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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讨厌你 ...

  •   白栀随意瞄了眼靠着墙壁把玩着手里烟的陈悔,她关了地下室的门,转身把钥匙递给了陈悔:“舱内禁止吸烟。”
      陈悔看着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白栀无奈的笑了笑,“我就闻闻味。”
      白栀点了点头,提起脚边的医药箱便要走。
      陈悔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我帮你拿。”
      白栀躲了一下摇摇头,“不用。”
      “那行。”陈悔立马收了伸向前的手,“他跟你说话了吗?”
      白栀看了陈悔一眼说:“地下室里不是有监控吗?”
      陈悔点点头,应答道:“是,有监控。”他偏头看了白栀一眼缓缓道:“但我没看。”
      “那你可以回去看监控。”
      陈悔:“……”
      他有些无奈的看着白栀,“我想亲耳听你说。”
      这样我还能选择不相信。
      白栀冷着张脸,没什么温度的说:“它说它叫弗德希。”
      陈悔内心冷笑:服他妈!
      不远处的威列看见跟陈悔并肩走的白栀喊了句,“白博士,实验室找。”
      白栀应了声“好”,便直接往实验室的方向走了。
      被晾在一旁的陈悔:“……”
      他看着小小一只,背着药箱,永远只有一个表情的白栀,实在想不明白多诺为什么先搭理她。
      因为她毫无攻击力吗?
      威列走到陈悔面前冲他前面挥了挥手,阻拦了他看向白栀背影的视线,“嘿,伙计,回神!人都走的不见影了,还在看什么呢?喜欢就上,干看着这算怎么回事?”
      陈悔无语道:“都说是同了,还在这错点鸳鸯谱。”
      威列摊了摊手,跟陈悔一起往前走,“又不是不能直回来。”
      “你当我弹簧呢?可直可弯,三十六的人了,对象的影都没有,还好意思操心我。”
      话音刚落,陈悔的后颈就被威列捏住,他只好边走边求饶,“大哥,我错了,松手吧,痒~”
      威列松了手“哼”了一声,胡子也带得:一动一动的,“还知道怕了,那昨天情况那么危急,船头还站的那么稳,下次再让我发现,一脚给你踹海里。”
      陈悔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没有下次了。”
      路过的水手心里感慨:陈先生这金主爸爸当的,真是一点架子也没有。
      地下室的水被弗德希打的哗哗作响。
      说话就不能小声点,烦死鱼了!

      夕阳坠入海幕,鸥鸟旋飞于半空,清风吹入饱满的帆船。陈悔推开地下室的门,入目的景象便是弗德希正手肘撑在池边,仰着头,腮帮子鼓一鼓的冲天吹气,陈悔立马捂住了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这幅画面让他格外的熟悉,五年前的多诺也极喜欢这样打磨时间。
      听到声响的弗德希没有回头,他漫不经心的甩了两下尾巴,他的心情愉悦了起来。忽然就觉得这水珠在刺得他眼疼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好看,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好闻了。
      陈悔:“多诺。”
      弗德希:“……”
      一股子恶臭味!
      陈悔还未走到池边,便见弗德希滑落到了水池里。
      陈悔:“……”
      他忍不住又出了声,微带些不满道:“喂,多诺,你多少有些区别对待了,为什么见到白栀就不躲。”
      回应他的是一轮水球,只不过,这是攻击的对象是他身后船门上的摄像头。
      见此,陈悔笑嗤笑一声,算他还有良心。
      “你是知道我感冒了,所以特地放过我了吗?多诺,你简直不要太爱我。”
      下一秒,他便和水球迎了个满怀。
      陈悔:“……”
      他甩了甩湿漉漉的胳膊,两脚使劲踩了下地板,脸上半挂不挂的带着微笑,显得狼狈又可笑。
      陈悔歪了歪头,面带微笑,“没关系,我知道你只是刚来到这,有些不适应,我不怪你。对了,你饿吗?我见你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弗德希从水下探出头,看向陈悔的目光带着居高临下。
      他是在蔑视我吗?
      陈悔的脑子里突然浮现了这种的想法。
      “多诺,你吃饭吗?我可以让厨房……”现做……
      陈悔话还未说完,便再次被水球击中,在这深秋里,他忍不住狠狠的打了个寒颤。
      “……艹。”
      陈悔将脸上的水拂去,感觉自己的肺都在燃烧。
      “你是不是听不懂好赖话?老子关心你!你打老子干嘛?我感冒了!在发烧!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他大吼着,褪了儒雅的伪装,所以又得到了一个晶莹的水球。陈悔看着自己的衣服,真是下去游一圈都没有这么湿!
      “你是不能听我好好说话吗?!好!那咱们就换一种交流方式!”话音刚落,缠在弗德希腰腹上的铁链便迅速回缩,“砰”的一声巨响,弗德希再次被钉在了后墙上。
      陈悔强硬的伸手捏住弗德希的脸颊,“凉吗?”
      翠绿的眼眸平静的注视着他,这条鱼根本就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凉吗?我的手。”陈悔再次重复道。
      空气安静了下来,细小的气流都不敢从两人身旁经过,生怕误点了这场无声的硝烟。
      “你这是什么表情?”
      “沉着张脸做给谁看呢?”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
      “你凭什么对我有不满?!”
      陈悔情绪激动,手上不自觉的用了力,鲛人白嫩的脸上泛起了红,随后,陈悔的指尖也泛起了红,血腥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陈悔看了眼自己破了皮的手指,他冷“呵”一声,单手捏住的弗德希紧闭的嘴,受伤的手使劲往他唇边凑,“张嘴啊!咬啊!你不是喜欢咬吗?!张嘴咬啊!”
      “你不是挺能耐的吗?咬啊!你懂什么叫受制于人吗?!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对我……嘶……”陈悔到吸一口凉气,他看着自己往外渗血的虎口,心里直冒着酸。
      他竟真的咬了我!
      “我听说,你们鲛人是食肉动物,你喜欢咬我的话,我也不介意。”
      但鲛人只是看着陈悔受伤的手舔了舔自己的尖牙,之后便低头看下面被陈悔的血浸染的水,他尾扇上下拨动,像是嫌弃,不满的“啧”了一声。
      陈悔:“……你在嫌弃我吗?”
      鲛人紧盯着他,挑衅似的单挑了下眉。
      “呵……”陈悔气得偏头冷笑一声,他将衣领的项链掏出来,银色的链条衬的他白皙的脖颈格外的纤细。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陈悔手里捏着个陶制的小玻璃瓶,只有拇指那么大,那里面装着粉末状的什么,在灯的打照下,闪着荧光,他的声音带着股疯,有种大不了鱼死网破的狠劲。
      弗德希的瞳孔微微瞪大,他直愣愣的盯着那个小瓶子,呼吸都放得轻缓了,身上也没了刚才的那种气势汹汹,像是被人抓住了命门。
      他是试图伸手将陈悔手中的东西抢过来,可他的双手被牢牢的扣在墙壁上,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悔将粉末洒在自己受伤的虎口上。
      那是他的鳞片,是长在他心口的鳞片,可他的心早就碎了,就连带着鳞片也被人磨成粉末,当做了药引。
      他的爱没有被人珍惜,他的鳞片也没有。
      “看什么看,你这是什么表情?这不是当初你送给我的吗?哦,对了,还送给我两片,你知道还有一片在哪吗?”陈悔凑近弗德希在他耳边说道。见他不答,陈悔嘴角微微上挑,自顾自的说:“另一片被我随手扔进了书里,找不到了,可能被卖了,也可能早就埋在了土堆里,永远藏于地下,怎么样?你生气吗?说话啊!”
      良久的沉默,让陈悔泄了气,他视线随意一瞄,便看见了鲛人翻泛青泛紫的手腕,心下一紧,便给鲛人松了束缚。
      弗德希手臂自然垂落,他别开脸,长发遮了他的面孔。
      “我……讨厌你,你是脏的……让我呕吐……”
      陈悔不可置信的看着弗德希,他张了张嘴,却嗓子发干,讲不出什么话来,心里更像是有千万只针尖在猛刺,让他的心脏直流出了血来。
      他在话都说不全的情况下,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向我表达了……他对我的厌恶……我……让他感到了恶心……
      可是……凭什么。
      “不告而别的是你!装不认识的也是你!你凭什么……”陈悔猛得去扯弗德希的胳膊,他站在平衡移上本就有些不稳,巨大的拉扯力再加上眼前让他震惊的景象 ,让他整个人开始失衡地晃荡了起来,他扶住弗德希的肩,找到了平衡点,站稳了,才丢了神似的将后半句话补完,“……凭什么讨厌我。”
      弗德希不答他,红着双翠绿的眼睛看他,眼睛低落成线,化作晶翠的珍珠砸入水面,在陈悔的心湖里荡起了朵朵涟漪。
      “哭什么?明明说话伤人的是你,怎么反倒是你先委屈上了?”陈悔伸手要为鲛人拂去脸上的泪,却被他偏头躲开,“脏……别碰我!”
      弗德希开口说的话带着浓浓的鼻音,语调上扬,又带着股委屈,而他的话却像把刀直刺进了陈悔的心窝。
      “哪里脏了?你嫌脏的话,我去洗洗,好吗?多诺,我洗洗就不脏了。”
      弗德希扭开脸,紧闭着双眼,眼泪顺着他的下巴再次滴落进水里,“心脏……看不见的脏……”
      陈悔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屏住呼吸,耳朵里出现了嗡嗡的声响,天地好像搅作一团,让他眼前一抹黑。
      原来,他是真的在说我脏……说我这个人脏……
      “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可以说我脏,唯独你不可以,唯独你不可以!你知道吗?!”
      多诺是条没良心的鱼,我挣脱了所有的枷锁来见他,他却嫌我脏。
      “不知道!你的心不止有我!我!或许又不在!”
      弗德希气鼓鼓的样子可算有了从前的影子,不知道是源于这久违的熟悉感,还是源于压抑在内心里强烈的情感,让陈悔一下子气涌上了头,开始了口不择言,“你是待在海里太长时间,脑子也被海水浸了吗?!日月都清楚我对你的心思,只有你是只瞎了眼的鱼。”
      他几里叭啦的说了一大堆,弗德希听着心里烦燥,他摆了摆尾扇 ,潜进了水里。
      “多诺!你给我出来!你能躲在水里一辈子吗?!”
      嘴里的弗德希看着陈悔,然后在他满是希翼的目光下背过了身。
      陈悔:“……好!你不出来是吧!我倒是要看看你一会儿出不出来!”

      “所以你向厨房里要了两箱盐全倒进了水里吗?”白栀不可置信道,“陈先生 ,最起码一只腌入味鱼,我是研究不了的。”
      白栀看着被打捞上来,头发上还粘着未化盐粒子的鲛人顿时感到一阵的头疼。
      这鱼现在这样 ,各项机能估计都不稳定,她该如何下手?
      陈悔站在刚搬进来的水殖箱身旁 ,一脸担忧的看着鲛人鱼被放了进去 ,漫天雪白在水里化开,鲛人的鳞片明显变得轻盈了些,水的浓度也明显升高了。
      陈悔:“……再换水。”
      白栀将脸扭着一旁 ,她盯着“盐浴池”内心的平静终是被打破,陈悔做的事,总是能让她吃惊。
      地下室的门被人猛得推开,紧伴而随的是威列暴躁的声音,“陈悔呢?!”
      水手们自觉让出一条通道,神仙打架,他们看个热闹就行了。
      威列气势汹汹的走了进去,他目光环视一周,最后还是将视线牢牢的锁在了那两个空了的盐箱子上,他无不心疼的怒斥着,“这也够我们全船上下五百多号人吃半个月的了,你全给我倒了!!!”
      陈悔紧盯着弗德希的目光移到了威列身上,他抱歉的笑了笑,点头承认,“是,全倒了。”
      威列气得大胡子抖了又抖,他咬牙切齿道:“你真的全倒了???你个败家老爷们儿,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养成了铺张浪费的坏习惯,一点也不知道探海的艰险,真该把你丢到南极岛里喂鱼!让你体验体验生活的不易!!!”
      陈悔刚要启唇反驳,他认为他一点也不老,就见威列被一个半人高的大水球砸进了他身后的“盐浴池”里,发出了“哐当”一声巨响,响得众人心头一颤。
      那条鱼完了……
      陈悔一脸震惊的回望趴在缸边面无表情的鲛人鱼,他头发上还沾着盐颗粒,浑白的水顺着长发滴落进他身下的水缸,而那缸里现在只剩下半缸的水了,使得鲛人的长尾也裸露在外面一半,陈悔喉结滚动,他看着从方池里出来,怒气扔了水手递来毛巾的威列,下意识的挡在了弗德希的前面。
      威列的脾性他是知道的,这玩意发起疯来可谓是六亲不认,战斗力也是爆表,大概也不会听他这个表面上司的话,陈悔在心里捏了把汗,他可不想在今天或明天的餐桌上看到与众不同的鱼汤。
      “船……”陈悔试图套近乎的声音被打断,威列走到鱼缸前,抬头望向一脸平静的弗德希,“你叫什么名字?”
      弗德希一仰头,眼里带着蔑视,他一勾嘴角,像是赏赐似的开口,“弗德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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