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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什 ...

  •   什么英明,我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不过是在下那无良的父亲和太子早就合计好的。
      自己带着夫人去江陵,明里说是皇上派的,私下里难道不是带着爱妻去游山玩水?怕到时这两人真的乐不思蜀。
      越想越生气直接拍案而起,身旁的凝霜吓了一跳,手中正收拾的书直接掉下地,书里夹着的纸笺也纷纷落下,飘飘至我脚底。
      凝霜“哎呀”惊了一声,赶紧俯身去将散落的纸笺,我则去捡起那本深蓝色封皮的书,书面连个名字都没有,心下好奇,直接翻开开始浏览。
      “这是什么?”
      凝雪上前来看了一眼,“这不是之前被小姐扔了吗?怎么还在这儿。”
      凝霜亦过来看了眼,回答:“哦,这是记录太子殿下的少时日常之类的,方便小姐了解殿下的。好像是去年大人交给小姐的。”
      恰凝霜整理好散乱的纸笺:“小姐,你看这个。”
      我偏过头去看,这一沓纸笺,右下角画着朵朵梅花,纸笺上的字,只能算工整,不算好看。
      这是梅丹荷的字无疑。她的字不知为何练的不是很好。故京中人也知,梅小姐字不好看,比起一般的大家闺秀差远了。
      要不是我无意间曾于她暗格里看过原本秀丽的簪花小楷,我就信了。
      明明可以写成十分,她不知何故偏要弄成三分,是以我之前龙飞凤舞的字没有引起怀疑。
      “小姐,要不要拿去扔了?”凝霜见我不说话,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放下!扔了?为何要扔?”
      凝霜有些委屈:“不是小姐你说这是你练字史上的黑历史让奴婢拿去扔了?却不知道小姐原来还偷偷留着。”
      我直接从凝霜的手中夺过纸笺,细细去读。
      原来是梅小姐之前读此书做的心得。言简意赅,不似那本东宫杂事录冗长。大抵她是将之作为一门功课来学了。
      “太子常着白,性恬淡,喜竹,谓之四君子之首,故时衣袖绣之。
      居东宫时,曾于寝殿前手植紫竹。及冠后居于东街太子府,亦将此树移植太子府……”
      如是还有许多,我不比原来的小姐还做笔记划重点,直接执笔蘸了墨,随性在书旁批注。刷刷刷几笔,表示此书已阅。
      不过这书确是太过无聊了些,大到太子对民生朝政的态度,小到他府上有多少婢子,他夸哪个女孩子字写的好,琴弹的妙,画画的绝。
      事无巨细,我不禁赞叹,记录之人真的是恪尽职守,兢兢业业。
      这书也就记载到太子二十加冠就戛然而止,中间还断了十四至十六岁两年。
      很是刻意,不过太子十七被封为太子,私下里听说太子曾经在西齐为质,大约就是这两年罢。
      是以这些天又多了件事做,研究起了太子的喜好生活。发觉这是件极其好玩又解闷的事。比如他午间小憩醒后喜饮清茶,雷打不动亥时入睡。
      太子看顾我真的像放羊,散放的,管都不管,问也不问。不过这真的是遂了本人的意。
      不必每天早早起身,醒了之后也甚是随便,头发只用一根头绳绑起扎个马尾,有时嫌麻烦,只披散着满头乌发素面朝天。有时还能偷偷溜出去逛逛,不像之前还要向梅大人请示。就只这一点,觉得太子挺好的。
      溜出府,私以为太子应该是知道的,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说我出府大多是去找夏溪,偶尔去找找兰璎也不是做什么出格隐秘的事。
      只用了一个多月,我就和夏溪打好了关系,也不知怎么做到的,想想自己也挺惊讶。
      但认真说来其实也简单,投其所好。比如她喜欢看话本子,我就将私下收藏的都送给了她,自个儿也写起了,将之前看过的小说情节大致捋了一遍,也为续原主之前的坑做准备。
      再者之前我误打误撞避免了一场战争的事,使夏溪对我佩服的五体投地。见到我姐姐长姐姐短,完全忘了这个姐姐是她情敌来着。
      夏柯我也见过,是有些纨绔模样,不过直觉也绝非愚蠢之辈。
      如今女主和女二都和我关系不错,好像危险离我愈来愈远了,改变了原书的一些情节,也不知是福是祸……
      生活井井有条,我就随随便便。
      安适的日子却不长留,这日里,正津津有味坐在屋外秋千上,阅览楚忆着人送过来的原主写的话本子上部。凝霜匆匆跑过来跟我说太子殿下过来了。
      我愣了一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府上的管家大叔领着几位随从,神色没有什么不正常,奇怪的是他们都手提食盒,有飘溢而出的香味,还是肉的味道。管家跟我说这是太子送过来的,本尊随后就到。他们将食盒放置于屋外石桌上便匆匆退下了。
      这是?太子要与我共进晚餐的节奏?
      从秋千上下来,过去揭开红漆描金紫檀食盒的盖子 ,一股肉香扑面而来,甚至还热气腾腾,定睛一瞧,这不是猪蹄子么?剁碎了的猪蹄。
      一瞬间,我的脑子有些短路。又继续揭开其他食盒,完了之后,凝霜见我表情有些难以形容,有些关心:“小姐,这里装了什么?”
      “是猪蹄,各种各样的。”
      有清蒸的,红烧的,烤着的……
      这太子,魔怔了吧。
      送猪蹄子。莫非他也知道自己是个大猪蹄子?真是别出心裁。
      用这么精致的食盒装猪蹄,着实暴殄天物。
      没隔多久,太子也步入院中,衣袍尚染了些深秋寒气,走的足下生风,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急事。见我沉思模样,眸中有些诧异,行至我面前,轻声道:“怎么了?不喜欢?”
      我回过神来,连忙行礼,面上从容:“没有不喜欢,只是觉得殿下送的有些多了。不知殿下因何要送这些?”
      太子轻笑,好看的一双眼睛望向我:“不是你喜欢吃?”
      “殿下何以见得?”天地良心,我哪点表现的我喜欢吃猪蹄。
      “姑姑生辰那日,你有风寒,孤发觉,命人给你送了些素淡的,在那之前,孤瞧了你很久,你一直在啃猪蹄,眼里似乎没有其他食物。孤思量着,晚照应当是喜欢吃的。”
      “可,可是殿下为何要送这么多?”
      “多多益善。”
      我当真无奈至极,想他这些时日虽不怎么来,却是隔三差五送些东西过来,每次一送都是一打,恍惚忆起八月十五那晚他给我插的满头簪子,和满手手环,难免有些忧心:“殿下,这边际效用是递减的,我再喜欢吃,吃这么多不仅会发腻,还会发胖。”
      “什么?”
      “哦,就是随着消费者对某种商品消费量的增加,消费者从该商品连续增加的每一消费单位中所得到的效用增量即边际效用是递减的。”
      我甚至条件反射背起了概念。
      看着太子疑惑的样子很是有趣,遂举了个例子:“比如殿下您饿的时候,吃一个肉包子,会觉得这包子真真好吃,若是您一连吃了四五个,或者更多,再给你肉包子,你就会感觉着实难吃。”
      太子定定看着我,眸中些许冷意,和这下了霜的深秋一样,声音幽幽:“孤不吃包子,梅小姐不知么?”
      一瞬间,我才想起,他极其厌恶包子,不知何故。
      我只能讪讪笑:"臣女只是打了个比方,对不起。"
      语气足够诚恳了。
      哎,当初老师讲这个定义就是举这个例子的,我觉得特别容易懂,却忘了前几天才看过的,太子不喜欢包子,尤其肉包子。此举无疑是往枪口上撞。果然高位者喜怒难测,刚刚还如沐春风清风朗月,转眼已寒了脸色,语气凉寒陌生。亏我以为之前他一直对我挺温和的,以为冷只是他表面的假象,终究是骨子里的看不透。
      他忽又冷笑一声:“那照你这么说对钱财也是递减?孤看好像不是这样。”
      我竟无法反驳。
      眼看离我的初衷越来越远,只能硬着头皮,“我的意思是说,适可而止。有的人富可敌国,家财万贯,但他未必快乐。贫有贫中乐……”
      他目色中似有嘲讽“那孤明日里就将你月银收了去,让你也感受一下贫中乐。”
      “别啊,殿下,臣女真的只是打个比方。”
      我发现不能跟他再说下去了,欲哭无泪。只能沉默。怕了怕了,眼前这个冷漠的太子和之前帮我解围和我闲逛说不负我的那个谦谦君子判若两人。
      相对无言,唯有继续无言。
      我也看的出来他情绪极其不佳。拳头紧握,骨节甚至捏的咯咯直响,满眼戾气。我这是惹祸上身,祸从口出?不小心犯了他的忌讳。
      僵持了好久,终是我先受不住,起身向他坦白,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他抬眸,整个人仿佛处于阴影里,好看的一双眼中的戾气消散了许多,逐渐恢复了最初的无波无澜,陌生的很。最后也是不发一言,拂袖而去。从窗口见他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终是松了一口气。
      我又开始闭门不出,好好的反思了自己。
      中途收到梅大人的家书,说这次处理的事有些棘手,大约要小半年方能回京,还交代了为何将我托付给太子的原因。
      去他的培养感情,我不稀罕了。末了,还嘱我不可任性妄为。
      直到兰璎来找我才走出闺房,去前厅里招待了她。
      我常去找她,她还是第一回来找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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