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我一言不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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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言不发，转身就走。我心里在冷笑，这怎么可能，那个女的一定是在骗我。哥哥
不会爱上这种人，根本没有可能。哥哥口中的女朋友，犹如天使一般纯洁无邪，绝对
不可能是我刚才看到的那个女人。
“艺淳……”赵天恩拉住我：“我送你回去吧……我跟泰哲他们会过去找你哥哥……你回家
等我的消息……”
“我要去……即使你把我送回家……我还是会过去……我一定要找到哥哥……”
“艺淳……不要那么任性……你刚才也看到了……”赵天恩的语气充满了担心：“我很不放
心你……你还是早点回家休息……”
“你是带我一起去……还是我自己去……”
“艺淳……”赵天恩没有耐性了，他开始有些愤怒：“艺淳……我送你回家……”
“那好吧……我自己去……”我没有再理会赵天恩，转身就走。
“艺淳……”赵天恩有些气急败坏地拉住我：“如果在到了那里还是找不到你哥哥……你
就乖乖回家去……”
“赵天恩……他是我哥哥……”
“走吧……”赵天恩不由我再说些什么，把我拉进汽车。
一路上我们四个人什么都没有说，郑赫佑和韩泰哲也没有问我们在那个破房子里到底
发生了什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郑赫佑的汽车在城市最北边一个废弃大厦下面停
住。我打开车门，向大厦里跑去。
“艺淳……等一下……”赵天恩他们三个都追了过来。
“我自己上去就好了……”我看着他们三个：“谢谢你们一直陪我找我哥哥……”
“艺淳……”大厦虽然是废弃的，可是从几个窗户里还能隐约看到星星点点的灯光，“艺
淳……你这样一个人上去是不安全的……”赵天恩抬头看着大厦：“我们陪你一起上
去……”
再拒绝他们只是浪费时间，我点点头，朝电梯跑去。我们四个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
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升，终于停在16层。我等电梯门打开，向外面跑去。
跑到顶楼的平台上，我看见平台上有一个简易的小棚子，像是什么人随便搭建起来
的。
“哥……”我叫起来。虽然不确定哥哥是不是真的在这里，可是我的喊声还是微微发抖：
“哥……你在哪里……哥……”
从那个小棚子里面钻出一个人，踉跄地向我走来。
“哥……”我迎了上去：“哥哥……你是不是哥哥……”
“艺淳……”赵天恩一把拉住我：“不要随便靠近陌生人……”
“哥……那是我哥哥……”我想挣脱赵天恩的手：“哥哥……我是艺淳啊……哥……”
那个人慢慢走过来：“好漂亮的小妞……陪哥哥玩玩……”
原来那个人不是哥哥，我失望地叹口气，然后又问他：“你有没有见过我哥哥……我哥
哥……卓昊文……嗯……你见过没有……”
“卓昊文……什么卓昊文……”那个人醉醺醺的，伸出手来拉我：“管他什么文的……跟我
去快乐一下吧……”
“干……”韩泰哲一脚把那家伙踹飞：“去你妈的……王八蛋……”
“哥哥……”我四处张望着：“哥哥……你在哪里……”
郑赫佑的脚踩在那个醉汉的脸上：“再问你一遍……有没有见过卓昊文……”
“有……有……”那个醉汉突然间清醒起来：“你们是来讨债的吧……我跟他不是很熟……
不要为难我……”
“干……谁问你那么多了……卓昊文在哪里……”韩泰哲恶狠狠地说。
“那里……”醉汉往平台的最远端指去：“他每天都是一个人傻呆呆地坐在那里一整
天……你们去找他要钱……不要为难我……”
“干……”韩泰哲朝他的肚子上狠狠地踢了一脚：“滚……”
那个人挣扎着直起身子，连滚带爬的就跑了。
“赵天恩……”我很紧张，甚至能听见自己猛烈的心跳。
“没事的……我会在你身边……”赵天恩拉住我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发生什
么……”
我有些战战兢兢的，跟着赵天恩走向平台的另一端。在夜色里面，我隐约看到一个单
薄的身影，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哥……”我轻声叫道：“哥……我是艺淳啊……”
哥哥做在平台的边沿上，听到我的叫声，他慢慢回过头，看着我和赵天恩。
“艺淳……”哥哥微笑了一下：“没想到还能再见你一面……”
“哥哥……跟我回家吧……”我心里面还是感觉不到一丝轻松，即使说我真的找到哥哥
了，可是我却觉得哥哥他离我是那么的遥远。
“艺淳……帮我跟妈妈……说一声对不起……哥哥拜托你了……”哥哥的笑容让我觉得有些
毛骨悚然。
“哥哥……你自己跟妈妈说……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你要对我和妈妈负责任的……”我
强烈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艺淳……哥哥好像……不能对你们负责任了……”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艺淳……好好照顾妈妈……”
“哥……”
“艺淳……我祝你和赵天恩幸福……”
“哥……哥……不要啊……”我惊呼着，眼睁睁看着哥哥从平台的边沿上跳了下去。
“哥……”
我扑到平台的边缘，想要抓住早已经消失在暗黑中的哥哥。从16楼往下看，地面就像
是一个无底的深渊，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而哥哥在几秒钟以前，自己跳进这个黑
暗的深渊里面。
“哥……”我发疯般地攀上平台，以为像哥哥一样跳下去就可以重新回到哥哥的身边。我
意识狂乱，一心只想要跳下去抓住哥哥，让他回到我身边。那一瞬间，我根本忘记了
周遭的一切，突然间，觉得颈后遭到重重一击，我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朦胧中，我听见赵天恩急切的呼唤：“艺淳……艺淳……醒醒……睁开眼睛……”
“天恩……是不是你打得太用力了……”韩泰哲的声音。
“还是送去医院吧……她受的打击一定很大……”郑赫佑说道。
“艺淳……醒醒……睁开眼睛看我啊……艺淳……”赵天恩摇晃我的身体。
不想睁开眼睛，不想看到任何人。哥哥已经不在了，我这样生存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哥哥，你为什么就这样狠心丢下我。我继续闭着眼睛，抗拒着一切外来的纷扰。我累
了，辛苦了十八年的卓艺淳真的很累了，累得甚至不想再睁开眼睛多看一眼这个世
界。
“艺淳……艺淳……睁开眼睛……艺淳……”
“天恩……不要这样……”
“天恩……送她去医院吧……”
“艺淳……”
所有的声音就是像是无线电波被干扰了一样，变得异常嘈杂。哥哥，妈妈，艺淳以后
该要怎么办。赵天恩他们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显得悠远和空洞。我一直被黑暗包围
着，呼吸的瞬间，只觉得我已经远离这个满是伤痛的世界了。不想再有任何烦恼，隐
约觉得自己在微笑，然后在这个世界烟消云散。
“艺淳……”是哥哥的声音。
“哥……你在哪里……”四周漆黑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艺淳……睁开你的眼睛……回到你的世界里去……”哥哥很少这样温柔地跟我说话。
“哥……你不在我身边了……我该要怎么办……”我伸出双手摸索着，想要抓住哥哥。
“你还有赵天恩……他会代替哥哥……一辈子守护着你……”哥哥好像近在咫尺，又仿佛
远在天边。
“哥哥……我们回家吧……”眼前渐渐有了一丝光亮，我慢慢看见哥哥的轮廓。
“哥哥回不了家了……”哥哥的眼睛看上去那么伤感，连我都不禁红了眼眶。
“不要……哥哥……你不要那么任性了……跟我回家吧……”我想要抓住哥哥，可他就像是
一个影子一样，我每一次伸出手，都只是徒劳而已。
“艺淳……好好照顾你自己……”哥哥的背后是一片无止尽的黑暗，好像随时都会把他吞
噬进去一样。
“哥……哥……”我有些慌乱：“不要离开我啊……哥……求求你……哥……”
哥哥微笑着向我挥挥手，转身走入那一片黑暗之中。
“哥……”我尖叫一声，坐了起来。脸上的汗水流下来，流经我的嘴角，就像是泪水一样
的苦涩。
“艺淳……”赵天恩几乎是用扑的来到我的床前，他看上去真的很疲惫，平时炯炯有神的
双眸里现在看起来却只剩下悲伤。身上的烟草味变得很重，头发很凌乱，下巴上还有
很多胡渣子。
“哥……”流泪，为什么到现在我还是流不出眼泪。我觉得眼眶干涩得都快要流血了，可
就是流不出眼泪来。
“艺淳……你终于……终于醒过来了……”赵天恩沙哑着说：“你终于醒过来了……”
“赵天恩……”我看着他，苦涩地说：“哥哥……”
“不要说了……”赵天恩把我搂入怀中：“什么都不要说了……”
“这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我靠在赵天恩的胸膛上，没有生机地说：“我的
错……要是我早点知道哥哥的女朋友……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不是你的错……不是……”赵天恩的双手有些颤抖。
“我刚才看到哥哥了……他是那么的真实……他还在对我微笑……”眼睛好痛，像是两个
干涸的深洞。
“艺淳……”赵天恩好像没有了平时的冷静，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微微发抖：“不要再想
了……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需要的只是休息……好好休息……”
“是啊……”我叹息一声：“是该休息了……好累……”
“艺淳……”赵天恩唯一能跟我交流的，就只剩下深深的叹息。
“艺淳……”韩泰哲和郑赫佑推门进来：“哦……你终于醒过来了……都已经三天了……我
们还以为你死了……”
“泰哲……”郑赫佑用肩膀推了他一下：“不要乱说话……”
“本来就是嘛……哪有人被轻轻打一下就晕过去三天的……太夸张了……”韩泰哲继续絮
絮叨叨地说着：“不过三天了……艺淳……你妈妈都没有来看过你……她……”
“泰哲……我们出去给天恩买杯咖啡过来……”郑赫佑拉着韩泰哲走出去。
“艺淳……你要不要喝点什么……艺淳……”韩泰哲虽然被拉出去了，可是声音还是传了
进来：“赫佑……我换有问天恩想吃什么……三天都呆在医院里面……在这样下去他就
可以在艺淳隔壁开个房间住下了……喂……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妈妈……她没有来过吗……”我闭上眼睛。妈妈是真的恨我，恨她自己的女儿。为什么
会这样，哥哥不在了，我也一样痛心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艺淳……你不要想太多了……这几天……你哥哥要办后事……你妈妈只是没有空过
来……”赵天恩慢慢扶我躺下，给我盖好被子：“你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再想
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哥哥的后事……告别仪式……是在什么时候……”我拉住赵天恩的袖子：“告诉我……”
“艺淳……”赵天恩拨开我的手：“你现在哪里都不能去……你只能给我乖乖地躺在医院
里……直到你身体恢复了为止……”
“告诉我……赵天恩……告诉我……”我挣扎着坐起来：“这是我跟哥哥最后一次见面
了……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会恨你一辈子……”
“艺淳……”赵天恩坚决地说：“你哪里都不许去……别的我不管……我不想你再受什么刺
激了……”
“赵天恩……”我想下床，可是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赵天恩只是在一旁看着我，一点要
帮我的意思都没有。
“医生……她醒了……你去给她检查一下吧……”韩泰哲跟着医生又走了进来，郑赫佑跟
在他们后面，递给赵天恩一杯咖啡：“天恩……你也该休息一下了……她已经醒过来
了……”
赵天恩只是苦笑着捏捏鼻梁，向郑赫佑摇摇手：“我没事……”
“医生……我要出院……”我看着医生，嗓音还是很沙哑：“我现在就要出院……我已经没
事了……”
“艺淳……”赵天恩的声音带着威胁。
“卓小姐……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是不会建议你出院的……”医生看了一下手上的
数据报告，停下来对我说：“你太虚弱了……现在出院不是一个好选择……”
“我现在……一定要出院……”
“卓艺淳……不要闹了……”赵天恩有些生气了，他走到我床边，把我扔回床上：“我说
过你现在哪里都不能去……”
“你出去……”任何阻止我见哥哥最后一面的人，都是我的仇人：“赵天恩……我不想看
见你……”
“你……”赵天恩愤怒地看着我，过了几秒，他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重重地关上门。
“喂……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韩泰哲不满地看着我：“天恩为了照顾你……什么都
顾不上了……不眠不休地陪了你三天……连小雅……”
“泰哲……”郑赫佑叫住韩泰哲：“你出去看看天恩……这里我看着就可以了……”
“那好吧……”韩泰哲无可奈何地说：“好吧……好吧……现在的人都喜欢玩这个……堂堂
赵天恩栽在卓小姐手里……唉……”
韩泰哲也走了出去，医生给我量完体温，嘱咐我要好好休息，接着也离开了，病房里
面就只剩下我和郑赫佑两个人。
“你要是不想我呆在这里……我可以去外面……”郑赫佑对我说：“有事你叫我就可以
了……”
“郑赫佑……”我努力想要挤出一个微笑，可是只是无意义地牵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哥哥的告别仪式……在什么时候……”
“天恩没有告诉你的事情……我不会多嘴……你自己去问他……”郑赫佑面无表情。
“我拜托你……”这是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拜托你……”
“我觉得医生和天恩说得都很对……你现在哪里都去不了……”郑赫佑拿出口袋里的烟和
打火机：“你还是好好休息……我出去抽烟……”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对我……”我本来想大吼大叫，可是发出来的声音只是
干涩的低吼：“他是我唯一的哥哥……我只是想参加他的告别仪式……这个要求难道很
过分吗……我只是想送他最后一程罢了……见他最后一面……”我的声音慢慢低下去。
郑赫佑看着我一会儿，打开门走出去：“我出去了……有事情就叫护士……”
门被关上了，我无力地躺在床上，直愣愣地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哥哥现在一定很孤
单吧，跟我一起从妈妈的身体里来到这个世界，现在却只能自己孤零零地离开。他唯
一的妹妹，却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我的手紧紧地捏着床单，连我的手掌都能感觉
到我指甲的尖利。我不会就这样屈服的，不能让哥哥就这样孤单地离开，更不愿意自
己这样懊悔一辈子。我用尽我全身的力气从床上坐起来，慢慢走下床。
双腿根本无法支撑我身体的重量，昏迷了三天，只能靠葡萄糖维持基本营养需要的
我，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要为难我，连我自己的身
体都是那么不争气。我抱着自己的膝盖，瘫倒在地上。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也许那
晚，我跟着哥哥一起跳下去，就不会再有这么多的伤痛了。
门被打开，门口出现了一双脚，半天没有移动。我根本不想抬起头来看那个人是谁，
只是想就这样静静地躺着，等待生命的流逝。
过了一会儿，那双脚朝我走过来，一双有力的臂膀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我抬起眼睛，
看见赵天恩愤怒却又无奈的脸。他沙哑地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卓艺淳……你告诉
我……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只能低下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如果那天你没有拉住
我……也许这一切都会……结束……”
“我不许你那么说……”赵天恩紧紧抱住我，在我耳边低语道：“你是我的……我不许你
离开我……”
“赵天恩……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哥哥不在了……连妈妈都恨我……”我的脸埋在他的颈
窝里：“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还有我……还有我……”赵天恩的声音就像梦呓般地回荡在我耳边：“你忘记了……我
们的永远……”
“我害怕……”对于永远这两个字，我心怀恐惧。
“有我在你身边……什么都不用怕……”
“赵天恩……”
“走吧……”赵天恩双手横抱我：“我带你去你哥哥的遗体告别……就在今天晚上……”
我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紧紧抱着赵天恩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也许他说得
对，在他的身边，我真的什么都不用再害怕了。
赵天恩先带我去商店买了一套合身的黑色长裙，我被他扶着站在试衣镜前面，看见赵
天恩看着我的爱怜的眼神。
“艺淳……”赵天恩轻轻帮我挽起头发，左手手掌摩挲着我的脸颊：“这几天……你变得
很憔悴……吃了很多苦……”
“我没事……比起哥哥……还有妈妈……我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我看着镜子里的自
己，脸色惨白得有些吓人，连嘴唇都变得没有一丝血色。脸部明显的消瘦下去，眼睛
大而无神。这就是卓艺淳吗，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我微微摇摇头，镜子里
的人也微微摇摇头。这真的是我，一个活着的行尸走肉。
赵天恩从我身后抱住我的肩膀，沉重地叹了口气：“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赵天恩开车送我去一家葬仪社，透过车窗，我看见苏凯神色凝重地在门口抽着烟。门
口进进出出的都是一些学校里的同学，我坐在车里，有些犹豫，不敢走下车。
“你要是……不想进去……就不要勉强你自己……”赵天恩说道。
“没关系……我很好……”我微笑了一下，打开车门走下去。
“艺淳……”苏凯看见我，快步走过来：“你……”
“苏凯……哥哥……”我停顿了一下：“在里面吗……”
“在……可是……”苏凯有些吞吞吐吐：“你要进去吗……”
“哦……是的……”我点点头：“这是最后一次亲口跟哥哥告别了……”
“艺淳……”韩泰哲和郑赫佑也来了：“我们……陪你一起进去……”
“好的……”我走进门去。
“等一下……艺淳……”苏凯拉住我：“你……”
“怎么了……”我看着苏凯。
“你……”苏凯显得很犹豫。
“你……”我回头看了一眼赵天恩他们三个：“你不要担心……你们也是哥哥的同学……妈
妈……应该不会介意的……”
“不是这个……”苏凯好像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好了……”赵天恩打破僵局：“既然来了……大家一起进去吧……”
我点点头，继续往里面走去。
走到门口，我看见哥哥微笑的遗像摆在房间的最尽头，旁边坐着的是一脸悲痛的妈
妈。
“哥……”我轻轻叫着，眼泪慢慢流下来。压抑了这么多天，我的泪水终于一泄而出，心
中的伤痛难以言喻。我慢慢走到里面，走近微笑的哥哥。
“哥……是我啊……艺淳……”泪水模糊双眼，什么都变得看不清楚：“哥……我来了……
哥……”
我想要走上前去摸一摸哥哥的照片，妈妈挡在我的前面：“滚……”
“妈……”我惊讶地看着妈妈：“我……是我啊……我是艺淳啊……”
“卓艺淳……你好狠的心……”妈妈咬牙切齿地说：“居然让自己的亲哥哥死在你面前……
你还有什么脸站在这里……”
“妈……”为什么会这样，哥哥，为什么会这样。
我紧紧握住衣襟，胸口闷得说不出话来。妈妈她果然还是很恨我，她为什么要恨我，
她为什么完全体谅不到我亲眼看着哥哥惨死时心里的那种悲痛。
“卓艺淳……从此以后我跟你断绝母女关系……”我好像听到妈妈这样说，我的眼睛里全
都是泪水，可是我还是听见了妈妈说的话。
“妈……”我拉住妈妈的手：“不要……妈……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没有你我该要怎么
活下去……妈……求求你……”
“你不是很有能耐吗……”妈妈冷笑了一下，推开我的手说道：“对自己哥哥的死活不闻
不问……居然还在外面交男朋友……你什么时候又把我这个妈妈放在眼里了……我跟你
的男朋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不再是我的女儿了……”
“不是这样的……妈妈……不是的……”我的双腿又一次感受到了身体的压力，身体开始
摇摇欲坠。
“阿姨……艺淳不会这样的……”苏凯急忙解释道：“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了……”
“苏凯……我教训女儿……好像还轮不到你来插嘴……”妈妈的冷言冷语，就像是一把尖
利的刀子，一点一点地继续割深我心头上的伤口。
“妈……”我几近绝望，我全部的生活，好像就这样毁于一旦。可是到底是毁在谁的手
里，是哥哥的女朋友，是哥哥，还是……我自己。
“卓艺淳……你可以走了……你哥哥……今天只是想安静地和大家告别……你不要在这里
妨碍我们……”妈妈的话好像不带一丝温度，她像赶瘟神一样地赶我走。
“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觉得自己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神经绷得像一根细
细的弦，风再大一点就可以刮断它。我的眼前开始模糊，胸中的闷气一点一点开始往
我的头顶涌上去，我用力咬着嘴唇，阴沉地说道：“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
这样折磨我……”
“这都要怪你……”妈妈还是那句话。
“怪我……只是因为死的那个人是哥哥而不是我吗……妈……我也是你的女儿……你为什
么总是要这样逼我……为什么你要对我那么吝啬……我努力的想要做好你要求的每一件
事……可是你永远不会夸我一句……永远不会对我温柔地笑一下……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你是你爸爸的女儿……”妈妈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你为什么长得那么像你
爸爸……为什么每次我看见你的时候都会想起你爸爸……我恨他……我也恨你……”
什么……我一时之间忘记了呼吸，妈妈她刚才说什么：“妈……你……”
“我恨你爸爸……所以我也恨你……我要他的女儿受苦……像我当年一样地受苦……”妈妈
的脸，透过我眼里的泪水，看上去很狰狞。
“爸爸……”我喃喃自语，踉跄了一下。
“你一定想不到吧……”妈妈走近了一步：“我日日夜夜都在受着煎熬……因为你爸爸……
也因为你这张酷似你爸爸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妈妈模糊的脸。现在有谁
能让我依靠一下，为什么一下子要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我真的承受不了。我快要撑不
下去了，真的撑不下去了。我紧握着拳头，听着自己的关节啪啪作响。
“妈妈要这样对我……只是因为我长得像爸爸……”眼泪像水一样布满我整张脸，我觉得
自己在出冷汗。
“没错……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永远只会用这张冷冰冰的脸对着你了……因为我恨你……
我从骨子里面痛恨你……”
“我有什么错……这根本就不是我能选择的……”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疯狂地大喊道：
“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错……你要是这么恨爸爸……为什么要把我生出来……你好残忍……
妈……你真的好残忍……”
“我就是要这样残忍……我就是要你爸爸的女儿受苦……我要日日夜夜折磨你……”妈妈
冷笑道：“我要姜智玄的女儿一辈子受苦……可是他却什么都帮不了你……”
“妈……”哭泣对我来说已经发泄不了心中的苦闷了，我只能低下头，任命地看着地板。
“卓艺淳……你跟我姓了十八年的卓……今天终于知道你爸爸姓什么了……”妈妈继续说
道：“你以后是自生自灭……还是去找你爸爸……跟我都没有关系了……你走吧……”
“我……”我的大脑一片混乱，这么多的事实，快要把我的头挤爆了。我双手捂着耳朵，
觉得头疼欲裂。
“艺淳……”赵天恩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扶着我慢慢往门口走去：“我带你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什么都不要想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妈妈，她的头发有些凌乱，一直盯着我们的背影。
“妈……”我挣脱赵天恩的手，扑到妈妈面前：“妈妈……不要再恨我了……我求求你……
不要赶我走……哥哥已经不在了……不要恨我了好不好……”
“离开……”妈妈的声音不带一点温度：“我把你养到十八岁……仁至义尽了……你哥哥已
经不在了……我不想再看见你……”
“妈……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你可以骂我打我……但我求求你……不要赶我
走……”我哭着想要抱住妈妈，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妈……你不可以这么狠心……不要丢下我……哥哥……”我指着哥哥的遗像说：“哥哥也
不希望你这样做……我们是一家人啊……妈……”
没有防备的，我被妈妈一巴掌打倒在地上。我摸着被打伤的脸，呆呆地看着妈妈。
“你不配……不配在你哥哥面前说我们是一家人……我和你哥哥才是一家人……你不
是……你是你爸爸的女儿……你和他才是一家人……”妈妈恶狠狠地说：“滚出去……马上
给我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够了……”赵天恩大步走上前来，拉我站起来：“你这样苦苦哀求又会有什么用……她
就是这种铁石心肠的人……”
“就是你……就是你带坏艺淳的……”妈妈指着赵天恩叫道：“你是个无耻的人……”
“你怎么说我无所谓……艺淳是个好女孩……要是艺淳再继续跟你生活在一起……恐怕也
会变得像你一样心理变态……”赵天恩面无表情地说。
“那你就和她一起滚得远远的……你还把她带到这里来干什么……我在电话里已经说得
很清楚了……她不再是我的女儿了……我不关心她的死活……”
“你不要搞错了……我带艺淳过来……只是想让她跟她哥哥最后告别一下……没有人想要
看见你那副丑恶的嘴脸……”
“是吗……”妈妈冷笑了一声：“很好……你把她带走吧……以后她是死是活我都不想知
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赵天恩打断妈妈的话：“艺淳以后就会由我来照顾……你就不用
再操心了……捧着你所谓的恨……过完你的下半辈子吧……”
赵天恩把四肢无力的我横抱在胸口，转过身子对妈妈说：“在你儿子的面前……你看看
你自己做母亲的模样……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让你儿子在天上耻笑你吧……”
“你住口……”妈妈不知道扔了一个什么东西过来，掉在地上砰的一声。我什么都做不
了，也什么都不想做了。我闭上眼睛，累得张开嘴大口呼吸。
“艺淳……我带你离开这里……”赵天恩低下头对我说：“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的……”
“好累……赵天恩……我真的好累……”我紧闭着双眼，好像看到一些奇异的色彩在我眼
前闪烁。
“睁开眼睛……艺淳……”赵天恩把我放在地上，用力地摇晃我。
“不要……不要吵……我要睡觉……”我想推开他的手。
“艺淳……卓艺淳……妈的……我叫你睁开眼睛……你听见没有……卓艺淳……泰哲……叫
救护车……马上……艺淳……睁开眼睛看着我……”有人在用力拍着我的脸，可是我好困
啊，只是想静静地睡一觉，也许等我醒过来，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的。
“艺淳……醒醒……卓艺淳……”赵天恩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像快没有电的录音机，声调被
拖得很长：“艺淳……醒过来……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醒过来……你答应我会撑下去
的……你一定要撑下去……”
我答应过的吗，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我只是不想睁开眼睛，每次当我醒过来，都会有
更多的伤害在等着我，我真的害怕了，我再也经受不了任何的打击了。我宁愿就这样
睡过去，即使永远不再醒过来。
“见鬼……泰哲……救护车呢……妈的……救护车在哪里……”对不起，赵天恩。我可能没
有办法再撑下去了，对于我的食言，请你原谅我吧。对不起。
渐渐的，赵天恩的声音听不见了。思绪越来越远，我好像听见哥哥在说话：“卓艺
淳……对于你唯一的哥哥……你是不是应该要更加有礼貌呢……”
“哥……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要见面了……”
“还早……艺淳……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哥……我没有力气了……”
“艺淳……你要坚强……要代替哥哥……继续坚强地走下去……”
“哥……我真的不行……”
“你可以的……没有我妹妹做不到的事情……”
“哥……真的好难……”
“我知道……可是你还是要撑下去……”
“撑下去……”
“替哥哥撑下去……还有人在等着你……艺淳……”
“哥……不要走……”
“再见了……艺淳……以后……就由你来替哥哥感受和呼吸……你幸福……哥哥也会满
足……”
“哥……”
“撑下去……艺淳……”
一滴凉凉的东西掉在我的脸上，好舒服。又有了一滴，滴在我的嘴唇上，慢慢渗进我
的嘴里。那是什么，咸咸的，像是眼泪。是谁的眼泪呢，我慢慢睁开眼睛。
是赵天恩的眼泪，他坐在我的床边，一直看着我的脸。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
在我的脸上。
“赵天恩……”我虚弱地叫他。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赵天恩用前所未有的疲惫声音对我说话：“你差
一点就离开我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对不起……”我慢慢伸出手，擦掉赵天恩脸上眼泪流过的痕迹。
赵天恩握住我的手，在他脸上来回摩挲着：“答应我……以后不要这样了……真的不要
再这样了……”
“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的脑海里没有别的词语。
“我不要听你说对不起……我要你说你以后会健健康康地好好生活下去……”赵天恩握紧
我的手，好像怕我会突然消失一样。
“我什么都没有了……”生命力好像渐渐从我的身体里溜走了，现在的我，只剩下一个躯
壳。
“不会的……”赵天恩紧紧握着我的手，不让我有任何逃避的想法。
“什么都没了……”我一再地重复道。
“艺淳……打起精神来……”赵天恩微笑了一下。
“好的……”我也勉强想打起精神来。
“艺淳……搬来我家住吧……你现在……”赵天恩帮我抚开额头的发丝：“让我好好照顾
你……直到你完全忘记以前的伤痛……”
“赵天恩……”心里虽然很感激他，可是那些伤痛，只要我在呼吸，它们就会一直存在
着，怎么可能会忘记。
“过来跟我一起生活……我会好好照顾你……”赵天恩的表情很坚决：“我发誓……我会好
好照顾你……不再让你有任何受伤的机会……”
“赵天恩……我……”我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我：“你难道还对你那个母亲抱有幻想吗……”
“可是……她始终还是我妈妈……”我低下头。
“艺淳……不要那么固执了……”
“即使妈妈不再需要我了……我还是想要一个人学会坚强……”
“坚强……你已经坚强得让自己遍体鳞伤了……你还想要怎么坚强……”
“我不想永远在你的庇护下面生活……赵天恩……我想要独立……”
“卓艺淳……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如果……我坚持呢……”
“卓艺淳……”赵天恩恼火地看着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一个人生活……”
“办不到……”他断然拒绝：“以你现在的状况……我无论如何不会答应……”
“赵天恩……”
“不要再说了……”赵天恩站了起来：“我绝对不会允许……”
“赵天恩……看到你……我就会想起一切……”我转过头去，不想看见赵天恩的眼睛。
“你……”赵天恩懊恼地抓抓头发：“艺淳……”
“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
“卓艺淳……”赵天恩扳过我的脸：“这是我最后一次答应你愚蠢的要求……”
赵天恩帮我找了一间小公寓，虽然不算很大，但是里面装修得很别致。我一个人住进
去，没有带任何的行李。唯一从家里拿出来的，就是那个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身边的，
赵天恩送给我的戒指。我以为住在这里，一个人能安静地想些事情，可是接二连三搬
进来的家具和电器让我足足忙着整理了一个礼拜。赵天恩塞给我好几张信用卡，可是
我连家门都不出，学校的课也不去上，要这些信用卡根本就没有用。我想要还给赵天
恩，赵天恩每次都会很生气地把卡塞进我的口袋里，然后不让我说话。
赵天恩每天都来家里找我，帮我整理一下房间，或者就是这样静静地看着我。他从来
不跟我提什么事情，每次看我发呆，他就会把我带到楼顶上去吹风。很多个晚上，我
们就是这样相拥着坐在楼顶看星星。
周末到了，赵天恩带着韩泰哲来家里找我玩。韩泰哲一进门就大呼小叫的：“还不错
呢……你们两个住得还习惯吧……”
“不是两个……就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帮韩泰哲倒了杯水：“韩泰哲……你好象整天
都无所事事的样子……”
“艺淳……你对天恩跟赫佑都是那么温柔……为什么唯独就是对我这样粗暴……”韩泰哲
委屈得大叫起来：“过分呐……我叫你艺淳……你却叫我韩泰哲……拜托……把那个韩字
去掉……泰哲……泰哲比较好听……”
“好的……泰哲……”我笑笑说：“我知道了……泰哲……”
“这才对嘛……”韩泰哲笑着说。
“你们想不想吃点什么……”我转身想去厨房，赵天恩拉住我：“你不要乱动了……刚刚
出院没多久……多休息一下……”
“我没事……我好得很……”我转了个圈给赵天恩看：“你看……我康复得很好……”突然
间，我觉得一阵晕眩，眼前的赵天恩变得模糊起来，模糊得只能看见一个隐约的轮
廓。我踉跄了一下，想要找一个支撑点站稳身体。
“艺淳……”赵天恩扶住我，关心地说：“你怎么了……都说了叫你不要乱动了……没事
吧……”
“没事……”我靠在赵天恩身上，眼睛又能清楚地看见东西了，我松了口气：“我真的没
事……就是刚才有点头晕……”
“上床去睡觉……”赵天恩命令我：“不用管我和泰哲……去好好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真的没事……”在韩泰哲的面前表现得那么虚弱，这是我不想的。
“那就搬来我家住……”赵天恩眯起眼睛看着我：“你觉得呢……这样方便我看紧你……”
“那……你们慢慢玩……”不想挑战赵天恩的耐性，他为了我也受了不少苦，我转过身，
乖乖回房间睡觉去了：“泰哲……那我先睡了……”
“晚安……”泰哲叫道：“艺淳……晚上要梦到我……”
“我尽量吧……”我笑了一下，走进房间。
“哥……”我尖叫着坐起来，一身冷汗。我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无力地靠在床上。哥哥离
开已经快一个月了，可是我还是总是梦见哥哥靠近我，然后在离我远去。每次我都是
尖叫着醒过来，然后累得好像虚脱一样。
哥哥现在在哪里，生活得怎么样，是不是一直看着我。哥哥，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我走下床，看见起居室的灯还亮着。赵天恩应该还没有走吧。这些日子，他每天晚上
都是等我睡着了以后，才帮我关掉灯自己离开。这个时候，他可能还在楼顶上跟泰哲
聊天喝酒。我看了一眼挂钟，已经凌晨三点了，快要入冬了，外面一定会很冷。我拿
了一件外套，轻轻地走上楼顶。
“这么说……你还是打算一直隐瞒下去……”我听见泰哲的声音，他们果然还在这里聊
天。
“不是我不想说……我每天憋在心里……我也觉得很不舒服……可是你知道艺淳她……她
现在的状况……我怎么说得出口……”一个易拉罐被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赵天恩显得
很郁闷。
“天恩……干脆什么都不要说算了……你现在跟艺淳关系这么好……我怕说了对你也不会
有什么好处……艺淳会因而恨你也说不定呢……”泰哲好像也把手里面的易拉罐狠狠地
扔在地上。
我愣了一下，他们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我原本伸出去想要开门的手停在
了半空中。
“不过……天恩……你可真是厉害……当时我还说你一定搞不定卓艺淳……现在你们真的
在一起了……你们上床了没有……没有吗……怎么可能……天恩……上床了别忘了告诉
我……我给你开支票……”泰哲大笑起来，又开了一罐啤酒的声音。
“别说这些了……小雅那里……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小雅，我好像总是听到他们提
起这个名字，可是每次只要泰哲一说起这个小雅，赵天恩和郑赫佑就会把话题岔开。
“小雅……也是……你们还没有分手……”泰哲好像是一边喝酒一边说话，含糊不清的。
什么……什么意思。赵天恩，他是有女朋友的吗。什么上床，什么支票，我完全听不
懂。这究竟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会这么害怕。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自己搞定就行了……你以后不要在艺淳面前提起小雅的名字……我会尽快跟小
雅分手的……”
“你对艺淳……甚至愿意放弃小雅……天恩……你跟小雅在一起已经两年了……真的就这
样放弃吗……”
“我对艺淳是要负上责任的……即使她以后会恨我……艺淳现在……”
“只是责任吗……还是你也很喜欢她……”
“我是喜欢她……可是我也不想让小雅伤心……她也是个好女孩……”
“我知道了……唉……赵天恩大情圣……”韩泰哲笑了起来。
“就知道说我……你跟赫佑还不是一样……怎么……赫佑还是搞不定那个小丫头吗……”赵
天恩很低沉地问。
“干……赫佑快给那个丫头弄疯了……人家是女的……他又不能发飙……哈哈……”
“是吗……”赵天恩似乎若有所思。
“天恩……卓昊文那个马子……要不要叫赫佑摆平啊……”
“不用了……你以为赫佑是杀手啊……说得那么难听……”
“天恩啊……你说……要是你早点告诉艺淳……她哥哥的女朋友是个□□……现在情况
会不会不一样啊……”
我紧紧捂住嘴，惊恐得瞪大眼睛。他们……他们在说什么。哥哥，他们是什么意思，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只是跟你们打赌要去摆平卓艺淳……我哪里想得了那么多……她
哥哥是死是活跟我没有关系……”
我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我背靠着墙壁慢慢瘫坐在地上。我抱住自己的膝盖，觉得头
疼欲裂。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我听错了。
“泰哲……其实我当时……我以为把她泡上就算了……没想到她哥哥居然就这样死了……
我……是不是应该要负上一些责任……”赵天恩的口气听上去有些迟疑。
“算了……都已经过去了……你也不想的……以后……你对艺淳好一点就是了……”
“我也没有想到她哥哥居然会喜欢上那个女人……我还以为他们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世事难料啊……”韩泰哲叹了口气：“之后你也劝过卓昊文的……仁至义尽了……别想这
么多了……喝酒吧……”
“艺淳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恨我吧……”赵天恩有些苦涩地说。
“没错……不过艺淳真是够惨的……哥哥死了……现在又被妈妈赶出来……要是没有
你……我看她真的是死路一条……她的身体还那么虚弱……天恩……以后对她好一点
吧……”
我慢慢站起来，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楼下走。我的脸上在冷笑，心里却在滴血。骗
子，赵天恩这个骗子。什么永远，什么一生一世，全部都是放屁。赵天恩，你是个魔
鬼，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我开始慢慢地笑起来，在安静的楼道里面，我仿佛听到有
人在哭。是谁在哭泣，是我吗，还是，我绝望的心。
我直接走到楼下，看到头顶上房间里亮着的柔和的灯光，我不屑地冷笑了一下。赵天
恩，我根本就不需要你的同情，你这个害死我哥哥的凶手，我恨你。我一定会恨你一
辈子。
风渐渐大了起来，我穿着单薄的衣服一个人走在街上。天气再冷，也比不过我此时此
刻心中的寒冷。我生平第一次付出感情尝试着去爱一个人，没有想到却害死了唯一的
哥哥。跟妈妈的决裂，自己被玩弄，我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傻瓜一样。凛冽的寒风
吹在我身上，我却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似的，只能麻木地向前走。
天开始飘起了小雨，我独自走在街上，看着安静的城市，却没有一个可以接纳我的地
方。赵天恩，你真的好残忍。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哥，为什么大
家都要欺负我，我多想就这样来多你身边，不再理会这些事情了。
“艺淳……艺淳……你在哪里……”身后传来赵天恩焦急的喊声。我冷笑了一下，拐进旁
边的一条小巷子里。到了现在，他还想要对我施舍他那廉价的同情，赵天恩，我恨
你。除了仇恨，我跟你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的感情了。
赵天恩的身影在小巷外面停了下来，我看见他手里抓着我原本想要拿给他的外套，焦
急地四处张望着，然后他向前跑去。
赵天恩地叫声渐渐远去，我蹲在阴暗的小巷子里瑟瑟发抖。我第一次发现原来绝望真
的能摧毁一个人的求生意志。我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卓艺
淳，你要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为哥哥报仇，为妈妈报仇，更重要的是，为自己
报仇。要把赵天恩加注在我身上所有的痛苦，十倍，百倍，千倍地还给他。
在小巷子里呆了一夜，我整整想了一夜。从今以后，我要彻底痛恨赵天恩这个人，要
把我对他所有的爱变成恨，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我勉强站起来，揉着酸痛的双腿，慢
慢走出小巷。天亮了，阳光开始变得明媚起来。我一个人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完
全找不到方向。我该要往哪里走，后应该要怎么办，我失魂落魄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
的行人，心中一阵强烈的酸楚。
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再让我信任和依靠了，从今天开始，卓艺淳要独自一人
生活了。后悔当初为什么会遇到赵天恩，为什么会让赵天恩这个魔鬼轻易摧毁我的生
活。哥，我应该要怎么办才好。哥，你告诉我，艺淳今后应该要怎么办才好。
人行道的路灯亮了，我跟随着人群迷迷糊糊地向马路对面走去，我觉得浑身冰凉，头
上却在冒着冷汗。我好像在发烧，浑身无力。我艰难地睁大眼睛，想要躲避来往的车
辆。耳边的汽车轰鸣声变得格外刺耳，我吃力地抬起头看着前方。再走几步就可以到
马路对面了，为什么却感觉越来越远。
眼睛前面的人群一下子变得很模糊，我想抬起手搓一下眼睛，可是手刚抬到半空中，
眼前模糊的景象突然间全部消失了，我一下子跌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又闻到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艰难地移动一下身体，发现自己
躺在病床上面。
“赵天恩……”我习惯性地在房间里寻找他熟悉的身影。突然间又想到，赵天恩是造成这
一切的凶手。我痛苦地闭上双眼。赵天恩，为什么要这样残忍地对待我，让我深深爱
上你以后，再把我伤得这样通透彻底。在剩下来的漫长岁月中，我到底应该爱你，还
是要恨你。
医生走进来，拿着我的身体检查报告：“卓小姐……你的家人还没有来……我们需要给
你办理住院手续……”
“我不需要住院……我只是有些着凉……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明知道自己现在很虚
弱，我还是不想呆在这个充满悲伤的地方。
“卓小姐……作为医生……我还是建议你要住院疗养一下……”医生规劝我说：“不如我跟
你家里人谈一下……或者跟以前陪你来的那个赵天恩谈也可以……”
“赵天恩……”我愣了一下，我努力想要逃避关于这个人的任何消息，到头来还是会陷入
困境之中：“不……不用了……我只是有点着凉……我的眼睛不太好……所以一时之间看
不清东西……”
“卓小姐……”
“医生……我现在没什么了……我想要出院了……”
“卓小姐……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不用了……谢谢……”
跌跌撞撞地走出医院，我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现在的时间，其实时间对我
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没有了哥哥，没有了妈妈，甚至……连我最爱的人也欺骗了我。
泪水涌上我的眼眶，我擦掉眼泪，感受到柔软的隐形眼镜在我的眼球上摩擦。看到街
边有一家眼镜店，我咬了咬牙，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我……想要换掉我的隐形眼镜……我要一副框架眼睛……”回忆起当时赵天恩霸道地替
我摘掉笨重的眼镜，我以为我从此以后都可以脱掉身上沉重的枷锁，没有想到，只是
掉进了另外一个陷阱而已。
“小姐……我们要先替你验光……小姐……”
“哦……好的……”我慢慢回过神来，跟着店员走到机器前面坐下。
“小姐……你的眼睛……似乎有点问题……”店员有点犹豫地说。
“什么……什么问题……”
“你的视网膜很薄……已经比正常人薄很多了……我觉得你应该去医院做一个详细的检
查……不然在这样下去……你的视网膜可能会剥落……很可能会失明……”
“你……你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有些微微发抖，双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袖口：“我……
不太明白……你说会失明……是什么意思……”
“小姐……我们店里只能帮你验光……具体的你应该去医院问医生……我想我们帮不了
你……”
我在医院门口徘徊了很久，一直不敢走进去。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我
真的已经经受不了任何打击了，任何一个小小的挫折就可以让我失去生存下去的意
志。我究竟是怎么了，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些不好的事情要接二连三地发生
在我身上。如果，如果真的会有意外发生，我该怎么活下去。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进医院里面。
我走进眼科医生的办公室，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医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面色
沉重地问我：“你是不是有时候会看不清东西……”
“哦……是的……很模糊……但一下子就好了……”
“有没有头晕的感觉……”
“有几次有……”
“详细的检查报告要几天以后才会出来……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并不是很乐观……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我的心像是一下子沉到谷底。
“现在还不好说……一切要等详细的检查报告出来以后才能确定……三天以后来我的办
公室……到时候我们再谈……”
“医生……请你……跟我说实话……我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经过初步的观察……我们怀疑你可能是患了眼癌……不过一切还不能确定……”
“眼癌……”好像有一大桶冰水从我的头上淋了下来，我现在在干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
里，那个穿白衣服的人在说什么。
“卓小姐……你家里有没有这种病史……长辈之中有没有患过同样的病的……卓小姐……
你要去哪里……”
我什么都不想再听下去了，我低着头冲出医生的办公室。
“艺淳……”我低着头撞上一个人，那个人叫起来：“艺淳……你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