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逐光》灵智

12、隐事（下）

　　幽暗的枝叶悄悄摇荡，晃出若隐若现的人影。熊恩不知道祝灵曜什么时候回来的，中午看到她时，她正嚼着泡泡糖，若无其事地和毒贩闲谈。如果不是父亲发来的信息，他根本想象不到，她跳车后做了怎样的险事。
　　夜色将尽了，祝灵曜还未出现，是没看见他打的手势吗？
　　自从那次“举报”之后，祝灵曜对他的态度总是若即若离。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但他希望是师妹在生他的闲气，不然的话……
　　一想到那天祝灵曜在车上的反应，他的心中就悸乱如麻。
　　“师兄。”
　　熟悉的身影总算到来，一见面，就扔过去一个小包。熊恩愣愣接住，只听祝灵曜说道：“我怕他们逼我咂粉，去搞了些蒙混过关的东西，你拿一份。”
　　“谢谢。”
　　熊恩感叹祝灵曜考虑周到，但转念一想，他的忧虑更深了一层。
　　“阿曜，我记得你从不晕车，你不会是……”
　　“K姐的烟里有白/粉，我和她太近了。”祝灵曜迅速打断他的问话，掩饰说，“你放心，我已经没事了。”
　　熊恩悬着的心暂时松缓。
　　“师兄，你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这事吧？”
　　祝灵曜的双眼闪过一丝谑意，熊恩对着她笑笑，眼神又紧张起来。
　　“那信息是你发的？”事关紧要，他再三确认，“他们不是不让你拿手机吗？”
　　“路边有个磕嗨了的，我偷用他的家伙发的。放心，发完就删了，也没人看见。”祝灵曜说。
　　“那天跟着K姐，你看到了什么？”
　　“也没什么。她对泡鲁达店的人说要见鬼爷，然后推开右边的小门就进去了。后来，店被封的严严实实，过去探听不方便，时间又紧迫，我就……”
　　祝灵曜说着，瞳中霍然闪起寒光。她拉着熊恩往树林深影飞速一钻，只听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向他们不断近来。
　　“有人在那里吗？”黄毛打着哈气问道，一双賊眼在夜光下雪亮如鼠。见无人回应，他又朝两人的位置前进几步，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林中突然传来。
　　“耶耶，是我，我改手呢!”
　　虎牙从旁边窜出来，嬉笑着看向黄毛。
　　祝灵曜和熊恩面面相觑，这小子什么时候来的？那他们的对话……
　　两人登时后怕不已，但最心虚的还是熊恩。
　　“是你这小砍头啊。”黄毛看到虎牙，亲昵地揽他回去，但面上难掩失望之色。虎牙乖乖随他离开，临走的时候，他偷偷对着黑暗处的影子调皮一笑，仿佛是在炫耀自我，又似是要告诉他们安心。
　　熊恩看见，少年的眼睛弯弯一挤，在黑夜下映出星辉的光芒。

　　分手后，祝灵曜正准备回屋，半路上一点灯明像一只监视的眼睛，于不经意间惊了她一跳。
　　是K姐的那间正屋。
　　祝灵曜勾身向正屋潜去，但屋外门窗都紧闭着，没有可以偷窥的地方。最多，她只能看见K姐的影子，模糊地流到了佛龛的一端。
　　门外的铃铛微微地“叮”了一声，续着灯火的K姐凌眉回望，猛地推开房门。
　　然而外面空无一人，唯有悬挂的风铃低鸣如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