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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原 ...

  •   原来之前独立小桥风满袖的白衣公子,竟是太子。
      顿感不妙。不是已经回过了太子今日不去吗?怎么他还会等我。果然,这诚王不靠谱。
      前方侍卫大哥对着暗角恭敬开口:“公子,梅小姐到了。”
      昏暗的灯影里缓缓走出一白衣公子,墨发高束,眉目如画,只是脸上都快结出冰了。
      我见之连忙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又不发一言。连让我起来的意思都没有。没办法,我只能自个儿起来站直。
      太子冷冷开口,“梅小姐可知,你来晚了多久?”
      我有些不解:“殿下,臣女不是已经说过今晚不来,让诚王殿下转达了吗?”说完我想抽自己一嘴巴子,之前我找的借口是陪母亲,如今却是逛起来街,这不是打脸。
      果然太子又冷哼一声,哼的我心中拔凉。
      可气的是,冷哼之后他竟然莫名笑了。笑得如暖雨化冻,实在和刚刚的他判若两人。
      我承认自己一时看呆了,试想一个笑时像润玉般皎皎如月华,一身清霜,谁会不喜欢。
      简直就是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
      他似乎很钟情于白色,一袭白衣加身翩翩公子样。
      好啊,我也很喜欢白衣少年。
      忽地想起一句‘不必再舍近求远,就在他山眉海目间寻风月
      说楚忆是第一美人,其实大家都以为太子亦可的,不过她们没那个胆将他写上去。将太子和楚忆对比了一番,一锤定音,在我心里美人榜太子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小四的话你也信?”太子笑过之后,我看他都加了一层滤镜,竟觉得他质问我的语气都酝了半成温柔。
      你说你没事笑什么,弄得人心神荡漾。他的笑简直就是引人犯罪。难怪夏溪对他执念这么深。换我我也会啊。
      好在我尚算冷静,分得清楚什么时候该犯花痴,什么时候不该。
      有天使般的笑容不见得就是真天使。
      见我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摩挲指间的玉扳指,蹙眉;“那孤问你,既是陪你母亲,又是如何陪到了祥云铺?又如何不见你母亲。”
      最后,还附上一句“那你是因何不带一人就出门闲逛?”
      诚王不靠谱坐实,果真没替我传话。很快我也恢复了人前该有的样子,一一作答:
      “回殿下,娘亲和爹爹临时外出,我听说今晚城中放河灯就想出来瞧瞧,恰巧路过祥云铺进去看几眼。不想带人出来就一个人出来了。”
      我如今扯谎倒是愈发面不改色了。
      “让殿下等臣女,是臣女的罪过。”
      太子不怒反笑:“无妨,这半个时辰,孤看这京都繁华如斯,街上人潮涌动,车水马龙。大家眉目皆是喜色,共度佳节。孤看到的是国泰民安的景象。也难免高兴了些。还要谢过小姐。”
      我十分恭敬:“不敢不敢。”
      太子此时已向前走了些许,我赶忙跟上。
      想到还未谢过太子,“忘了,谢殿下方才替臣女解围。”
      太子听完摆手,“不必。还有,别再叫殿下,出门在外,叫我公子即可。”
      “是,谢过公子。”
      现下他心情好,刚才冷脸多半是吓唬我的。他又问我,“你小字为哪两字?”
      “晚照。”
      “晚照?”太子轻声重复着,声音也柔和了几分,不像上次那样冷冰冰,温润的恍若潺潺流水。
      头一次觉得这个小字格外好听。
      太子忽然弯下腰,眼中噙着些许笑意,那双瑞凤眸显得潋滟,“那我往后唤你晚照吧。”
      “好。”很小心向后退一步。心中憋闷,我这心脏已经砰砰跳了,可不能再诱惑我了。
      “其实,我等你来是是想和你好好谈谈。你似乎有些不想见我。”
      太子见我后退,遂也逼近了过来。从别人的角度看,这是个极其亲昵的动作。
      侍卫小哥哥不知何时隐蔽的无影无踪。
      “哪里哪里,公子说笑了。”还好太子适时站直,负手而立。
      “那公子呢?公子等我应该也不是真的要赏月吧?”事出反常必有妖,太子今晚过于奇怪。
      他点头,“不错,母亲和姑姑都命我约你出来,说是增进感情。”
      我就猜到不会是他真心相邀的,上回信上写的极是敷衍了事,很明显是为完成任务而例行公事。
      不过他接下来的话着实吓了我一跳,本已安放回去的小心脏又开始乱跳了。
      “我想着,她们说的也有些道理。然……”他顿了顿,看着我,正色道,“我是想告诉你,我的心里确是有一人,不可替代,将来你嫁与我,我会好好待你。尽自己之责不负你。”
      所以说,太子不喜欢夏溪,是由于心中有人,那娶我呢,只是因为一纸婚约。
      不过,也好。这般也早早断了我的念想,省的我对着这么一张脸迟早沦陷。
      怕冒犯了那位白月光,我小心翼翼问:“那位姑娘不会介意?”
      他温言,目光仍看不出什么波澜“她不会再出现了。所以,我会尽力去忘了她。希望你能够体谅些,给我些时间。”
      “那公子会保护我吗?”我承认,这句话问的有些着急了。果不其然他怔住,似乎对我问的不明所以,旋即又露出笑意:“自是会的。”
      这就对了,一诺当千斤重,有了这句话,我对未来又少了些畏惧。因为我知,以他的性子,不会言而无信。若我将来真的被抓住,只愿他能保我一命即可。
      “公子接下来想做什么?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真的很想快点结束这个让我心里一波三折的会话。
      太子特别自然拉住我的衣袖,语气平和:“陪我走一走。”
      一路上,都是太子问,我答,中规中矩。
      太子轻声叹口气,转身抬手,我后退。他无奈摇了摇头,将我定住,伸手替我拂去飘落在头的枯叶。
      “晚照不必如此怕我。我知道,传闻里我很冷漠无情。也许上次姑姑生辰我对你不待见。但你总归是要同我成亲,有些传言当不得真,我也没有传言般吓人。就算是真的。你只要记住,我并不会对自己的妻子无情。”
      这话说的多温柔且认真,我离心动不远了。所以我不再低着头,抬头冲他温婉的微笑。信你,才怪。
      之后我也放松了许多,和太子开始闲聊,不过变成了我在说,他在听。
      聊到之前那首抄写名家之词作,太子问我:“真是你写的?”
      “非也,不过集他人所长,只是我实话实说大家都不信啊。”
      太子神色有些动容,“我信你。”
      我没忍住笑出声:“其实呢,这是我做梦做到的,梦中就是许公子所作,所以现实中有没有这个人,我也不知。”
      管他信不信,万一他较真去查就不妙了。
      太子没再言语,又陷入一阵沉默,我们就这样安静的走着,打破沉默的是之前那个女的。
      “哟,这不是没有人陪的小姑娘?怎么?现在有人陪了?”
      很没眼见的,她没有注意到我身侧的太子,睁眼瞎!
      看见她我就有气,之前忽悠我去祥云铺,殊不知祥云铺大多都是京中男女结伴而去,她就是不着调的讽刺我是单身。
      我见她身旁的公子也不在,就反问:“你不也是?”
      她正欲再说什么,身旁传来太子冷漠的呵斥:“徐夫人,看好你的夫君,可别让什么人给迷了去。”
      那名女子闻言面色大变,终于看到了白衣翩然的太子,连忙低首认罪,看来是认得太子的。
      太子很不耐,挥手示意让她离开,离开前又让她向我赔礼。虽然徐夫人一脸不情愿,终是碍于太子的威严,向我道了歉,称自己不知我是太子妃,出言讥讽,多有得罪。
      突然感觉这么一层身份也挺好,后有靠山。看到徐夫人灰溜溜的跑走,还是很舒服的。
      听太子说,徐侍郎性风流,就喜欢美人,但是在夫人面前掩饰的很好,搞得人家都知道徐侍郎在外面养了许多小妾,徐夫人还以为自己丈夫一心一意,徐夫人性子也不是贤淑,没有人好心告诉她,任凭她自欺欺人,纸中包不住火,事情败露终会有时,就等着徐夫人出洋相。
      徐侍郎是宁淮王那边的人,太子也不是很看的惯。
      太子偏拉着我逛了许久,完全颠覆了我对他的认知。今天真是别样的,太子和楚忆纷纷露出他们的“真面目”,也是奇了怪了。
      天还不是很晚,街上人已是少了许多。街的尽头那条河,河岸边。圆月影入浮波,河上漂着一盏盏承载着沉甸甸愿望的河灯。
      水面上的拱桥是之前太子站的那座,也原本是他约我的地方。
      太子非要拉着我去放河灯,逛了这么久都不歇歇。我不禁好奇:“公子,你之前是不是没出来逛过。”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
      都摆在行动上了,谁看不出?
      “不是你要看河灯的吗?”
      啊,我自己都忘了。
      “这也是我第一次陪女孩子。”他眼中依旧噙着笑意。我心念一动。立即像打满鸡血,颇为豪迈的立身对他说:“走吧,我们去放河灯。”
      哎呦喂,别对我笑了,我抵不住这么温柔的笑啊。心底暗暗决定,以后再和太子出来一定要捎上旁人,否则我迟早得把持不住,没准把自己都卖了。
      “那我去买几个,你先在这等一会。”
      河边人稀稀疏疏,很是零零散散,我在河边找了块台阶坐了下来,
      晚风轻拂我头发,有些许冷意。转移注意力,于是我凝望着河面上游荡的一盏盏莲花灯。
      “大姐姐,买珠钗首饰么?”身后响起稚嫩的童声。
      我转过身,只见身后蹲着一个衣衫破旧的小女孩,身子很是瘦弱,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神色疲惫不堪,饥寒交迫。她手中抬着一草扎的杆子,杆子上插满了首饰。脏兮兮的小手上还挂着不少五颜六色的手绳之类。
      观这些首饰用料不是很好,做工亦不精致,难怪这么久卖不出去。见我不说话,小女孩又怯怯重复一遍,“姐姐,看看手绳钗子吧。”小女孩的目光充满期待,我根本不忍拒绝,但我没钱。
      我褪下左手上从梅夫人那儿顺来的金钏,准备递给小姑娘。
      横插过来一只如玉般的手,阻断了我摘金钏的动作。直接付给了小姑娘一锭银子。
      小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吓呆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太子破天荒的十分温和的对小姑娘说:“小姑娘,银子收着吧。这些就,不要了吧”
      回首问我:“你要这些?”
      我摇头:“不需要。”
      我尚未说完,太子的气息猛然靠近。在我满目不解中,拔下了我发间仅有的雕刻成荷花形状的玉簪,丝毫没有证的我同意,递给了小女孩:“送你的。”
      小女孩不敢接,我见状遂安慰她:“没事的收下吧,公子很少如此呢。”
      小女孩盯着太子,随后又盯着我,颤抖着手接过玉簪:“谢谢大哥哥。”
      太子又露出了笑意,这已经是他今晚不知第几次笑了。起初我还害怕他责怪小女孩冒犯他,看来是我多虑了。
      小女孩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呆立了半晌,将手中的草杆子一把推到我怀里,手绳也被她套在杆子上。然后她再一次道了谢,高兴的跑走了。
      我抱着这草杆子,不知如何处理。
      太子倒好,还在那边笑我,我看他定是笑神附身了。有些气恼,就直接将草杆子递给他:“是你买的。”
      太子接了过去将钗子都拔了下来,草杆子利落的那么一扔。我有种不妙的感觉。
      “过来。”他命令,不容拒绝。
      果不其然,我过去后惨遭毒手。他抬手,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钗子一根根给我插上,仿佛我是个瓶子,他是个正在插花的雅士。
      “好了!”当他插完最后一根时,我感觉发顶沉沉一片。
      摸了下子,怎么还有竖着插的。满头珠钗,真成了刺猬了。
      他又轻飘飘的看了眼剩下的手绳,又一股气直接拉过我的手都给我套上,红的绿的紫的……简直在腕上种了道彩虹。
      末了,谢君持望着我这一头和一手他的“杰作”,声音划过一丝调侃:“雅俗共赏。”
      去你的雅俗共赏。
      关键他还不许我摘下来。我就顶着一头珠钗,气呼呼放完了河灯。
      回去的路上偷偷将这一头簪子拔了下来,收入袖中,忽闻太子清朗的声音,问我:
      “梅大人是否半月后去江陵?”
      我默默算了下日子,回答:“是的。”
      “本公子猜测梅大人一定会托付我照看一下你。”
      “真假的?”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事实证明,太子是对的。父亲出京后直接将我扔给了太子。
      父亲出京那日他来我府上,对我说:“孤猜的没错。”
      我只能硬着头皮,心下哀嚎:“殿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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