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秃鱼》花青白

1、第 1 章

　　碧落的海面上出现一个庞然大物，海里的鱼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什么时候来的，将要到哪里去。
　　希格林号
　　船头上的人烦躁的“啧”了一声，他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可不一会儿便一动不动了。
　　“咚”的一声，罗盘被扔进旁边的箱子，那里面有很多它的同胞，它是多余的那一个，被挤出了箱子，甲板给它一个大大的拥抱，发出喜悦的清鸣。
　　这是希格林号进入马里亚海沟的第二十一天，也是他们与深海基地失联的第三天。
　　“山雨欲来风满楼。”
　　希格林号开始不断的摇晃，汹涌的浪拍打着船身，船员们现唯一可以辨认方向的太阳被乌云遮了起来，阴沉沉的天空打着闷雷，却没有下雨的意思。
　　天，像要压下来。
　　“　快！进船舱！你他妈还在船头做什么诗！”大胡子威列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
　　该死的资本家！
　　船员进舱，水手们却都往捕台上赶，“我们抓上来个大家伙！”
　　嘈杂的人声集中在捕台上，人群自觉围成一个圈，议论着他们面前被黑网围住的传说中的物种。
　　“艹！它动了！”
　　“废话，活的它能不动吗？！”
　　“凯特，你看他的眼睛也是绿色的！”
　　……
　　技术员在内圈边记录着足以震惊世界的大事件，他尽力按住自己因激动而轻颤的双手，近四米长的尾巴在甲板上轻轻颤动，尾尖不断向身体靠拢，在甲板上留下一层晶莹的粘膜，玉绿色的长发似瀑布垂落到甲板上。
　　技术员不由的发出感叹，“太漂亮了……它简直太漂亮了……”
　　“Dr.和先生来了，让道，让道！”水手们左右推挤才勉强让出一条通道。
　　“靠，你踩到老子了！”
　　“对不起，对不起……”
　　“要不是看你道歉，老子锤死你！”
　　……
　　白栀快步走向前，眼里的艳羡是不加掩饰的，“还愣着干嘛？打麻醉 ，拖隔离器里。”
　　站在一旁不言语的陈悔，突然拦住水手发射麻醉剂的动作。
　　白栀微微皱眉，有些不满道:“你什么意思？”
　　还没等陈悔回话，船身剧烈晃动，船上的物品左□□斜，水手们推推嚷嚷摔成一团，“靠！这箱子砸到老子腰了……嘶……”
　　闪电像是要把天空劈裂，豆大的雨点忽的砸到人身上，莫名的恐惧直抵众人的心头。
　　总控室里的一位科技人员惊喜道:“联系上总部了 ，船长！”
　　威列气得一巴掌呼那人头上，“说话啊！叫什么叫！”还没等那人开始说话，威列直接把他头上的电信耳机摘了下来，“喂，喂，喂，呼叫深海总部，这里是希格林号，我们遭到了三天磁暴，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电信机“滋滋啦啦”的传来几声，然后在总控制全员期待的目光下，黑屏了。
　　“艹！”威列“唰”的一下把头上的电信耳机取下来，摔到桌子上，耳机与键盘相撞，发出啪的一声。
　　“他耍老子呢？！”
　　科技人员见此连忙心疼的把电信耳机拿起来检查有没有摔坏，这可是F709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威列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子，更心烦了。
　　“船长！我这里有总部发来的信息！”
　　一群人连忙围上那个机位，“点开看啊！”
　　“……加……加载中。”
　　几分钟后电信机屏幕上出现一串奇怪的字母。
　　威列不懂他们这群科技人员之间的密语，“什么意思？说啊？！”
　　那人看着一脸暴躁焦急的威列，紧张到冒冷汗，他声音有些发颤，“总部说……说……没听见……”
　　总控是良久的安静后爆发出威列愤怒的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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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动他！”陈悔的话被海风吹散，麻醉剂打入鲛人的身体，锁骨附近白皙的皮肤泛起一片青紫，陈悔看的一阵心疼。”
　　……就打那疼。
　　随后鲛人缓缓趴在甲板上，便一动不动了。
　　还未来临的暴风雨消散了，海面恢复了平静，阳光照在鲛人绿色的尾巴上，耀得！人眼发酸。
　　“……陈……先生……”凯特想哭，这算是得罪金主爸爸了吗？
　　被陈悔不善的目光盯着的凯特，想砍掉自己的双手，谢罪。
　　陈悔走向前，蹲下身，把鲛人身上的黑网拨开，声音不似平日的温柔和善，甚至隐许有些怒火:“来几个人把他关到地下室。”说罢，站起身，对白栀说:“白博士，有什么意见吗？”
　　白栀捋了捋被海风吹乱了长发，双手插进白大褂，语气平淡，“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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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吃点儿东西吗？”陈悔对着被困在地下室里，瞪着他的鲛人鱼也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虽然鲛人依旧没有丝毫想和他交流的意思，但陈悔还是盘腿坐在地面上 ，注视着水里的鲛人。他身旁是各种各样的小蛋糕，但鲛人现在好像不吃这一套了。
　　“不想说话的话，可以点头或摇头，到底吃不吃？”鲛人很坚决的用动作回答了陈悔，他游向了方池的另一边，沉到了水里。
　　陈悔被气得偏头笑了一下，他语气带着嘲弄:“多诺，老朋友见面何必这么大恶意呢？”
　　回答他的是一滩水球。
　　水球自陈悔头上炸开，在八月份的深秋，在寒冷的不明海域，在潮湿的地下室。陈悔被浇了个透心凉，这种狼狈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而让自己狼狈的对象，还是他心里心心念念了很久的人，多年来压抑在心中的思念一下子以另一种方式要爆发了。
　　陈悔把脸上的水珠拂去，五指插进头发里向后撩，光洁的额头露了出来，但还是有一缕头发落了下来，扎到了他的眼睛，刺得他眼疼，手里的红色按钮被按一下，缠在鲛人腰腹上的铁链，迅速往后缩 ，鲛人被钉在墙壁上，像钉在十字架上的犯人。五米多的距离还是发出巨大的碰撞声，响得陈悔心头一颤。本来有些温怒的他像是被打醒，脸上出现了错愕，他今天，是来刷好感的。
　　“抬头。”
　　鲛人抬头看站在平行移上的陈悔，眼里的平静不像是陈悔认识的多诺。
　　如若是多诺大概会呲着牙狠狠的用他的乳牙咬上他一口。
　　五年，陈悔以为只是对人很长，对鲛人来说很短，就像过五天一样简单，不会有过多的改变。可是，无论是外貌上还是心理上，多诺都用事实证明他错的很彻底，五年不见，多诺不仅尾巴变长了，脸上的婴儿肥消失不见了，圆润的下巴被锋利的下颚线取代，就连对他的态度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陈悔压下心里的五味杂粮，白皙修长的指尖想要触碰鲛人光滑细腻的脸，却被鲛人偏头躲开了。
　　陈悔心里泛着酸，收回了手握成拳头，声音明显低落，“我去换身衣服，晚上再来看你。”
　　弗德希看着陈悔落荒而逃的背影，活动了下刚被释放的手。那样子像是食肉动物在思索怎么吃掉被他盯上的猎物。
　　但很快地面上的小蛋糕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玉绿色的尾巴在水里游动，泛着银光，方池很小，弗德希没游两下，就手掌撑在方池边，他看着地面上精致的小蛋糕，很香，但下一秒弗德希转身沉入水底。
　　很香，但目光要放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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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水底的弗德希睁开蓝绿色的双眸，从他这个角度看不清来的人是谁。
　　弗德希加重了呼吸，苦涩的味道 ，不是陈悔。
　　他的兴致被打散了，有些无聊的重新闭上了眼。
　　白栀把弗德希的举动说在眼底，他在期待谁的到来呢？但很快白栀的思绪收了回来，她的目光放在了方池边的小蛋糕上，眼里满是嫌弃，这就是陈先生和鲛人拉近距离的方法？鱼能吃蛋糕？
　　“过来，我帮你处理伤口，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的话。”白栀走到方池边蹲下身，冲着水里的鲛人说。
　　弗德希盯着面前瘦小的人类没说话，也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对面的人类像是叹息了一下，打开了她刚才放下的白色小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五颜六的瓶瓶罐罐。
　　熟悉的味道自弗德希鼻前流过，他下意识的深嗅下两下鼻子，可那味道像是在空中消失殆尽了，再也捕捉不到分毫。
　　白栀看着向她游过来的鲛人，语气下意思放缓:“你，想吃哪一个？”
　　鲛人像是好奇，泛着水光的指尖自瓶瓶罐罐滑过。
　　白栀想里一喜:它也喜欢吗？
　　可鲛人下一步的动作却是只给她留了个背影，用实际行动告诉白栀，他不喜欢，一点也不。
　　“你的伤好了，是治愈功能吗？”
　　鲛人不回答她，白栀就自顾自的说:“你的绿色头发很漂亮。”
　　果然，人都喜欢听赞美的话，听得懂人话的鱼也一样。
　　鲛人再次游向了白栀，他眼里满是探究。
　　它倾身向前，眼里探究的样子，让白栀愣了神，心底微微一动。
　　鲛人嘴里发出奇怪的音节:“bian.(欺骗）”像是汉字“病”的发音。
　　白栀心中疑惑，她研究鲛人语三年了，却还是找不到规律，也可以说它们的语言就像打乱的音谱，好听，但毫无规律。
　　这种神奇的语言好像是独属于它们内部的秘密，旁人都学不了。
　　鲛人对她的神游不满的“啧”了声。
　　白栀回过神，在方池边坐下，手放在池边，纤细的腿自然垂落在池内，差一点，鞋底就碰到池里的水了。
　　白栀偏头看了看，学着她的样子，把手肘架在池边鲛人，它的头往后仰，毫无保留的露出了脆弱的喉咙。
　　白栀的神色暗了暗，她语气自然:“你叫什么名字？”
　　鲛人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他尾扇一动一动的拨动着池里的水，溅起小小的水花，水珠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珍贵无比。
　　“弗德希。”微卷的珊瑚绿长发衬的鲛人精致的五官越发妖艳，他偏头看着白栀的目光像是在询问:你呢？
　　“我叫白栀，算是你的……饲养员。”
　　弗德希歪了歪头，像是不懂她的意思。
　　“就是照顾你的人。”主要是研究你的基因。
　　弗德希微愣一下，忽得沉入水底，白栀叫他好几声，他都不愿意再探头出来。
　　“我明天再来看你。”
　　白栀走后，弗德希浮出水面，地上的瓶瓶罐罐不见了，除去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她想是没有来过。

作者有话说

　　“Dr.和先生来了，让道，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