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夜余温》阿nyaa

10、第 10 章 你终于肯加

　　来之前，余温是做好了在这个场景下见到于晓婷的准备的。不过在听到于晓婷的声音以前，他好几次希望她今天不会出现。她来了倒好，人在身边，不管等会儿发生什么事，他都能看着她。

　　余温观察沈临风。于晓婷来了以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更祥和，更温柔，眼神也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这就是所谓的充满爱意的眼神吧。虽然余温不确定什么叫充满爱意的眼神，但是沈临风这个眼神给了他答案。

　　于晓婷应了沈临风一声，转头站在了沈临风的身侧，不好意思地跟余温解释：“余温，他是我男朋友沈临风。”

　　余温还没有搭话，林业先挑起疑惑：“有男朋友也不让我们知道，藏着掖着干嘛？”

　　“才认识没多久，还没到着急见家长的程度。”于晓婷说着害羞起来，声音越来越小，脸也变得通红。

　　“见家长”这三个字一出来，余温缓缓地舒了一口长气。这段时间于晓婷的反常，突然就有了全部的解释——她是谈恋爱了，而没有告诉自己，仅仅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家长。

　　“谈恋爱怎么就不能告诉家长了，要第一时间通知家人才对。”林业还教训上了。余温伸手拦住他。

　　沈临风保持客气：“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了，那……”

　　林业身后的黑T恤们，在林业一个眼神指挥下，后退离场。

　　沈临风这边的黄毛小弟，虽然已看到情势不对，但他们是替沈若闲出头的。一边是老大的嫂子，一边是嫂子的家人，一时之间，他们竟不知道该找谁来替沈若闲出头。

　　“哥，你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可不认于晓婷是你女朋友，她凭什么当我嫂子啊？而且她明明就跟林业很熟，还故意不让我接近林业！”

　　“若闲，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林业？”

　　一旁的林业举手：“我叫林业。”

　　随即，他搂住了余温的肩膀：“刚来花城三个礼拜，我只跟余温挺熟，跟他妹妹不熟，更不打算在这里接受任何人的情书，或者跟女生谈恋爱。我是来花城好好学习，备战高考的。不过话说回来，”林业自上而下打量沈若闲，“我们不合适。”

　　余温被身旁人胳膊夹得有点儿窒息，趁他说完话松懈下来，暗暗挺起肩膀，与林业扯开距离。但无奈林业力气太大，搭在他肩上的手怎么也甩不脱。

　　这一来一回的，沈临风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继续斥责妹妹：“沈若闲，别瞎胡闹了。”他又指着自己的小弟，“带若闲回去，年纪还小，搞什么早恋。”

　　黄毛小弟本来就对沈若闲宠爱有加，其中也不乏暗恋她的。虽然很不爽沈若闲喜欢林业，但看到林业的态度，又想到林业跟余温、余温跟于晓婷的关系，都大觉松了一口气——这个人不跟沈若闲扯上半点关系，是再好不过的。老大一声令下，他们便前呼后拥地把沈若闲送回了理发店里面的院子。即使沈若闲大叫着反抗，无奈这帮哥哥们的力气太大，反抗无效。且进了院子隔了距离以后，连她的吵闹声也听不见了，世界好像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沈临风走到余温面前向他鞠躬：“哥，今天得罪了，我那小妹不懂事，希望您和您的朋友都别介意。啊，还有，我不知道你是于晓婷的哥哥，要不今天剪头发的钱我退给您吧，哥以后来我的理发店，哪用得着花钱啊。”

　　“不了，其实没跟晓婷商量就过来，也是我冒昧了。”

　　“不不不，都是哥哥护着妹妹，哪里冒昧，我完全能理解。”

　　沈临风本人知书达理，又有礼貌，几个人之间的误会很快也就解释清楚了。于晓婷让沈临风先回理发店，她想跟余温好好聊聊，沈临风便鞠躬告辞了。

　　“余温，你是不是生我气？隐瞒了这么长时间。”

　　“比起生气，我更开心，你真正把我当成家人。”

　　林业又插嘴：“谈恋爱就应该第一时间告诉家人。”面对余温的眼神杀，林业后退两步，“好了好了，你俩聊悄悄话吧，我先找个凉快地方待着去。”

　　看林业在一边的花坛里面数花，于晓婷又开启了跟余温的悄悄话：“余温，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时候谈恋爱是不求上进？而且，可能你也知道，他是这里有名的混混。”

　　“别这么说，我觉得他人挺好的。你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真的吗？其实我不敢告诉你，也不敢告诉任何人，就是怕你们知道了以后，会觉得我堕落。他人真的很好，出去打架什么的，也都是为了兄弟。实际上他自己开这个理发店很不容易，还要独自养活妹妹，我觉得，他很成熟，很有魅力。高考马上到了，我也知道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可我也不是读书的料！我打算学点美容美发的手艺，后期把染烫都弄起来。”

　　说到这些，于晓婷的声音亮了不少，显然，对于未来，她内心充满了憧憬。

　　“嗯。”

　　“哎呀，你也知道，我能上高中，都是你费劲巴拉的让我背题才考上的，到高中了也一直吊车尾，跟不上同学们，现在，快高考了，你还在一直给我整理各种复习重点，其实我觉得，如果你没有我这个拖油瓶，更多的时间花在自己身上，一定能考上大学。”

　　余温：“……”

　　“余温，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于晓婷哽咽，“我知道你不觉得我是拖累，可我也十八岁了，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余温低头，浅浅拍拍于晓婷的头发：“嗯，好。万一走错了，也没关系，我一直都在。”

　　于晓婷泪水夺眶，在余温怀里呜咽，等两人分开，余温肩膀都湿了一大半。

　　“关于她妹妹，我确实很卑微，不过我最近也在学习怎么爱人，请你给我一点时间。”

　　“好。”

　　林业歪着头，凝视余温肩膀上的泪痕：“搞什么这么沉重？”

　　“没有，手机拿出来。”

　　余温打开微信，林业兴奋不已：“你终于肯加我微信了？”

　　“嗯，付款码也行，租二十个人是一千吧，我转给你，还有情报费，算一百吧，我转你一千一。”

　　林业收起了手机，此时就算是加微信吸引力也不够他生闷气的：“余温，咱们什么关系，需要算这么清吗？”

　　“钱的事情还是算清楚好。”

　　“你跟于晓婷怎么不算？”

　　“她是我好朋友。”

　　“我不可以是你好朋友吗？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说你是我最熟的人，你也没反驳啊！什么叫最熟的人，需要我给你解释解释吗？”

　　余温：“我……算了，你饿不饿，请你吃鲜花面。”

　　林业开心了，亮出手机二维码：“好啊，不过先把微信加了。”

　　10年后花城。

　　“温哥，你没骗我吧？真的就正常去上班？我会不会死在上班路上啊？”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啊。当然，你也可以完全选择今天不去上班。那要不要出门呢？”

　　王初六知道余温对他已经够有耐心了，从一开始温柔地让他放心，说一定会护佑他，到现在已经开始使用各种激励手段。无奈他跑厕所都跑了三回了，还是没有勇气出门，这一拖都已经快拖到上班时间了。

　　现在还不出门？明天这工作也就没了。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钱和面子吗？想想房租水电，再想想就自己现在这穷酸样，真躺下了，连个体面棺材都没有。王初六心一横，又洗了一把脸，上了个厕所，在余温的眼神注目下，出门上班去了。

　　余温就那么默默地在他身后跟着。

　　王初六疑神疑鬼的，不时左顾右盼，偶尔还会看看后面余温有没有保护着自己。不过瞧他那点儿出息样，真没给余温气笑了。余温故意躲在他看不见的位置，观看他那慌慌张张、胆小如鼠的样子。好在这种慌张来了三四次以后，他的胆子就恢复得跟平时差不多了。

　　要说王初六从小混社会，打架斗殴次数其实也不在少数，但这两年越发胆小如鼠。一是因为跟余温在一起以后好好打工挣钱，安逸日子过多了，少了很多打架斗殴的念头；再来就是年纪大了，总担心自己这条小命就这么交代在花城，办后事，都不一定能找得到给他收骨灰的人。

　　余温不走直线，一会儿找棵树隐蔽一下，一会儿又匆匆加入斑马线上过马路的大军，一边隐藏自己，一边寻找敌人。

　　敌人很快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们也远远地盯着王初六，看到王初六刷了一辆共享单车。余温看看表，王初六再不快点，还真要迟到了。

　　那两人在王初六刷车的空档拐进前面的街角，在花坛中挑挑拣拣。余温看这两人面生，也从花园里捡了点东西，大摇大摆地走上马路边。

　　王初六骑着车，只感觉一阵风划过自己的腿边。仇家来了，他心中惶恐，用力踩脚踏板，很快拐过这个路口。

　　两个来挑事儿的黄毛清清楚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他们向王初六的单车扔石子的时候，本来的计划是让王初六狠狠摔一跤，进医院躺几天。但没想到的是，连发三枚石子都被另一方向迎过来的石子击中，落在原本不应该落的抛物线中间。

　　见过打蛮架的，见过使刀枪的，但这种能截石子儿的，着实没见过。

　　抛出第一个石子被截，俩人便有些慌了，连续乱投出两三个，都被截住。这莫不是什么练家子吧？而且是在武侠电影里才有的那种。

　　两人神色慌张地看了余温一眼，这人虽清瘦，肌肉却很结实，反应速度吓人，眼神更加狠厉，他们吓得魂儿都没了，只能慌慌张张地逃离了现场。

　　不愧是只能想出下三滥招数的，竟朝骑车的人扔石头。要是真成功了，路边的摄像头不知能否拍下这两位的罪证。

　　余温抬头看看，他们还挺会挑位置，摄像头不一定能拍到两个人脸。

　　奇怪的是，两个人已逃离现场，但余温感觉周遭并不宁静，就好像自己也被监视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