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逐光》灵智

28、备战

　　“呦，K姐，您的枪法可太溜了！”
　　黄毛看着靶心上的弹孔，阿谀奉承道。
　　“是阿云调的好。”K姐微微一笑，把最后一支步/枪交给黄毛，“都发下去吧，让他们仔细点。”
　　黄毛得令，兴冲冲地和小弟们忙了起来，只有祝灵曜，阴着脸斜站在一旁。
　　自从和师父约好了四日后围剿，她手上调着枪，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枪调坏。但K姐成天守在她身边，不仅监视的目光无孔不入，对她调过的每一个枪更是亲手检验。要不是她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围剿之时，她就成了千古罪人。
　　“枪调好了还得保养呢，不用我再给忙噶？”她特意问道。
　　“这些小事他们自己就能做，这两天辛苦你了。”K姐说道。
　　其实祝灵曜想“辛苦”三天。虽然纳森内部纪律严明，除了K姐之外，其他人的枪械只有大事才能下发。但祝灵曜还是觉得，发枪的时间和围剿的时间赶得越紧越好。毕竟枪这么精密的东西，万一自己没做好手脚，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然而K姐盯得太紧，她调枪的技术又是有目共睹。最后，她也只得早早调完。
　　“K姐，你这么兢兢业业，你上面那位……鬼爷，每月给你多少钱？” 祝灵曜看黄毛去了别处后，故意戏谑问道。
　　“你知道鬼爷？”
　　“黄毛款的。”祝灵曜自如地说道，“每次试货的时候，他都没少跟我嘃壳子。”
　　“哦？他都和你谈什么了？”
　　“那可多了去啦，不知你问哪一样？”
　　祝灵曜特意扬声而回。她看见，K姐的眉尖不经意地蹙了一下。
　　祝灵曜明白，如果是对王磊清，这种拱火只会哑火。但是对K姐这样心思缜密的人而言，自己随意几句话，都足以让她多虑生疑。而黄毛嘴甜话多又是尽人皆知的事实，相处中会嘴飙泄密，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就是要给K姐造成一个错觉:你派来的监视者，没准也会成为我的眼线！
　　不过祝灵曜也清楚，这短暂的生疑起不到离间的效果。但是这群由利联系在一起的乌合之众，更不会有什么真正的信任！即使多年相处能存几分情意，一旦危机自身，他们便会立即恩断义绝！
　　这么多年来，K姐和鬼爷绝不会对这个“人才”毫无防范。黄毛那一抹神色她都能发现，这俩老贼会毫不了解？
　　祝灵曜歪身靠向墙壁，略微自得地剥了块糖。但她刚噙住，就发现K姐的目光投了过来。
　　这……吃糖也有问题吗？
　　祝灵曜被她盯得发毛，她疑惑地自省瞠视，良久，从兜里提了一块，机械地递了过去。
　　“你要嘛？”祝灵曜惘然问询。
　　K姐默默无言，她过去抽走对方指间的糖果，失着神踏风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但是方才祝灵曜的动作，和那个人别无二致……

　　夕色微明，理着半剃头的混混漫浪地靠在墙上。他剥开一块糖放到嘴里，美美地嚼了两下。看到K姐走来后，他慌忙把糖咽了下去，规规矩矩地立正站好。
　　“给我一块。”
　　K姐走过去，说着对他伸手一摊。男人有些惊讶，他问道：“您的嗓子不是不能吃甜的吗？”
　　“我想戒毒。”
　　李英立刻从兜里掏出大把糖果，诚挚地捧到她面前。K姐轻轻拈走其中的一颗，垂眸撕去糖纸。
　　“谢谢。”她说道。
　　男人瞑视着她伤神的样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宽慰。最末，他摆出一副滑稽的模样，笨拙地咒骂了起来。
　　“我说呢，那群死丫子咋咯总赖我嗑药！看来以后，我得戒糖了！”

　　每每忆起他当时的情态，K姐都禁不住舒眉匿笑。可惜，屋外的风铃震碎了过去，她闷闷地放下糖果，再一次点燃了毒烟……

　　熊恩又来到了那个草场，他漫步四望，好像又看见了祝灵曜发疯训练的身影。场边上的野草繁茂如故，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熊恩端起枪来，瞄准了远方的靶子。当初，他不理解祝灵曜为何会这样豁尽全力，但是现在，他明白了仇恨是最好的催化剂。
　　“砰！”
　　子弹点着满腔的悲怒疾迅发射，重重打在十环的边缘。
　　在得知父亲围剿的事情后，他马上提出参战的请求。熊铸担心他状态不佳，第一次建议让他休息。但熊恩不可能白白观望，他成了祝灵曜，急不可耐地反复紧跟。若不是熊铸最后松口同意，他恐怕就和师妹当年一样擅自行动了。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放下枪后，熊恩沉吟暗思。

　　祝灵曜正躲在屋里看手机。
　　那天在森林里的时候，祝灵曜让黄毛帮忙搭把手，然后借着他扶自己的那一瞬，乘势把手机塞入他的背包。也许是因为时至动乱吧，入门之刻，里面的人对她的搜查更加严格了。幸好祝灵曜之前在营地时，就整日把玩着那个小木球。纳森的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也没在意那木球徒增的重量，于是，就把它松松地放过了。
　　而黄毛这等人物，没人敢去搜他。一过了纳森的“安检”，祝灵曜立马就制造机会，从他的包里成功“偷”回了自己的东西。
　　师夷长技以制夷。这一招“替身代送”，她还是跟毒贩学的呢！
　　午后的空气昏闷沉燥，让人感到意乱心迷。祝灵曜趁着纳森成员吸毒睡觉的工夫，悄悄跑到后面的死人林。
　　熊铸刚刚发信息告诉她，围剿大约晚上两点开始。他让她做好准备，在开战时趁乱归队。
　　在林子中，祝灵曜找到了虎牙的坟墓。她默默祭奠了一会，然后蹲下身子，小心扒开旁边的草叶。一把包好的手/枪渐渐显露出来，它现在阳光之下，烁出动人的银光。
　　自从把路线探明白后，她再传送东西，就轻松多了。
　　祝灵曜把手/枪藏到身上，手指在放置之间，又碰到了兜里的那个小木球。她轻轻笑了一下，心想，用不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