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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见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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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相视而笑,把呼唤抛掷脑后。
让我们背道而驰,把思念藏在心底。
回神之时倾听灵魂的哭号,
选择之时紧握真相的灼热,
见征途以创造承载未来。”
盗怨主人起身,漫不经心地把手搭在身后的树干,斜眼看向楠和不知,戏谑道:“好!那现在就是我们的游戏时间,猜猜是谁会先被抓住?小崽——”话语未落,爆炸自中间绽放,巨大的烟雾和定向的不俗威力造就了“成功”的假象,可惜烟雾不但遮眼,也迷住自己的双眼。“不知,我们先撤。”“这样会激怒她,看,她可毫发无损。”
烟雾散去,便能清晰看见一道水墙抵御住危险,甚至连花火保留着燃烧的壮烈,于涟漪中光亮。水墙源自盗怨主人伸出的手和展开的手掌,她好奇地观察花火,颇有兴致的说道:“这是什么?祝火?居然不是!好有意思,居然送我这样一份礼物,那我请你们看祝火!”少女的眼睛闪闪发亮,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后握拳。
水花开始流转,花火重新燃烧,却不再是原本模样,宛如从水中再生。宛如花瓣般纵横的火焰顺着水波纹绵延,在盗怨主人欢脱的笑声中送至各处。“怎么样说会让祝火开心……哦,想起来了——见证火焰燃烧的记忆,新生自消失中描绘。”她玩耍在火焰之中,外焰如同羽毛般碰触她的肌肤,更令她兴奋不已。“快看,快看!那些附属物出现了!白花花的,什么都看不清。”
焰火中,是呈现出极端白色浑浊的人形,火光无法在身上逗留,灼热不再其身上留痕,就连燃烧也只是穿堂而过,这件名为祝火的衣服透过人形,赋予人们融合生命与未来的混沌纯净白色。无言,却用水的波涛与脚步声代替所思所想,一根根白线宛如思绪与过往从体内扯出,让人们远离沉于死亡与命令。
少女的目光停留在两人身上,不断被嫁接牵起的白线让她起了更大的兴致。“只是这样还不够好看吧?”盗怨主人兴奋地笑道,“喂,无尽之海,起风。让养料们再翻炒一下。原因就只有我是大海的子嗣。”“命令接受,符合指令。”无尽之海站在盗怨主人身后,低眉,微微看向身侧的小尾巴。
仅仅只是一次拍打,惊天骇浪即刻涌现,仿佛大海张开大嘴,吐出隐藏在深渊的故事与秘密。冰冷的海水冲刷身体,两人下意识用双手遮蔽袭击,然而刺骨的寒冷带来的不是痛苦,而是熟悉的声音。
“楠,妈妈来听小故事了——今天要讲什么?”此心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温柔且真实,温度、色彩、言语、姿态、声音……无一不在告诉看见她的人她真实存在,真实发出天真无邪的提问。
“真可惜呢,这套对我没用哦!就算是那位神经病也看得出。”画面瞬间在爆炸中四分五裂,化作挑衅双眼中的一瞥,他的笑容依旧精致到完美无缺。“妈妈可在家里照顾弟弟妹妹们,就算是哥哥姐姐们也在奔赴自己的道路呢,熟真熟假,我一眼便知啦。但也要恭喜你,找到我的怒火点,这可不多见呢,让我看看想受死的是谁呢——”他紧盯盗怨主人身后的小男孩,随后跑向对方。
瞳孔下蕴藏的坚定是他底气,白色丝线一根根抽离,随后在盗怨主人惊奇的目光中冲向无尽之海。少女向后几步为楠清空障碍,期待的情绪渲染她的言语。“无尽之海,少用点力,他死了可就不好玩了。”还未来得及回应,眼前的闪光让无尽之海短暂失去视线,可无尽之海并不只靠双眼。半空形成的海浪向楠袭来,海水卷起他的长发,也让流水般的长发隐于其中,无尽之海准备甩尾操控不属于他的浪花,不料先被人一把擒住尾部。
“猜猜在我身上做的是什么实验?”那人温和的微笑,嘴角挂上挑衅,他的双眼里尽是温情到危险的威胁,甚至有些玩味的用每根手指拂过尾巴。
浪起,发绳被海水轻轻卷走,消失在颜色逐渐加深的浪中,两人脚下的漩涡同步现形,无尽之海第一次凭借阿大的双眼看见对方与海水融为一体的长发。是水的流动,还是发丝的飘动?他分辨不出,唯有见证海浪随着发丝流淌,成为眼前人的一部分,即使是那人身后足以遮天蔽日的海水,无尽之海唯有感受压迫与侵袭,熟悉的海水在这一刻形如陌生的利刃。
“我可没空陪你闹呢,我的王还需要我哦。”楠用另一只手的食指顶住小男孩的额头,流水随即顺着手指流淌,瞬间包裹小男孩全身,将他淹没在原本属于他的水中。“在我身边,她将会是无可匹敌的姿态哦。”楠看到小男孩在挣扎,他转身,他并没有兴趣观察他人无力的顽抗,更重要的人在他处。
水的倒影中,盗怨主人如同局外人坐在树枝上,托腮欣赏这一幕精彩上演。楠能判断出她暂时不会插足,家里有一个被他养大的弟弟,他不可能读错小孩子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可是他看不清此刻不知在经历什么。
“不知!”
哪怕一丝风声也无法透过清澈的海水,周围的万物倒映在水中,迷糊内部熟悉的身影。任何接触只能留下一道涟漪,听到沉默中的束手无策。声音桎梏在空间内,任谁也无法插入另一个空间。
“妹妹。”
不知只听到了家人的呼唤。
她转身,是姐姐们在放门口等待她。来不及反应,周围在眨眼间替换成了家门口的小院,仿佛那片海,那片陆地只是幻听与幻觉的宏大盛宴。“在发呆?妹妹总是在犹豫,就像是我们下一秒就会消失。”大姐轻笑,漫步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柔声道,“不是妹妹救了我吗?就在家门口。”
“直接把小三绯拉进来不就好了,红缨。”红灵不耐烦地探出头,手上却拿着她的妹妹打小喜欢到大的小零食。不知还愣在原地,抬头看大姐鲜红到不真实的发丝。二姐似乎是看到她藏在犹豫之下的不敢置信,出声道:“怎么,谁欺负你了?二姐帮你揍人,虽然比不上红缨,还是能打过大多数的——难道是蓝家那小子!”不知用拥抱回答姐姐们的关心。
姐姐们还安然无恙地在家里。不知闭上眼,深呼吸,回忆起收到船邀请函的那天——这件事过后,她才在信封上写下心愿。
怎么样也找不到老师的踪迹,怎么样也寻不到解释的理由,怎么样也劝不了父母的严惩。不知奔波在家中,熟悉的过道、画框,紧闭的小门、窗户,越是靠近大门,越是能清洗辨认出惨叫声与哀求声。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是:“父亲,请住手!”她奔向前方,一把抓住父亲结实有力的前臂。
淡黄色的头发遮住半边实现,她看不清姐姐们的状态。现在悲哀暂时停在半空,恐惧与劳累的喘气声伴随着晃动的瞳孔,委屈又祈求地看向父亲。“放你出去,这是罪一;隐瞒事实,这是罪二。”父亲眯眼,母亲收到眼神,暴力拉扯不知的手臂。
头发猛烈晃动,间隙中,她拼接出姐姐们的痛苦与鲜红。她们用同情与期盼投来目光,像是在看每一次为了逃跑而受到惩罚的她。一共三次,她记得一次比一次悲凉,一次比一次距离靠近,可现在因伤势倒地的不再是她们的小妹妹,而是她们自己。可是她们搀扶着再度起身,用力扑向父亲。
可惜,仅差丝毫。宛如生与死之间不可跨越的分毫。
“罪加一等。”父亲义正言辞道,“你们应该抓住不知,拦下她愚蠢的行为,而不是阻拦我。一个绝佳的好机会,被你们浪费了,现在你们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也没有生存的余地。”
不知被母亲拉倒,禁锢冰冷的怀中。父亲手臂上的红印是她的挣扎,不过很快就会随时间淡去,但这一段恐惧只会随着时间愈加浓烈。“姐姐!”她不知道眼前的鲜红是姐姐们的发色,还是挥洒的色彩,她想要闭上眼,遗憾的是,这么短的时间她做不到。红色,软软绵绵、灿烂夺目的红发,如枫叶无情落下,搭在蓬勃新生的嫩草上,一束又一束,却没有丝毫沾染黏土。“不知,记好。她们肯接受你的帮助才是她们的死因。”
一阵巨风起。心绪与发丝一同飞舞,有些在脸庞上归然不动,她还是瞪大双眼看见那道闪光——从未在眼前诞生的白光,紧随其后的是她的老师,最后才是一道半截的闪电。一棵巨树在远处生长,链接天地,荧光闪烁,乌云在周围作其衣锦,风雨作其装饰,仿佛自然自它而来,随它生长。
断雷打断了父亲落下的惩戒。现在他指向突如其来的因素,又在顷刻之间被不速之客一招水刃打倒在地,他的孩子们一同瞻仰由乌云、闪电、树叶汇聚而成的天空。
“看来是一场新的故事。红绯,学会接下这一招,你还会再面对它的。利用这道终于解救了你姐姐们的断雷。”老师于半空先一步轻易接住落雷,随后手中短剑一竖,轻轻一挑,落雷顺着剑刃转向天空,与另一道赶来的落雷对冲,消失。一瞬的灿烂映在瞳孔上,若即若离,若隐若现,白光的刺眼中,不知仿佛看到了新篇章与虚无中诞生、存在,又虚幻到只剩下纯白。
就算是让不知痛苦万分的老师,在这瞬间竟也是无比忠诚与威武。“只是看一瞬间并不能学会什么。”老师手指微动,剑刃化水于空中消散,视线转移到不知微微颤动的表情上。“姐姐……”出神,这是她脆弱和请求帮助的行为,即使她的目光呆滞,却飘忽到近乎可怜,轻忽到近乎卑微。
好在老师并不是只有令人恐惧与无情之人,他懂得如何审时度势。
“红绯我带走了,接下来有新的课程。红鹰,照顾好你的女儿们,别让我的课程出现意外。”老师斜眼看向红鹰,像是一幕故事里微不足道的两个黑字。
“好的。敬遵指令。”红鹰低下头,他的夫人放开不知,招呼下人把女儿们服气,送离。任红家谁都知道,什么事都躲不过找上门来的神秘老师的眼睛。
“这不是指令,而是你的义务。”老师语闭转身走向远处,不知向前几步,转头,看向姐姐们。她已经记不住具体的细节,她只记得自己被情绪所淹没,庆幸、疲惫、痛苦、兴奋……所有的所有杂糅在一起,仿佛只为了将她拖入更深层次的沉浸,而她早已无法自拔。她不知道如何脱离,也许是她根本无法割舍,宁可痴傻到让自己一直信以为真。
眨眼,不再是破烂与鲜血的衣裳,不再是肮脏与杂乱的红发。不知此刻被大姐暖暖抱住,说着她可以无限陷入的话。“你救了我们,不是吗?”她蜷缩,而大姐轻拍自己的后背,说,“在父亲和天空之下。”二姐不善表达,便在不远处用目光拥她们入怀。
越是沉沦,越是清醒着被情感吞噬。
是假的?是真的?不知不愿细想,她感受到丝线缠绕,感受到重量堆积。她所经历过的并非虚假,更加让她将自己禁锢于此,直到一道迫切的指引——她永远同时持有着清醒与沉沦。
情绪堆积,被海面之下连接,向下拉扯。楠用尽浑身解数,唯有失败回应。最后把目光送向在树杈上要散去兴趣的少女,她看向四处,精灵古怪的女孩在寻找能引起她接下来兴趣的玩意。
“就决定是你咯。”楠转过身,轻声道。他毫不意外少女能听见他说的话。“你在说什么?”盗怨主人身子微微前倾,问道。“只是坐在远处,是因为害怕吗?”楠开朗地说。盗怨主人似乎没有理解,反问道:“什么意思?”“我是说,你是不是也有不敢面对的过去。是后悔?”楠挑衅道,“所以才不敢靠近,躲在这棵高树上,来保护自己。”
盗怨主人微微皱眉,又挑眉,疑惑道:“你不会……想要故意激怒我吧?”
“被你看出来了呀。怎么样,生气了吗?”
盗怨主人压低身子,一只手支在大腿上托腮,意外冷静道:“这不就没有意思了吗?你居然也会有失策的时候,好好笑。”楠步步靠近巨树,爽朗地继续对话道:“没有意思了吗?遗憾哦。”意料之中的冷静,但他判断得出少女骨子里的出尔反尔和随心所欲,还有自信。他不会看错她眼底的好奇,也不会错过她好奇之下的蠢蠢欲动。
“看看你有几分胆量,想要让我生气。”盗怨主人随意的起身,甚至不愿意整理衣褶。
意料之外的答案。楠想道,原以为这个女孩会以自己被轻视而愤怒,但她还是按照所推测的准备与自己打一场。只是轻轻一跃,盗怨主人立刻来到楠身前,开玩笑般的挥出一拳,破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楠的主张只有躲避,无论盗怨主人如何出招,如何想要激怒他,当然,也会时不时招架,他力量比不过少女,只好挑着来。
“只想这样可不比不上你说的话,那就让你躲不掉。”
楠确实逐渐开始无法躲闪,持续的疼痛让他吃力,对方力道仿佛用不尽。她很懂如何招招致命,如何打败敌手,楠在又一致命招来到前,用小爆炸暂时击退危险。“哈哈……”盗怨主人兴奋地笑出声,她向后几步,戏谑道,“不觉得很有趣吗?你想尽办法的样子很好笑,好想让你也看一下。”
逐渐靠近巨树,利用大海的子嗣砍倒它。樟的实验最多让他用海水困住被无尽之海寄宿的大海的子嗣,但无法困住纯正的大海的子嗣。盗怨主人的表情越发兴奋,楠更加无法抵挡住她的进攻,这对他来说是好信号。“怎么跑来跑去的?”流水在盗怨主人手中化成好几把匕首,纷纷刺向在巨树下同样兴奋着看着她的楠,对方同样控制海水与她牵制。
“一起来玩躲猫猫呀,小朋友。”楠聚集海水将自己推上树,顺带躲避又一轮席卷而来的海洋生物,由水塑造的生物顷刻间被同样的海水融合,楠踏水向上,像是在引诱捕食者捕获猎物。
“谁是小朋友?看我抓住你,你就是小朋友!不许逃跑……”盗怨主人酝酿了三四个词汇,高傲地骂道,“野人。好累,不想爬树,啊,之前十六石榴给我看的动画片里的剑气好帅,我也要玩。”
她灵机一动,海水自动汇聚成一把巨型长刀,这把气势恢宏的水刀在盗怨主人左侧随时待命,帅气的效果让她非常满意,可惜一时半会挥舞不起来。于是她看准位置,一手紧握刀柄,一脚踢飞刀刃,一道水波弯月横空而出,劈向树上之人,巨树震动,一道疤痕出现在光洁的树干上。楠侧脸去看这道在身侧的疤痕,少女已经做好下一此攻击的姿势,他不会错过。
一道有一道的劈砍让巨树摇摇欲坠。两道大海之水不相上下,也许就差最后一刀,这棵生命之树就将倒塌,也许就在下一次的期待中,这次利用就将彻底结束使命。但是,她的停止成为了所有的休止符。
“好无聊。不想和你玩了。”盗怨主人收起笑容,换上百无聊赖的状态,蹲下,开始看着水刀中倒影中的自己。楠站在树上,问:“不打算——”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和你打架,也只不过是我好奇而已,现在我对你不感兴趣了。”盗怨主人头也不抬地打断楠,把注意力集中在头发上,给自己编起麻花辫,又随意道,“这种程度,你动用一下海水也可以把树击倒吧?那样我就要阻止你了,我想看你失策的表情,感觉会很有趣。”
两人对上视线,她的表情决不是在开玩笑,他能看到她的底气和挑衅,而她也能清晰看出他绝不敢轻举妄动,他是个聪明人。皱眉,严肃的表情,双眼明明是俯视却看起来委屈地眯起,他在思索接下来,有少女或者没有少女,甚至放手一搏。
足以覆盖巨树的深蓝色海水拔地而起,如楠的头发在空中流淌,泛起白色浪花,随后他起跳,让水汇聚成飞鱼的尖刺,落向盗怨主人。少女嘴角更加上扬,宛如找到此间无与伦比的珍宝,她双眼发亮,满意地说道:“现在我心情不错,帮你实现一下你的计划。看好了,小朋友。”她伸出手指,触摸身前的巨刀,巨刀在她指尖瞬间溃散,宛如一次富有极大冲击力的爆炸,冲破由生命与记忆汇聚而成的丝线,击破如过去回忆般粘稠的海水。
她如同破壳而出,虚假散去,她睁眼。他与此同时落地,沉默中把海水交付于她。深蓝色的海水在她手中化作原本的淡蓝,又同时幻形成一把长矛,她用力挥舞,滔天巨浪自海底而起,在两人眼前将生命之树一分为二。撕裂的伤口中涌出无数幽灵状态的物体,它们在空中飘荡,犹如一条条丝带。
“这样就可以救乘客们了。”缠绕的丝线散去,人们从过去中醒来,一言不发。流水在手中向下流去,不知看向楠,说道,“笑得可真苦。‘我只会将答案与拯救交付于我’,我可一直记得你的誓言。”
楠浅笑,站在不知身侧,柔声道:“辛苦了,感谢你信任我。”“吐露真心的话一会再说,眼下这件事还没有解决。”不知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少女。盗怨主人直视而来,但并没有看向两人,反而是周围伫立原地的人们,宛如坠入迷茫,被空虚束缚原地,无助地等待环境容纳。盗怨主人笑了一下,明明如此活泼,可其中融有不可忽视的玩弄,她抬起手,被水困住已久的小男孩破水而出,跌落在地,踉跄着起身,眨眨眼目视前方,他在审时现状。
“喂,无尽之海,别看了。”盗怨主人撅嘴转身,走向无尽之海,笑道,“为结局加上一点乐趣给我看看。”“既然会说话,就别把嘴当装饰,把话好好解释清楚。”不知拿出武器,紧盯少女的后背。“我不想玩了。我要看你们相互争斗,王位之争开始了,你的敌人是你身侧的小朋友。”盗怨主人拍拍无尽之海的肩膀,迈着轻快愉悦的步伐来到树下,提前占好观众席。
“空荡的王国屹立不倒,继承者们相对而立,在违背与对峙中抛弃过去,直到迷惘的子民于绝望之中选择他们的王。角色已就位,王即将诞生。”语闭,流水在无尽之海脚底汇聚,又翻涌而起,精准捕捉并吞噬白色人形。“住手!”不知向前跑去,想用暴力逼迫阻止无尽之海。海水升起,形成护盾,武器只得陷入其中,无法更进一步。“还差一点……”
“好奇怪,你想要保护那些人,可就算他们醒来了,也不会和你道谢的吧?明明就是不熟的人,凭借萍水相逢就要保护他们。”盗怨主人好奇道,“我从书上看到你这是……嗯……对,是一厢情愿!”
“若是束手旁观,可就没有开头了。我只是想要救他们,别无他求,而且,生命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被他人肆意对待。”匕首无法突破护盾,但她不愿放手。她自始至终将父亲教育她的第一句话刻在心中,即使她痛恨父亲的严厉、不近人情,她还是会将这句话作为她人生始终不渝的指引牌。“想要被信任,就得展现出值得信任的情。”
声音有些被海水掩盖,可这些话语不会被生活在海底的它错过。拓展,蔓延,巡航,包裹。“使用我,你知道该如何与我作战。”那撇红色永恒不朽,正如它自记忆诞生,而构成记忆的是那抹艳红对战友的信任,相信所有善良。如今祝火依旧燃烧,沿着新生的信念与记忆迸发火花,萌生足以扫平障碍的信任。
过去随着火焰燃烧、活跃,注入迷茫驱散阴霾的能力,人们开始随着记忆移动,色彩变化,生命回炉。
“察觉到阻碍,采取行动。”
祝火没有给无尽之海行动的可能,提前在对方行动时缠绕上身,用继承意志的热度与火花灼烧海水,水蒸气云绕,又瞬间被火焰吞并。焰火以两人为中心,似花瓣绽放,不知越是挥动武器,这朵花越是艳丽灿烂,无尽之海想要抵御,甚至是反击,均被祝火堵住后路。火焰愈加猛烈,几乎无法控制。“燧?。”无尽之海低声威胁。“我听到了你的心声,阿大,你在哭泣。”女声道,“这条路并不适合你,可爱的大大的大海的子嗣。”
拼尽全力的最后一击,无尽之海看到不知火中的脸庞,一如那位将军坚毅,又多了无法摧毁的意志,淡黄色的头发与粉色的瞳孔不比将军的通红来得逊色,令人下意识恐惧。它被打倒在地,拖着受伤的身体跌跌撞撞起身。
但无尽之海不会恐惧,他看到了祝火起始之地,她的背后。“命令:以王位争夺为主。基本指令:无尽之海以大海为主。”黯淡无光的双眼紧盯前方,无尽之海深呼吸,随即风雨赶来,雷鸣轰响,海水咆哮,所有能被称之为自然的元素开始躁动,跟着他的指尖愈加暴躁,愈加无情。“以海之名,为海效命。以海之情,为海支配。以海之志,为海抚平。海将行,海、海……”他突然咽下字词,仿佛是在海的倒影中看不清自己的模样。
不知熟练地再次聚集祝火,举起匕首刺向前方,将那道天罚抛掷脑后,她知道有人会在她背后让她无需回头。
有海水带着深蓝色机械般涌动,如有罪恶与病态加深其颜色,以固执覆灭原意,以过激扭曲本心。楠轻轻碰触他的头发,回应他的是海水的冰冷与丝滑,余光中祝火在深蓝色中耀眼,深沉的禁锢又模糊它的璀璨,他看到天罚于倒影中的傲睨万物,也看到他的海水裹挟祝火螺旋上升,势要同时吞下它的敌手。
他的大海拥有樟所赋予它的竞争欲,还伸出六条细长的水触手缠绕上落下的落雷,楠不会去管,他的首要目标是控制越加放肆的火焰,他也有自信在危险之前控制住这匹人造野兽。天罚继承无尽之海的愤怒与不甘,楠只得抬头,微微眯眼,轻声道:“麻烦的家伙呐……这么看,是鹿火会喜欢的冒险故事呢。”
手比出枪的模样,对着来势浩大的天罚微动手指,那是开枪也是开始的意思。巨大洋流自“枪口”喷涌而出,不知恐惧、不明目标地展示自己的强大,楠会在绝对安全的地方控制全局,将走向尽数握在手中,他乐意掌控,倒不如说,他乐于未来掌握在手中的感觉,这时就连纷扰的风,咆哮的水,不安的地都是他名为命运的协奏。
“那鬼疯子造出来的半成品也有这么强控制力,还挺厉害的。”盗怨主人坐在奄奄一息的生命之树上,悠闲地晃荡双腿,又大声嘲笑道,“看来无尽之海也没有多厉害,也是,大海终归是要被王控制的,无尽之海怎么可能赢。真可怜啊,终归不可能是大海的子嗣的家伙。”
“看来你的同伴不是很认可你。”不知再次突破无尽之海的屏障,将匕首横在对方脖子前,道,“把她直接抛在脑后,重新打一场,把你的中心全部放在我身上,别想着其它事。记好了,如果我被击溃,一切都将结束,所以,我不会被你打倒。”无尽之海用回击作为回应,几个回合下来无尽之海微微落于下风。
火焰灼烧皮肤,传来的不是疼痛,而是记忆的嘶吼、痛苦的过去,似有海水在脑中奔腾不息,他回忆起大海的温柔、大海的呼唤、大海的安抚,自诞生起的潮起潮落,自睁眼起的波光粼粼,自存在起的波澜壮阔。时间抹不去大海的生息,生命躲不去大海的长久,那些声音、那些呼吸、那些波澜汇聚在一起,印刻在他的眼睛里。
“我将实行大海的意志,践行大海的长存不息。”无尽之海缓缓说道。是谁的记忆,是谁的关照,是谁的施舍,他分不清,他只知道在这一刻,他需要行动,他才是实施者。
海水翻涌,躁动不安,超乎寻常的构造出一只又一只深海巨物,蔚蓝混杂着一股混杂颜色的海水搅动天地,不存粹的水大张旗鼓。自然叫嚣着无尽之海愤怒到冷静、感性到理智的自我不断动荡,所有元素随着无尽之海的所思所想汇聚于水。此刻乌云蔽日,却有阳光自水中照亮周遭,唯独照不到他的脸色。“海的命令,海的存续,由我来——”一张弓箭现形,流水不止,亦如他的痛哭不止。
“不要用这副要哭出来的笑脸表达你激动的心情,我看到你的弱点了。心口不一,让火焰以记忆助燃,焚烧你不一的心绪。”不知紧握匕首,祝火不断扩张,直到足以媲美太阳,她唯有感受到人们的坚韧,所有的信任,所有的孤单,所有的期待与火花起舞。火焰遍布大地,直冲天际,宛如将军不破的甲胄,坚韧的铠甲,刺眼又危险。匕首被烈火增长,不知双手握住匕柄,烈火侵蚀她的肌肤,可她只当作这是一场并肩作战,即使烈火会吞噬她的一切。箭离弦,刀落下,火与水在对峙,记忆与自我在对垒,谁也不愿意让步,无论是以保护者还是实施者,假的深海巨物被其余火焰化作烟雾,也有祝火被水熄灭停息,烈火熊熊燃烧,它知道自己永不停息,它明白记忆永不消逝,过去的一切让它不曾停歇,不曾落于任何意志之下。
总是由他们过去的一切所铸成的记忆焚尽不纯,当然,还有那一句大海的子嗣的稚嫩轻声细语。
“……不想要伤害任何生物……”
水在顷刻间断绝。
巨大的劈砍力度让无尽之海腾空而起,不过他不会受伤,自然会让他浮在空中,做好下一阶段的准备。他看到那火不受控制,祝火随着失控的记忆和令人沉溺的情绪爆发,火焰中心的女士没有露出胆怯,只是再次握住火焰,继续舞动武器。但同样放荡不羁的深蓝色海水一口掩盖过激烈奔放的火焰,冲刷祝火的温床,冷却记忆的躁动,火焰渐息,而这股吞天的海水却只卷走了女士。
无尽之海不愿放过任何纰漏,他重新汇聚自然,打散最后一簇记忆,又怒吼道:“是我……将执行到最后一刻!”
可怒火被一双双坚硬锐利的手握住,层层包裹。那是来自海底之下的目盲,来自囚笼之中的欲望,那是机械人的冰冷与无处释放的压力,它们跳出海底之下,直直握住无尽之海。
她开始发话。“够了。真是无趣,输家还有话想说?闭嘴吧,无尽之海,你只是一个被大海情感支配的工具,不记得了吗?阿大只是可怜你才会让你与他融合在一起,一个被赋予了使命的人可怜另一个被赋予了使命的东西,现在,消失吧。”
盗怨主人是机械人的主宰。即使被利用,被厌弃,机器人也要遵从命令,它们一层层堆叠,由生命砌成的楼梯一点点靠近天空,直到这座登天的阶梯坚固到不会坍塌,舒适到它们的主宰足以登上。手臂在这扭曲黑暗的阶梯上挥舞,盗怨主人只认为这是别出心裁的装饰,丝丝阴暗的低吼只是她靠近不敬之物的欢呼。陆上生物越来越渺小,水聚成的深海巨物匍匐在地,她踩上最后一节台阶,看着手层层打开,在深处的幼小脸庞。
俯视,冷笑,盗怨主人不屑道:“临死前不要忘了我的名字。我是大海的子嗣,盗怨主人,一个可以轻易杀了你的人。”
是什么样的方法,是什么样的过程,她不在意,惨烈或是残暴,总是一招毙命,结果只有消亡。水在消散,乌云散去,而远处飞来白光刺向盗怨主人,她侧身,机械人们自动伸出手想要捕获来者,可惜皆被刀片切割,落下支离破碎的结果。盗怨主人毫不在意,反而撅嘴道:“来晚了,十六石榴。看到我的英姿了吗?哼哼,我提前帮你解决了违背大海意志的家伙,我超厉害的。歌颂我的名字,总是让我生气的十六石榴。”
“我比我出身早,请叫我为:长辈。”十六石榴闪现在盗怨主人眼前,一手握住剪刀,顺势下劈,可惜被盗怨主人握住刀刃,阶梯趁此契机分散,机械人失落地沿着大地的缝隙回归海底之下。“对无尽之海的审判还——”盗怨主人拉住十六石榴的手把对方硬拉到地面上,强行拗断了十六石榴的质问。
“我问你,十六石榴,为什么无尽之海拥有了自我,却要被审判。”盗怨主人看着十六石榴难得的呆愣表情,嘟嘴道,“别看起来那么震惊,我可是真的下手了还觉得奇怪。我也是好学的人。”
十六石榴认真回答:“无尽之海只是大海的分身,大海意志的体现,无须拥有自我。”
“我们也是大海。”盗怨主人指指自己又指指十六石榴,不满道,“为什么它们会因为简简单单的一句‘应该是这样’就远离我?真是令人生气,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让我更不爽。”
“拍浪者是大海的保护者,只会选择跟随大海的命令,你知道这点。”
“我不懂选择。讨厌我就讨厌我,偏偏还要说什么很可惜的话,我不需要可怜和同情……我现在可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这样说的话,我可是很早就开始孤单的选择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一个随心所欲的、可以摘下星星的厉害的人!”她张开双手,冲向天空,做出称心的姿势,露出得意的笑容,张扬地看向不动声色的十六石榴。
“你享受你的生活和你的性格我并不在意。盗怨主人,对我来说你只是你,我只以你的行为对你降下审判。”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和言语,十六石榴举起剪刀,摆出战斗准备,接住妹妹的视线。
盗怨主人大声笑出来,像一个得到了喜欢的答案的顽皮小孩,显而易见,她本来就是。女孩满意地点点头,叉腰道:“打一架?好啊,看看谁更厉害。对了,我刚刚使用这么高级的词汇,是不是吓你一跳!还有你送的鞋子还挺好穿的,不过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战斗声隐隐约约,倒是小女孩的笑声越过浑水与剪刀尖锐的声音,传达到陆地的另一头。海水不辞辛劳地冲刷着海岸,战斗与混乱被抛掷在远处,这里只存在淡淡的过去和波光粼粼的海面,还有也许触手可及的明净天空。
楠和不知并肩坐在岸上。楠选了一个坐着最舒服的姿势,用余光看一旁端坐的不知,她微微抬头,有些愣神地看向远方。曾经他正视她的模样,如今他只敢偷看,把新生按下不表,全部融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笑声中。
不用强求什么,只要活着就好了。楠这么想着,把视线投向自己流水般的头发上,深蓝色的水流淌,顺着视线蔓延到思绪,延伸到过去。如果那时,那场异样的震动之后,他没有选择扑上前救下鹿火,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会变得偏执又病态,还是盲目又固执?他不知道,现在,他只觉得只是看到关心的人的存在就好。
沉默之中,不知先开口。“抱歉。我没有救下他们……”她有些担心,担心对方的目光会因此消散。虽然姐姐们一直支持自己奔赴向自己的目标,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毕竟姐姐们还在她身边,这只会让她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
“不需要道歉,你又没有做错事嘛。再说,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是你忠臣的臣子哦。你永远都是我的王,这样就足够啦。”楠微微转身,想要更进一步看见她的模样。
“王……”不知看向楠。这不是她所想的未来,她不会去成为她不愿意的未来,于是她说道,“我不想当王。我只想保护那些无辜的人们,我想要拯救他们远离痛苦和分离。”过去,小小的自己也这样看向楠的侧脸,倾盆大雨中灰心丧气的她,还有意气风发笑着的他。
“不管是什么都好啦,未来的路还长着呢,我们还要走好久好久呢。”楠转头,是她的明眸善睐,还有熠熠生辉。“你还要遇到很多会信任你,跟随你的人哦。这个世界很大呀,需要收到你庇护的人很多。我们一起走向远方吧,去找到每一个值得被你保护的人,红绯。”他伸出手,“不成为大海的不知,成为众生的红绯。”
红绯笑出来,紧紧握着他的手,对于楠来说,她就是升起的太阳。“我会努力成为我心目中的模样,你可以一辈子跟着我,对吧?”“我会见证我们的每一步。”
没有新生的太阳,也没有落下的余晖;没有微风的吹拂,也没有生灵的作响;没有潮汐的低语,也没有鸟儿的奏乐。他们只是坐在岸边,看着彼此的瞳孔,在彼此之中看见自己的模样,一齐轻笑,天空如何变化,大海如何波动,陆地如何开拓,他们会亲自去见证。不仅是当下,甚至是将来,紧紧握住的双手会是他们最难以忘怀的约定,无须其它事物表达这份坚定。
一份绵长浓厚的故事,将以两位的步伐和陪伴缓缓道来,娓娓诞生。
“世间沧桑,繁华褪去,岁月漫长,
不知何时打开的时光,
难以遗失的今后与现在,
回响在走过的每一寸土地,
存在于经过的每一秒陪伴,
我们可以去往任何地方,任何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