竟惹得姑娘动了怒,是我的不好,都是我的错。”
“好了。”台上的桃花姑娘出声打断了狼妖的话,“海棠妹妹出手,不过是想让你明白万物斋的规矩,至于为何,也只是让在场的诸位知道,能与万物斋签下契约之人,换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一万五千灵石。”
台下的众人相视一眼,吸了一口冷气,倒是回想起万物阁内流传着的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凡参与万物阁‘唱衣’之人,不得在阁内寻衅滋事,‘唱衣’之物一旦出了万物阁,便不再受他们保护,诸人便可各凭本事夺取。’
想到这儿,那些人落在崇予身上的目光变的不善起来。
察觉到周围的目光,崇予倒是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只是玩味的冲身边的鹤翁说道:“看样子,咱们是入了一场生死局。没想到,这位海棠姑娘还挺记仇。”
闻言,鹤翁的脸色顿时煞白:“老板,咱们是不是玩的太大了些?我可不想把命赔在这里。”
崇予望着台上余下的两个箱子,笑着说道:“既然入了这生死局,我自然是要做这最后的赢家。”
“你打算怎么做?”猫又半眯着眼,斜睨了他一眼。
“当然是……”崇予弯了弯唇角,指尖一道灵力飞射飞出冲着台上的两个盒子射去,“静观其变了。”
他摸了摸墨玉柔软的毛发,微笑颔首道:“我可是个守规矩的本分老实人。”
“就你?”墨玉忍不住炸毛,吐槽道:“一肚子坏水。”
一场闹剧过后,台上的‘唱衣’继续。有了先前发生的事,后续的竞价倒是没有之前那般激烈了,参与竞价之人也仅剩寥寥几人,多为二楼雅间的客人,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本事能够全须全尾的护着拍下的拍品安然离开妖市的。就连方才闹得最欢的狼妖,就连方才闹得最欢的狼妖,也收敛了锋芒,缩在角落不再作声。
“第二件暗拍珍品,起拍价依旧五千灵石,诸位请出价。”桃花姑娘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带着几分试探。
大厅内一片沉寂,过了半晌,才有二楼西侧雅间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六千灵石。”
“七千。”另一间雅间紧随其后,加价干脆利落。
竞价断断续续抬到一万灵石,便再无人应声。正当桃花姑娘准备落槌时,二楼最深处那间挂着红纱的雅间,终于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两万灵石。”
话音落下,大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台上的桃花姑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回眸望向挂着红纱的雅间,随即躬身应道:“坊主出价两万灵石,还有更高的吗?”
连问三声,台下无人敢接话。就在她手中的铜锣即将落下之际,大厅内突然响起一阵怪异的声响。台上最后一个锦盒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咚——咚——咚——”
沉闷的声响是从最后一个锦盒内传出,越来越急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冲撞。抱着锦盒的姑娘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按住颤动的盒盖,却被猛烈的撞击震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趔趄,怀中抱着的锦盒脱手而出,重重摔在台上。
“咔嚓!”
木盒瞬间碎裂,一道耀眼的银光冲破碎片,直冲屋顶!众人只觉一股凌厉的枪意扑面而来,寒冽刺骨,仿佛要将整个万物阁劈开。银光之中,一杆长枪缓缓浮现,枪身泛着冷冽的幽蓝,枪尖锋利如霜,枪尾系着的红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侵月枪!”有人认出了这柄神兵,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震撼。
传说中魔头崇予的随身兵器,饮过诸神之血,斩过万妖之魂,竟真的让他们亲眼见到了!
侵月枪在空中盘旋一周,回到了台上,枪身不断发出嗡鸣。台下众人瞧见这情况,全都忍不住屏气凝神起来,侵月枪散发的灵光越来越盛,枪头指着台下的众人缓缓旋转。
“这枪竟然生出了器灵!”鹤翁瞪大了眼睛,望向台上的神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它这是在……”
“认主。”崇予望着空中那杆熟悉的长枪,指尖微微颤抖,胸口空洞处竟传来一阵久违的悸动。那是侵月枪的气息,是他相伴千年的伙伴,即便过了千年,即便换了身躯,这股血脉相连的感应依旧未断。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顿时蠢蠢欲动起来,更是有那沉不住气的人,已然冲到台上伸手想要抓它,却被侵月枪灵巧地避开了,躲闪之时,还不忘用枪尖挑破了那人的衣衫,让其当着众人的面袒胸漏乳了一回。
围在台下的众人瞧着甚为滑稽的场景,均是没忍住笑出了,牌桌起哄,嘲笑此人丑人多作怪。侵月枪在台上盘旋了三圈,突然朝着大门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崇予瞧着侵月向自己飞来,脚尖微微点地,飞身而上,伸手一把握住了侵月的枪身,这一次它并没有躲闪,温顺的落入他的掌中,再无半分躁动。
熟悉的凉意从掌心传来,握着长枪的手不由自主舞动起来,枪影如银龙盘空,枪尖落下时带着破空惊雷,台下摆放着的桌椅被枪风扫得七零八落。枪头落地的瞬间,枪身微微弯曲,他拧腰腾空而起,长枪横扫如江潮奔涌,若隐若现间似有蛟龙腾空而起,直冲九霄,气势磅礴,又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令人咋舌瞠目。
“潜龙在渊!”红色帷幕之后,红笺坊主双目圆睁,眼底闪过一抹怀念之色,喊出了这一招枪法的名字。
“这是潜龙在渊,不愧是传说中的枪法。”有人认出了这枪法,惊得合不拢嘴,“能够如此千变万化,传闻这套枪法是魔头崇予从一本残卷中习得,花费数年心血补全,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瞧见了。”
大厅顿时响起一片惊骇声,崇予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此刻全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心觉不妙,本想低调行事,却不曾想再见侵月一时激动竟忘了遮掩,此刻倒是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他握着侵月的手紧了紧,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脱身,似是察觉到主任的心思,侵月在他手中发出一声嗡鸣,他眸光微沉,手腕猛然发力,侵月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银光,枪尾红绫暴涨,一股磅礴的罡风自枪身席卷而出!罡风如同无形的利刃,将大厅内的一众人吹得东倒西歪,哭喊声、惊叫声此起彼伏,场面彻底失控。
“走!”崇予冲鹤翁和墨玉低喝一声,借着罡风的掩护,脚下轻点,身形如箭般向着万物阁大门冲去。侵月枪在他手中舞动,枪锋劈开挡路的妖众与杂物,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
“想走?”帷幕后的红笺坊主轻笑了一声。
“跑到妖市来闹事,你的胆子倒是大得很。”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悠悠从二楼传来,红笺坊主的身影瞬间从红纱雅间跃下,描红撒金的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强大的妖气,稳稳落在崇予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崇予握着侵月,挑眉看向挡在面前之人:“哟,眼前这位是谁呀?”
一名侍女打扮的姑娘从二楼追了下来,气急败坏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之徒,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这可是坊主大人。”
闻言,崇予只是偏头又仔细打量了几眼,被侍女称为坊主大人的男人,道:“你就是红笺坊主?”
红笺坊主戴着金色面具,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他盯着崇予手中的侵月,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是又如何?”
“不如何,就是求个去路。”崇予笑着说道。
红笺坊主说道:“想走可以,把侵月留下。”
“那可不行。”崇予摸了摸手中的侵月,约莫是离开主人身边太久,侵月此刻对他倒是格外亲昵,“看样子是谈不拢了,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话音未落,他握着侵月向红笺坊主刺去,身边的侍女急忙出手想要抵挡刺来的长枪,却被红笺坊主一把推开,抬手用妖力挡住了崇予的攻击。
“反应不错。”崇予夸赞道,这一击他虽未用十成的力,只用了六成,眼前这位神秘的坊主竟能够挡下,值得他的一句夸赞,不是谁都有那本事能够挡下这一击的。
红笺坊主冷笑一声:“废话真多。”
说罢,他便以掌为兵器向着崇予攻来,崇予侧身避开,身体微微向后一倾,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崇予垂眸,瞥了一眼他手腕上戴着的那串泛着莹莹红光的深海珊瑚手串,伸手想要去摸,却被对方飞快地躲了过去。
他抬头笑着说道:“坊主这腕上的手串倒是不错。”
红笺坊主藏在金色面具后的眸子沉了沉,身上不知何时添了几分肃杀之气,沉声道:“把东西留下。”
崇予皱了皱眉,心道:“这小子,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经逗呢?还以为长大了能长进一些,不曾想还是那般沉不住气。”
他手中握着的侵月泛起阵阵银光,一阵耀眼的光芒之后,它便化作了一只银镯悄然出现在崇予白皙的手腕上。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崇予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阵掀起的罡风快要散去,他在掌中蓄起一股灵力,冲着红笺坊主打去,对方丝毫不惧这一掌,抬手来了个对掌一击,瞬间爆发出一个强烈的气流,见此,崇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只听他说道:“小炎光长大,竟不似小时候那般有趣了。”
借着气流,他往后退了几步,一把拽起被气流掀翻的鹤翁,离开了这里,徒留下愣在原地的炎光。
听到那一声熟悉的称呼,炎光藏在金色面具后的瞳孔微微一怔,身上散发的肃杀之气在这一刻更是散去了大半,他摸着手腕上那串从不离身的珊瑚手串,心中无声呢喃:‘师父,是你么?’
“坊主,可要属下去追?”侍女瞧着远去的人影,想要去追,却被拦了下来。
“不用,让他们走。”炎光回过神,拦下了身旁的侍女,“我们打道回府。”
“什么?”侍女愣了愣神,回眸瞧了一眼身后乱糟糟的万物阁,开口问道,“坊主,那……这里怎么办?”
炎光扫了一眼满是狼藉的大厅,一想到这群人既然敢觊觎师父的侵月枪,心中便没来由的升起一团火,没好气的说道:“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这万物阁的主人。”
说完,他便拍了拍衣袖,大步流星的走出了万物阁。
此时,二楼雅间内,玉幺奴瞧着楼下的狼藉,气的直跺脚:“主人,这些人也太过分了,怎么能把咱们的万物阁给弄成这样,那些桌椅可是我费了不少功夫弄来的百年紫檀木啊——”
瞧着玉幺奴跳脚的模样,她口中的主人也不恼,轻声细语地开口道:“那不正好,可以换新的。”
闻言,玉幺奴被气消了:“换新的?主人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那一水的东西,便是有钱也买不到……”
“那又如何?”男人站起身,望着楼下炎光离去的背影说道,“幺奴,凡事别计较太多,能瞧见今日一出感人的师徒相逢的戏码,便足够了。”
“什么师徒相逢?我怎么没瞧出来?”玉幺奴问道。
男人回头,瞥了一眼身旁的玉幺奴,说道:“你这小丫头,不仅爱计较,眼神还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