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一世的爱》臭臭安安

16、第 8 章 我慢慢睁开

　　我慢慢睁开眼睛，眼前色彩斑斓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我却没有力气抬起头来看一下。头很疼，脑子里空白一片，好像有很多记忆，也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
　　“艺淳！”一个人影出现在我眼前，熟悉的声音，却看不清他的脸。
　　“艺淳！你终于醒过来了！艺淳！我马上去叫医生！”
　　手掌里充实的物体不见了，只留下余温。
　　“医生！她醒过来了！你快去看一下！”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熟悉的声音又回来了。
　　感觉自己的眼睑被人翻了起来，一阵刺眼的灯光，我不禁畏缩了一下。
　　“赵先生，这简直就是个奇迹。卓小姐昏迷了八个月，居然就这样醒过来了，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医生，检查怎么样？！”
　　“她的外伤早就好了。不过我也说过，卓小姐刚被送来医院的时候有很严重的脑部振荡，详细的情况要等她恢复一下以后才能下定论。”
　　“谢谢！谢谢你！”
　　门开的声音，门被关上的声音。
　　“艺淳！”又有什么东西握住了我的手，温暖充实的。
　　“赵……天恩……”喉咙干涩，脑海里只出现了这个名字。
　　“艺淳，你说什么？！你想说什么？！”
　　“水……水……”
　　“水？马上来！”
　　一只手轻轻扶起我的头，温热的水滋润着我干枯的嘴唇。
　　“艺淳，有没有好一点？”
　　“赵……天恩……”呼吸着，叫着这个唯一想起来的名字。
　　“我在！我是赵天恩！我在这里！艺淳，艺淳……”
　　“哥哥……妈妈……在……哪里……”
　　“我……艺淳，你……”
　　“赵天恩……妈妈……不要恨我……哥哥……不要离开我……”
　　“艺淳！”
　　“赵天恩……”
　　“什么都不要说了！艺淳，你好好休息。好好睡一下，等你醒过来就没事了。”
　　“哦。”我听话地闭上眼睛。
　　赵天恩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一边喃喃低语着：“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艺淳，无论如何，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我会陪在你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天恩……”满足地闭上眼睛。
　　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恍若隔世，失去了很多东西。
　　可是身边有赵天恩，我又觉得很有安全感。
　　赵天恩温暖厚实的手掌一直握着我的手，好像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但是还是缺少些什么。缺少了另外一个我一直牵挂着的人。
　　究竟是谁……
　　“卓小姐，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护士拿着一些表格走进我的房间。
　　“哦，谢谢。”我笑着点点头。
　　“卓小姐，你还真是好福气呢！赵先生这八个月来，一直守在你身边，真是寸步不离。”护士笑着帮我拔掉了点滴的针头。
　　“哦。”我有些不好意思。
　　“祝你们以后幸福哦！”护士朝我微笑着，慢慢走出我的病房。
　　“艺淳，我们走吧。”赵天恩和医生一起走了进来。
　　“我们要去哪里？”我走下床，行动还是有些不方便。
　　“去我们的家。”赵天恩扶住我：“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卓小姐，出院以后要注意休息。想不起来什么事情不要勉强，你的失忆可能不是永久性的，一切要顺其自然。”
　　“她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
　　“很难讲。这种间断性失忆对于车祸患者来说很常见，不用太担心。很多人都是在潜意识里想忘记一些不愉快的经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就是要保持心平气和，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谢谢你了。艺淳，我们走吧，我的车在外面。”
　　“好。”顺从地靠着赵天恩，我们慢慢走出医院。
　　赵天恩的车开到一个小楼底下，他走下车，然后帮我打开车门，扶着我慢慢走下来：“艺淳，小心一点。”
　　“我已经不是病人了。”我笑了一下。
　　赵天恩呆呆地看着我的笑脸，叹了口气，也如释重负地笑了。
　　“你在想什么？”赵天恩还是那样的熟悉，他的表情，他的微笑，他身上的味道。可是他的心里好像有很多心事。
　　“我在感谢老天，又把你送回我身边。”赵天恩扶着我走进楼房里。
　　“这里，我好像记得。”走进属于我们的房间，我看着四周，总觉得似曾相识：“我以前来过这里吗？”
　　“当然来过了。这是我们的家。”赵天恩扶我在沙发上坐下：“艺淳，所有的东西我都没有动，全都保持着九年以前你记得的样子。”
　　“九年？好久了啊。”我环顾四周，熟悉的感觉充斥着大脑。
　　“是啊，很久了。所以，我们以后更要珍惜，不要再轻易说要分开了，好不好？”赵天恩坐在我身边，搂着我的肩膀。
　　“好的，我答应你。”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姐，我们……能不能就这样……一辈子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姐，好想和你一起去看看……永远是什么样子的……”
　　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些似曾相识的情景，我猛地吃了一惊。
　　“你怎么了？”赵天恩察觉到我的不安，他抬起我的下巴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哦，没有。”我摇摇头。
　　怎么会有人叫我姐，我只有一个哥哥而已。
　　我觉得有些好笑，一定是以前看过什么电影有这个场景。
　　“天恩！赵天恩！你给我出来！”门口有人用力敲着门。
　　“我去开门。”赵天恩笑了一下，站了起来：“艺淳，我们有客人了。”
　　“哦？”听说我以前出了车祸，丧失了一部分记忆，我都不确定来的客人我是不是还会记得。
　　“艺淳！”一个男人向我快步走来：“唉……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漂亮啊！”
　　那个男人蹲在我面前，嬉皮笑脸地看着我。
　　“你是……”我在脑中慢慢回忆着：“你是……小白脸！”
　　“哦！艺淳！你这样很不对呐！”韩泰哲大声抱怨着。
　　“艺淳。”赵天恩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
　　“郑赫佑！”我笑了一下，从前在一起的时光又浮上心头：“好久不见了。”
　　“不公平呐！叫我就是小白脸，叫他就是郑赫佑！艺淳，你偏心哦！”九年没见了，韩泰哲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
　　“你还好吗？”郑赫佑跟韩泰哲都坐了下来。
　　“我很好啊，你们呢？”
　　“哈哈！赫佑结婚了哦！还有一对双胞胎儿子！不过最神奇的还是他的老婆！”韩泰哲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你闭嘴！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郑赫佑狠狠地蹬了韩泰哲一眼。
　　“那很好啊。以后带你的家里人一起过来玩啊。”看样子他们都过得很幸福，我也替他们开心。
　　“好！”韩泰哲大声答应着：“不过近期应该不行了吧。天恩说要带你去旅行，艺淳，我是不是该叫你大嫂了啊？来，叫我一声小叔！”
　　“小叔？”我的心没来由地跳动了一下，我回头看了一眼赵天恩，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得看不透。
　　“我们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我们回去了，什么时候要走，我们会去机场送行的！大嫂！”韩泰哲奸诈地笑着，拉着郑赫佑站了起来。
　　“这么快就走吗？”我已经好久没有跟别人说过话了。
　　“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大嫂，保重哦！”韩泰哲眨眨眼睛，用肩膀推了推赵天恩：“喂，我们走了啊！”
　　“好。我不送了。”赵天恩点点头。
　　“你们保重。”郑赫佑向我挥挥手，跟着韩泰哲向外面走去。
　　“你们慢走！”我向他们行礼。
　　“艺淳，我们，去旅行好不好？”赵天恩拥着我重新坐下：“出去透透气。”
　　“好的。”我点点头。
　　直觉得认为，赵天恩在隐瞒我什么。他很苦闷，像是搁浅的鱼。
　　我心疼他沉重的表情，想替他分担一些。
　　这个地方似乎很不祥，有种无形的东西在不断的压迫我们，让我们窒息，同时也在害怕。
　　离开这里，随便去个什么地方，也许才是我们新生活的开始。
　　经过几天的准备，我们坐上了飞往荷兰的飞机。
　　赵天恩说要带我游遍欧洲，最后找一个我们最喜欢的地方定居下来，然后组成属于我们的家庭。
　　真正的，只属于我们的家庭。
　　辗转了几天之后，我们来到西班牙。
　　住在马德里市中心的饭店里，我好像也被这里快乐的气氛感染了。看着大街上的情侣们一对对拉着手漫步，拥抱和接吻，我和赵天恩也微笑着牵起对方的手。
　　“艺淳，明天我们去意大利，好不好？”赵天恩在我耳边轻轻问我。
　　“好。我们去米兰。还有佛罗伦萨。我还想去都灵。”我好像又变成了多年前的那个高中生，跟赵天恩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如果你喜欢那里，我们就定居下来，好不好？”我靠着赵天恩，满足地四处张望着。
　　“嗯。”我点点头。
　　定居下来，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艺淳，到了那里以后，嫁给我好不好？”赵天恩轻轻抬起我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问我：“嫁给我。再也不要离开我。”
　　“哦？”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结婚，我心里就有种莫名的不安和恐惧。
　　“艺淳，不要害怕。有我在你身边，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半步。”
　　“永远？”
　　“永远。”
　　“永远，到底有多远？”
　　“不知道，也许就是我们的今生和来世。”
　　“会很辛苦吗？”
　　“不会，因为有我。我会帮你承担所有的苦难。”
　　“我们，真的能走到永远的尽头吗？”
　　赵天恩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的嘴唇慢慢贴住我的。
　　那一刻，我终于感觉到了幸福。我所付出的，我所痛苦的，似乎都在这个吻里面消弭无踪。
　　管他永远到底有多远，只要能跟我爱的人在一起，即使尽头就在眼前了，我也会毫不畏惧地走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跟赵天恩坐上了飞往米兰的飞机。我坐在飞机上往下看，看见了美丽富饶的科西嘉岛和西西里岛。
　　“艺淳，你在想什么？”赵天恩见我看得出神，笑着问我：“那个岛是很漂亮，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去看看。”
　　“哦。我在想，这里的人好像都很幸福。”我的手抚上赵天恩的脸颊：“你该刮胡子了。”
　　“这样比较有男人味。”赵天恩笑着把我的手握在他自己的手里。
　　“你身上的古龙水和烟味已经很男人了，不需要胡子来证明。”我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轻轻画着圈。
　　“你就是喜欢这样跟我吹毛求疵。”赵天恩笑着说。
　　“我们到了米兰，应该住在哪里？”飞机已经快降落了，路过市中心的时候，我仿佛能闻到意大利迷人的香味。
　　“这是个秘密。”赵天恩帮我整理一下头发，从自己的脖子上拿下项链的吊坠：“这个，是属于你的。”
　　“这个？”我接过他手上的戒指。
　　“艺淳，我以前做错太多事了。现在你能在我身边，是上帝在可怜我。给我一个救赎的机会，好不好？”赵天恩的神情认真了起来。
　　“这个还给你。”我把戒指赛还给他。
　　“艺淳！”赵天恩的眼神黯淡了。
　　“赵天恩，没有神父的证明，你就算给我一百枚戒指，我们都不算是合法夫妻。”我的手伸到他的头顶上，拨乱他的头发。
　　“艺淳！你是说……你是说……你愿意嫁给我？”赵天恩抓住我的手，有些激动地问我。
　　“是的。赵天恩，我愿意嫁给你。”我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立刻把头转向窗外。
　　“艺淳，我们，都要成为在这个世界上幸福着的人。”赵天恩在我身后低声说。
　　“这个世界上？”我回过头去看着他，看见他眼睛里深切的悲哀。
　　“艺淳，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了未必就是坏事。在过去我们都有很多不好的回忆，艺淳，都忘了吧。”
　　“我知道了。”
　　“艺淳，我以后，一定会把我所有的爱都给你。我会爱你胜过爱所有的人，甚至我自己。”
　　“留一点爱给你自己。要是你连你自己都不爱了，怎么还会有人愿意爱你。”
　　“艺淳……”
　　飞机降落了。走出机场，赵天恩拉着我坐上计程车，直奔米兰郊区。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问赵天恩。
　　“我们的家。我会给你一个惊喜。”赵天恩的手搭上我额头：“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
　　“没有。我觉得这里好漂亮。”
　　“就快到了。到时候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哦。”我的头靠在赵天恩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姐，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姐，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保护膜。有我在你身边，不会再有任何人伤害你。”
　　“姐，我答应你，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姐，如果有来世，我也要这样，一直守护你。”
　　“姐，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能在你的身边，我愿意永远做你的弟弟。”
　　“姐，能这样一直叫你姐姐，我觉得好满足。”
　　“姐，我会一直爱你。今生，来世，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
　　“艺淳。艺淳，醒醒。”赵天恩摇晃着我的肩膀。
　　“哦？哦。”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满头都是冷汗。
　　“你怎么了？”赵天恩帮我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做了个梦。天恩，我总听到有人叫我姐姐。为什么会这样？”我有些惊魂未定，只觉得叫我姐姐的那个人是我最亲近的人，可是为什么，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事的，艺淳，没事的。”赵天恩拥着我走下计程车。
　　“赵天恩，到底怎么回事？我已经不止一次梦见有人叫我姐姐了。赵天恩，我有弟弟吗？天恩，在我失去的记忆里面，我有弟弟吗？”我抓住赵天恩的手臂，急切地问：“天恩，你告诉我啊！”
　　“没有。你不要多想了，你有个哥哥，哪里来的弟弟。艺淳，好好休息一下吧。”赵天恩拉着我的手向一片小树林走去。
　　“艺淳，这里环境怎么样？你喜欢吗？”我们顺着林荫道慢慢向前走，微风吹在脸上，我觉得心情平静了一点。
　　“艺淳，我们的家就在这个前面。”赵天恩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小房子：“艺淳，你喜欢这里吗？”
　　“好漂亮。”小屋子的旁边是一片空地，那边有着秋千和滑梯。整个小屋的周围全是树木和花草，院子里种着几株向日葵。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投射下来，再加上早晨湿冷的薄雾，我眼前的景物都变得朦胧起来。
　　“这房子是我买下来的。早就想带你过来看看了。”赵天恩宠溺地看着我说：“我想，也许你会喜欢的。”
　　“我们，可以生活在这里吗？”面前的东西太美好了，以至于我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可以了。艺淳，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赵天恩拉着我的手向小屋走去。
　　房子分为两层，全部都是由木头搭起来的。可是屋子里的家具全都是现代化的，浅褐色的家私和硬冷的木头丝毫没有冲突的感觉。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树林的清香，像是生活在大自然里一样。
　　“你什么时候找到这个房子的？”我惊叹设计师的心思。环顾四周，发现这真是一个舒适的居所。
　　“六年以前吧。”赵天恩想了一下说：“刚看到这个房子，我就一直磨着主人要买。差不多跟他磨了快一年的时间，他才点头答应。这房子是那个主人自己设计建造的，说是用来安度晚年的。”
　　“那他以后去哪里度晚年？”我摸着木头墙壁，有些漫不经心。
　　“我在市中心买了最好的公寓给他，他也满足了。”赵天恩拉着我走上二楼：“艺淳，你休息一下吧。刚下飞机，我看你已经很累了。”
　　“好。”走进卧室，摆设更加简单。房间很大，家具只有几件。
　　一张木质的大床，凌乱地挂着白纱，斜斜地垂挂在床架上。周围不远处有一张梳妆台，一张大桌子，一排沙发。
　　“这是……我们的房间？”我回头看着赵天恩。
　　“这是你的房间。我先睡楼下的沙发。”赵天恩笑笑说：“原先的主人是一对上了年纪夫妻，以为只有他们两个人住而已。没有想到把房子卖给了我。他们只造了一间卧室。你睡吧，我下楼去了。”
　　“天恩。”我拉住了他。
　　“嗯？”赵天恩看着我：“怎么了？”
　　“既然是我们的家，这也是我们的卧室了。我们说过要在一起，永远都要在一起。你……”我有些不好意思往下说，只能压低声音：“你……不要睡沙发了。”
　　“艺淳，傻丫头……”赵天恩把我搂在怀里，吻了吻我的额头，拥着我走进卧室。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我已经习惯每天早上醒来，看见赵天恩微笑的眼睛。
　　我觉得很幸福，日子也过得很充实。每天我们都一起出去散步，或者一起荡秋千。我们一起做饭，吃完饭相拥着在沙发上看电视。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去市中心采购食品。在米兰这个时装之都，赵天恩总是带着我穿梭在大街小巷，寻找一些新奇的东西。
　　可是，我总觉得缺少些什么。
　　我努力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睡梦中，那个人一直叫我姐姐，对我说些温柔的安慰的话，可我始终看不见他的脸。那个人一直叫我姐姐，可是他的语气却越来越哀怨。他好像在责怪我，怪我忘了他。
　　好几次，我都在半夜里惊醒。我想要叫醒身边的赵天恩，我想要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真的想要知道是谁在那样的呼唤我，想知道是谁一直存在我的潜意识里面，让我这样的牵挂。
　　可是我不敢问他。我怕要是我一知道答案，我眼前的幸福就会化作乌有。赵天恩眼睛里隐藏的忧郁一直都使我惶恐。
　　我也过得很矛盾。我的记忆一直都很凌乱，所有记得的事情也全都是在哥哥死后，妈妈把我赶出家门的那段时间。
　　我根本记不起来在这九年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任凭我想到头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梦里有人一直叫我姐姐。
　　赵天恩好像也隐约察觉到了我的不安，周末的下午，他带着我出去散步。
　　“艺淳，你知不知道，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可以看到一个小教堂。那是专门为路过的游客做弥撒用的。”
　　“哦？一定有很多人吧。”
　　“不会。我去过几次，不过没什么感觉。可能我本身是个魔鬼吧。”赵天恩搂着我的腰，笑得很大声。
　　“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我看见小教堂的塔尖，好像很神圣的样子。
　　“好，只要你愿意，什么地方我都陪你去。”赵天恩带着我向教堂走去。
　　教堂里面静悄悄的，只有一个神父站在讲坛上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看到我们进来，他只是朝我们笑了一下。
　　我跟赵天恩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静静感受着气氛。
　　“艺淳，如果我们在这里结婚，你说好不好？”沉默了一会儿，赵天恩突然间问我。
　　“哦？”我看看周围，只有我们三个人：“可以吗？好像没有证婚人啊。”
　　赵天恩笑了一下，走到前面跟神父说了些什么。神父微笑着转过头看了看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怎么了？”看到赵天恩走过来，我问他。
　　“他跟你说的一样，没有证婚人。”赵天恩拿下脖子上的项链：“看来，这枚戒指还不能给你。”
　　“下次吧。”我看着赵天恩把玩那枚戒指，还有他手指上戴着的相同的男款戒指，心里觉得就算不结婚，我也很满足了。
　　“艺淳！”赵天恩突然叫了起来：“我们有证婚人了！”
　　“哦？”我顺着他的视线向外面看去，看见一对老年人走了进来。
　　“来吧！”赵天恩拉着我站起来，走到讲坛前面：“我们来结婚！你等我一下！”
　　赵天恩把我留在原地，自己跑向刚进来的那对老年夫妻那边说了一会儿，然后又跑了回来：“艺淳，他们答应了！”
　　“答应什么？”赵天恩的表情很兴奋，我微笑着帮他擦掉脸上的汗珠。
　　“答应做我们的证婚人！”赵天恩又对神父用英语说：“神父，我们有证婚人了！”
　　神父转了过来，那对老年夫妻也在后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赵天恩。愿不愿意娶你身边的女人为妻。一辈子爱她，尊重她，安抚她，守护她。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境遇好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誓言相亲相爱，不离不弃，至死不分离。”
　　“我愿意。”
　　“你——卓艺淳。愿不愿意嫁给你身边的这个男人。一辈子爱他，尊重他，安抚他，守护他。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境遇好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誓言相亲相爱，不离不弃，至死不分离。”
　　“我愿意。”
　　“你们可以较换戒指了。”神父庄严地说道。
　　赵天恩从手上摘下戒指递给我，我再帮他慢慢地戴上。
　　然后赵天恩从项链上拿下戒指，戴在我的手指上。
　　“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艺淳，我等这一刻，太久了。”赵天恩轻声说道，然后吻上我的唇。
　　“我以圣父圣母圣子的名义，宣布你们结成夫妻。”神父合上手里的圣经，微笑着说：“恭喜你们。”
　　“谢谢。”
　　眼泪从我的眼角轻轻滑落，我像是在喜悦，又像是在哀悼什么。
　　“谢谢你们了。”我和赵天恩感谢着那对帮我们做证婚人的老夫妻。
　　“你们看起来一定会幸福的，就像我们一样。”妻子说道：“祝福你们。”
　　“谢谢。”我还礼。
　　“我们在法国开着咖啡厅，就在马赛。你们要是有空过来，我请你们喝咖啡。”丈夫说道：“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够见面。”
　　“我们有空会去法国看望你们的。”赵天恩搂着我的肩膀，显得很幸福。
　　“我们只是在周末过来随便看一下，没想到居然做了你们的证婚人。”老夫妻很爽朗的笑着，岁月在他们脸上留下的脚步也变成了爱的痕迹。
　　“你们下次再来，就来我们家坐坐吧。我们的家就在不远处，顺着这里一直走就到了。”我给他们指着我们的家的方向。
　　“我给你们拍张照片好不好？留个纪念。”丈夫问我们。
　　“好啊。”我靠在赵天恩的怀里，跟他一起幸福地微笑着，留下了美好的瞬间。
　　“我们也回家吧。”看着那对夫妻渐渐走远，赵天恩脱下外套给我披上：“艺淳，天色暗了。”
　　“哦，好的。”我们一起向家的方向走去。
　　“你在想什么？”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沉默不语。
　　“天恩，我心里总觉得不安。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抬头看看他，然后又低下头：“天恩，我总听到有人叫我姐姐。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艺淳……”赵天恩收紧手臂，用力搂着我：“不要想了。过去的回忆，对你来说太沉重了。你已经经不起失去了，忘记那些，对你来说反而是好事。”
　　“我，是不是有个弟弟？天恩，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有个弟弟？”赵天恩的话让我不寒而栗，我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没有。艺淳，你记得很清楚，你只有一个哥哥。卓昊文是你唯一的哥哥。艺淳，不要再逼自己去想了。那些事情忘记了对你来说反而是好事。艺淳，我不想再看到你伤心了。我刚刚发下誓言，要一辈子守护你，爱你。我不可以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天恩……”
　　“艺淳，无论如何你要记住，我赵天恩这辈子只爱卓艺淳这一个女人。她笑我会跟她一起笑，她哭我会比她更伤心。艺淳，我以前对你不够好，我会努力补偿你。艺淳，不要再找任何借口离开我。”
　　“天恩。”
　　伤感充斥在我们周围，冲淡了新婚的全部喜悦。
　　赵天恩伤感的眼神和言语让我心里一阵阵抽痛。我是这样爱着身边的这个男人，从我睁开眼睛开始，他就是我生命的全部。我为什么会让他有这样的表情，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即使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还有赵天恩，还有他对我的承诺。
　　也许他说得对，想起那些事情，对我来说未必就是好事。与其这样抱着遗憾生活下去，还不如就敞开心胸，让自己过得轻松一些。
　　而且，我也很害怕那部分失落的记忆，会让我不能再呆在赵天恩的身边。
　　不知不觉间，我跟赵天恩已经在意大利生活了半年了。我们朝夕相对，有时候诉说心里的爱意，有时候只是微笑着默默相对。
　　我已经完全习惯了赵天恩在身边的充实感，即使偶然半夜里还会被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惊醒，可我还是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无忧无虑，不需要为任何事情操心。恬静的生活，让我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逐渐红润了起来。
　　每天跟赵天恩一起做饭，吃饭，散步。做着一些闲杂琐碎的事情，却丝毫没有厌倦的感觉。
　　赵天恩每天都会不厌其烦地叫着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好像这样他才能确定我在他的身边。
　　我经常坐在秋千上面，赵天恩在我身后轻轻推我，让我享受一下轻微的跌宕。
　　就在我以为我们今后的生活会这样波澜不惊地直到永远的时候，家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星期四的下午，我坐在外面的秋千上等着赵天恩回家。他开车去市区买东西了，让我在家里好好休息。
　　我坐在秋千上面无所事事地左右摇晃着，隐约觉得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我看。
　　我向那个方向看过去，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也在看着我。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人，正恶狠狠地盯着我。
　　“你们……”我从秋千上站了起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
　　“好久不见了。”那个男人朝我走过来，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是谁？”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或者我以前认识，可是我不记得了。
　　“诗媛，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他站在我的面前，那张脸跟赵天恩有少许相似。
　　“诗媛？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诗媛。”我向后退了一步，有些害怕这个人。
　　“我没有找错人。卓艺淳，我要找得就是你。”他又靠近我一步，压低嗓音说道：“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
　　“你是谁？”越来越害怕这个人，我的目光越过他向远处看去，只希望赵天恩快点回来。
　　“不认识我？不记得我了？我是宇恒啊！”这个男人双手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我：“你看清楚，是我啊！我是你的宇恒啊！”
　　“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你走开！我丈夫马上就要回来了！”我推开他的手，跑到滑梯的后面。
　　“丈夫？”他冷笑了一下：“我才应该是你的丈夫。姜诗媛，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姜诗媛……”这个名字好像很熟悉。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听说过。我拼命回忆着，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疼。
　　“诗媛，我是宇恒。你最爱的宇恒。诗媛，我找到你了，跟我回家去吧。”他慢慢向我走过来。
　　“不要！不要过来！你走开！走开！”我双手捂着太阳穴，头疼的感觉让我痛不欲生。
　　“你为什么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宇恒啊，赵宇恒！难道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走开！走！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慢慢蹲下身子，赵宇恒和姜诗媛的名字在脑海里不停地徘徊。我好像对这两个名字有印象，可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诗媛！”
　　一辆汽车飞驰而来，在大家面前停下，赵天恩从车上跳了下来。
　　“艺淳！”赵天恩向我跑过来。
　　“天恩。”我躲在他的身后：“天恩，他们……他们是谁？”
　　“天恩，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那个男人走到赵天恩的面前，阴沉地说道。
　　“艺淳，回房间去。去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赵天恩带着我走向我们的小屋。
　　“天恩，你就这样对待你的亲哥哥吗？”那个男人挡在了我们的面前。
　　“天恩。”我畏缩了一下。
　　“回卧室里去，关上门，好好睡一觉。”赵天恩没有理会赵宇恒的话，回过头来对我说：“艺淳，听话。进屋去。”
　　“哦。”我向小屋跑去，直接跑上二楼，紧紧锁上房门。
　　这个叫赵宇恒的男人对我来说太有压迫感了，还有他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还有跟他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用力捶打自己的脑袋，却一无所获。
　　“艺淳？你在睡觉吗？”赵天恩在门口轻轻叫我。
　　“哦？没有。”我从地板上站起来，揉揉麻木的双腿走过去开门。
　　“艺淳，你没什么吧？”赵天恩的脸上有些疲惫，眼睛里却全都是对我的关心。
　　“你在烦恼什么？”我的手抚上他的脸，想要抚平他的烦恼。
　　“我没事。艺淳，你是不是头疼？”赵天恩握住我的手。
　　“没有。”虽然心里很慌乱，但是不想再增加赵天恩的负担了：“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
　　“下来吃点东西吧。”赵天恩朝我笑了一下，拉着我走出房间。
　　“那两个人……还在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们在楼下。艺淳，不要害怕，我会在你身边。我绝对不会离开你半步的。”赵天恩加重握住我手的分量，让我有了一丝安全感。
　　“我不害怕。有你在我身边，我没什么可怕的。”我也勉强笑了一下，跟着赵天恩走下楼去。
　　“艺淳，这是我哥哥，赵宇恒。”赵天恩指了指下午一直跟我说话的男人，面无表情地介绍着：“这是周欣雅。”
　　“你们好。”我躬了躬身子。
　　“不用这么客气。”赵宇恒笑着说。
　　“哥，你们晚上回市区吧。我这里没有客房。”赵天恩好像不太欢迎他哥哥的到来，表情一直都冷冰冰的。
　　“听说你车祸之后，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吗？”赵宇恒似乎没有听到赵天恩下的逐客令，还是笑着问我。
　　“哦？是。”我点点头，向赵天恩靠近了一点。
　　“为什么会出车祸？不记得了吗？”赵宇恒又问道。
　　“不记得了。”我的心跳加快了起来。
　　“哥！不要再问那些无谓的事情了。”赵天恩有些生气了，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天恩。”我急忙拉着他坐下：“天恩，不要这样。”
　　“天恩，你们真的结婚了吗？”一直没有说话的周欣雅突然开口问道。
　　“没错，我们结婚了。我和艺淳现在是合法夫妻，任何想要伤害我妻子的人，我都不会放过。”赵天恩就像对周欣雅充满了仇恨似的，目光犀利地说。
　　“天恩！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周欣雅站了起来，语气微微颤抖着。
　　“小雅，冷静一点。”赵宇恒拉住周欣雅。
　　“小雅……”我喃喃低语：“小雅……”
　　“艺淳？”赵天恩摸摸我的额头：“怎么了？”
　　“天恩，我想不起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觉得这些人的名字都好熟悉，姜诗媛，赵宇恒，小雅。可是我真的想不起来。”
　　“可以了！”赵天恩拉着我站起来，用身子挡住我：“哥，你带她走吧。很晚了，我们要休息了。”
　　“天恩，你结婚的时候都没有通知过我，你不觉得你应该对我有个交待吗？”赵宇恒也变得低沉起来。
　　“天恩。”我站在赵天恩的身后，感觉到一阵从来没有过的心慌。
　　“不要想了。艺淳，不要逼自己了。什么都不要想，我送你回房间休息。等一下我送走客人，会把晚餐给你拿上来。”
　　“天恩……”我问到一丝绝望的气息，好像我已经预见到，我跟赵天恩苦心经营的美好生活，马上就要毁于一旦了。
　　“上楼去！”赵天恩推着我走上楼梯：“艺淳，答应我，什么都不要想。闭上眼睛睡一觉，我马上就回到你身边。我保证，我送走他们，马上回到你身边！”
　　“你就这么有把握吗？”周欣雅冷笑了一下：“赵天恩，你还是那样，独断独行不可一世。你不要忘记了，有些事情，你瞒不了一辈子的。”
　　“闭嘴！”赵天恩突然间愤怒起来：“滚出去！”
　　“天恩……”我大口呼吸着，跌坐在楼梯上。
　　睡梦中，感觉有人躺在我的身边，无奈地叹息着。
　　“天恩？”我睁开眼睛，摸索着想要开灯。
　　“艺淳。”赵天恩阻止我开灯的手，把我抱在怀里：“对不起，艺淳。”
　　“为什么？”听着赵天恩的心跳，困意又涌上心头。
　　“对不起，对不起……”赵天恩只是一直重复着对不起，却不告诉我原因。
　　“天恩，你心里，是不是有很多苦？是不是因为我？”我摸索着，慢慢摸到赵天恩湿润的眼角。
　　“艺淳，我真的无能为力。对不起。”赵天恩像个小孩子似的低声啜泣起来。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这样难过？”我帮他擦掉泪水，轻声问他。
　　“我害怕……害怕我会失去你。”
　　“天恩，我也许下过誓言。无论贫穷或是富有，无论健康疾病，我要一辈子爱你，安抚你，守护你。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如何都要彼此相爱，珍惜，誓言相亲相爱，不离不弃，至死不分离。”
　　“艺淳……”
　　“我们要在一起。天恩，我们说好要去看看永远的。天恩，不要对我说你现在想要放弃。”
　　“不是我要放弃。我只是害怕，有那么一天，你会放弃我。”
　　“只要你不先放手，我是不会松开我的手的。”
　　“艺淳……”
　　“赵天恩，即使我忘记了所有的人，可是我还记得你。”
　　“艺淳……”
　　“因为你在我心中，是不可磨灭的。天恩，我会听你的话，不再想以前的事了。我只要记得，赵天恩永远只爱我卓艺淳一个人。我笑，他会陪我一起笑；我哭，他会比我更伤心。赵天恩，如果我的记忆会成为我离开你的借口，我宁愿永远都想不起来。”
　　“艺淳……”赵天恩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好像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一样。可是他的叹息声却像一块大石头，沉重地压在我的心口。

　　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睛看见赵天恩安睡的脸庞。睡梦中的他还是紧锁眉头，像是有很多的心理压力。
　　我轻手轻脚地走下床，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来到厨房，我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开始准备早餐。热好煎锅，我把油倒进去，打了两个鸡蛋。
　　一双手突然从后面搂住了我的肩膀，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拨弄我的头发。
　　“智沅，不要闹了。”我转了一下头，看见赵天恩僵硬的表情。
　　“你……你刚才说什么？”赵天恩震惊地看着我，不可置信地问道：“艺淳，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我说了什么？”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天恩，你怎么了？我说了什么，让你这样吃惊？”
　　“你刚才……叫我智沅？”赵天恩又问了我一遍：“是这样吗？”
　　“智沅？智沅是谁？”我慢慢反应过来：“我真的这样叫你？”
　　“你对智沅……还有没有印象？”赵天恩小心翼翼地问我。
　　“没有。可能我一时说错了。”我摇摇头。
　　智沅……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为什么会突然叫他的名字？
　　“艺淳，你没事吗？”赵天恩担心地看着我。
　　“我没事。天恩，早餐好了，你去外面等着我吧。”我向他笑了一下，把锅里鸡蛋铲到盘子里。
　　赵天恩走到起居室里，剩下我一个人在厨房。
　　智沅……
　　到底是谁？好像有些熟悉，又好像很陌生。

　　“艺淳，我们今天出去逛逛吧。去维罗纳怎么样？上次去得很匆忙，都没有仔细游览。”跟赵天恩一起吃早餐，赵天恩突然说道：“或者去南边。罗马，想不想去？”
　　“天恩，你哥哥和周小姐都在这里。你不好好招待他们吗？”虽然一直对那两个人心存恐惧，但我也不希望赵天恩因为我跟他哥哥有矛盾。
　　“不用管他们。他们就是来旅行的，来过这里就要去别的地方了。”赵天恩一直低着头吃饭，根本不看我的眼睛。
　　“怎么都好。天恩，那个毕竟是你哥哥。我们不可以对他们失礼的。”喝下杯子里的果汁，我劝着赵天恩：“天恩，是不是我让你为难。”
　　“不是这样的。”赵天恩抬起头来：“艺淳，你不要乱想。”
　　“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他们？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昨天……你哥哥说……”
　　“不要管我哥哥说过什么。艺淳，不要理会他们。”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赵天恩就打断了我：“艺淳，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生活，不要让那些无谓的人打扰我们。”
　　“天恩，你带我来这里……是不是为了逃避什么？”我终于说出了心中隐藏已久的疑惑。
　　“我不想说。总之你记住，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你好。”赵天恩放下手里的食物，走上了楼梯。
　　“天恩！天恩！开门！”我坐在沙发上发呆，听到了有人在敲门。
　　“来了！”我穿上拖鞋，急忙走到门边打开门。
　　“艺淳！”赵宇恒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看着我。
　　“哦，大伯。”我向后退了一步。
　　“我还是不习惯听你叫我大伯。你就叫我宇恒好了。”赵宇恒走了进来，还是直直地站在我的面前。
　　“哦？天恩在楼上，我去找他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很害怕赵宇恒。从我第一次见到他开始，我就直觉地想要躲开他，躲得越远越好。
　　“我不找他，我找得是你。”赵宇恒逼近我，我又向后退去。
　　“你……你坐一下，我去泡茶。”我走进厨房，手忙脚乱地拿出茶叶罐和茶具。
　　“你为什么那么怕我？你都不记得我了，为什么老想着要躲我？”赵宇恒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我心里一惊，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下。我急忙蹲下，低着头捡着地下的碎片
　　“你看你这么不小心！”赵宇恒走过来，帮我一起捡地下的陶瓷碎片。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我抢过赵宇恒手上的碎片，不小心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没事吧！”赵宇恒立刻握住我的手：“我看看！”
　　“没事！我没事！”我站起来，逃跑似的跑出了厨房。
　　“诗媛！”赵宇恒追了出来：“你没事吗？！诗媛，让我看看！”
　　“你不要叫我诗媛！我不是诗媛！你认错人了！”我紧紧握着拳头，失控得大叫起来：“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不要逼我！我求求你不要逼我！”
　　“诗媛，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赵宇恒向我伸出了手：“过来，我看看你的手。”
　　“走开！你不要过来！我不是诗媛！我求求你不要再叫我诗媛！”我用手搓搓眼睛，感觉到自己又开始头疼了。
　　手上湿湿的，还带点疼痛。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发现手上全都是鲜血，正顺着手腕，一直浸湿衣袖。
　　脑袋里突然间灵光一闪，眼前的场景似乎似曾相识。
　　我好像也曾经这样站着，满手都是鲜血，身边还有个人一直叫我“诗媛”。可是那不是我的血，那是谁的？是谁受伤了？我手上沾的是谁的鲜血？
　　头疼的像是要炸开了，耳边不断回响着：“宇恒，让我走好不好？我真的很辛苦，你放过我好不好？”
　　“诗媛，我会给你幸福。你要相信我。”
　　“宇恒，我求求你。我已经撑不下去了。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诗媛，我不会让你在离开我了。我不会把你交给赵天恩或者是姜智沅。你是我的，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宇恒，我会死。”
　　“你不会的。如果你死了，天恩和你弟弟都要为你陪葬。”
　　“赵宇恒，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姜诗媛，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放弃的！是你逼我这样做的！”
　　“姜诗媛，我爱你。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得到你！”
　　“赵宇恒，你绝对不会得到我！我根本就不爱你！我爱的是赵天恩！赵天恩！”
　　“赵天恩才是我最爱的人！八年前是这样，八年之后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姜诗媛，你会付出代价！”
　　“我不跟赵天恩在一起。我回美国去，以后再也不见他了！你放过我！你让我走！”
　　“办不到！姜诗媛，没有人可以践踏我的感情！”
　　“姐！不要害怕，我在你身边！姐，我带你走！”
　　“马上就走！姐，我不会放过那个浑蛋！姐，你放心，我会保护你！”
　　“你会付出代价！我发誓，你会付出代价！赵宇恒！我一定会要你的命！”
　　“去你妈的！赵宇恒，你就等着坐牢吧！”
　　“谁都不能把诗媛从我身边抢走！”
　　“姐……走……离开……”
　　“智沅！你不要吓我啊！智沅，你不可以这样！智沅！撑下去啊！智沅！”
　　“智沅，你睁开眼睛啊！智沅！求求你！求求你醒过来！智沅，没有你我该怎么活下去！智沅！睁开眼睛啊！”
　　“智沅，听话！智沅，起来啊！你说要带我回家的！你怎么可以躺在这里！智沅，你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智沅……救救智沅……求求你……救救智沅……”
　　“卓艺淳，是你逼我的。你死了以后，不要再缠着天恩了。”
　　“永别了，卓艺淳。”
　　“姐，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姐，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保护膜。有我在你身边，不会再有任何人伤害你。”
　　“姐，我答应你，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姐，如果有来世，我也要这样，一直守护你。”
　　“姐，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能在你的身边，我愿意永远做你的弟弟。”
　　“姐，能这样一直叫你姐姐，我觉得好满足。”
　　“姐，我会一直爱你。今生，来世，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
　　“诗媛？你……你怎么了？”赵宇恒的手搭上我的肩头：“你没事吗？”
　　“诗……媛……”脑子里浮现的声音让我震惊得不能言语，可是我一张脸都看不清楚，所有人都是模模糊糊的。
　　我喃喃自语着：“智沅……宇恒……天恩……”
　　“赵宇恒！你够了！”赵天恩快步从楼梯上跑了下来，他把我拥在怀里，退后了几步，对赵宇恒怒吼着：“你们到底怎么样才肯罢休？！我已经带着艺淳离开了，你们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她？！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赵天恩……”我的牙齿上下激烈地碰撞着，手不停地颤抖：“赵天恩……”
　　“我带你离开这里！艺淳，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赵天恩带着我向外面走去。
　　“天恩！这个女人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你还想要把她带去哪里？！”赵宇恒上前来想要我把从赵天恩的怀里拉出来，可是赵天恩一把推开了赵宇恒。
　　“滚开！卓艺淳九年以前就跟我在一起，我绝对不会再把她交给任何人！”
　　“你找死！”赵宇恒向赵天恩扑了过去，拳头狠狠地砸在赵天恩的下巴上。
　　“天恩！”我惊呼一声，挡在了赵宇恒的前面：“赵宇恒！你不可以这样！”
　　“你叫我什么？！”赵宇恒的面部表情由震惊逐渐变得狰狞起来：“姜诗媛！”
　　“离开这里！卓艺淳！开着车离开这里！”赵天恩站了起来，猛地把我拉到他的身后：“走！”
　　“你不可以走！”赵宇恒咆哮着向我走过来。
　　“走！！！”赵天恩把我推向门口。
　　“姜诗媛！你是我的人！”赵宇恒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向我扔过来。
　　“啊！！！！！！！！！！！！！！！！！！！！！！！！！！！！！！！！！！！！！！！！！！！！”我尖叫着抱住头蹲在地上，脑袋里好像放电影似的看见了所有人的脸。
　　我追着苏凯跑出教室，撞倒了赵天恩。
　　我摘下眼镜和发带，作为一个全新的卓艺淳，和赵天恩一起出双入对。
　　郑赫佑的生日，我和赵天恩在山顶吹风。
　　哥哥失踪了，赵天恩，韩泰哲和郑赫佑帮我在大厦的楼顶上找到了他。
　　哥哥当着我的面离开了这个世界，妈妈在哥哥的葬礼当天跟我断绝了关系。
　　寒冷的夜晚，我听见了赵天恩和韩泰哲在屋顶的对话。
　　医生告诉我，我得了癌症，我去哥哥离开的地方想要自杀。
　　妈妈把我交给了爸爸。
　　治好眼睛，我第一次看见了姜智沅。
　　大学的时候认识了赵宇恒。
　　答应了赵宇恒的求婚，跟他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发现赵天恩居然就是赵宇恒的弟弟。
　　姜姜智沅追了我回到那里，却告诉我他不是我的亲弟弟。
　　我想要舍弃一切，跟姜智沅回美国，却看见姜智沅满头是血地倒在我面前。
　　我跑出赵宇恒的公寓去求救，被车撞倒了。
　　醒过来以后我忘记了一切，跟着赵天恩来到了这里。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却没有想到这些回忆会是这样的伤人。
　　智沅，智沅他怎么样了？！为什么没有人跟我说起过他，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智沅……
　　赵宇恒这个杀人凶手，却是我丈夫的哥哥。赵天恩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所以他要带我离开，拒绝让我想起过去的事情。
　　是谁撞倒了我，是谁仇恨到想要杀死我？
　　到底是谁造成了这一切，是谁……
　　是赵宇恒……赵天恩……还是……
　　我……

作者有话说

　　臭臭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