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逐光》灵智

11、隐事（上）

　　泡鲁达店的老板提着稀烂的桌椅出来，送给了门口收破烂的老头。老头对着他店里的惨状感慨万分，而店主只是微微一笑，淡然挂上了歇业的牌子。但是就在店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立马变了神色，疾步走入内部的隐秘房间。
　　“阿K。”鬼爷掀开门帘，轻轻唤着。
　　K姐头也不抬，依旧垂眼点着烟火。男人想过去拿下她的烟，然而被她手一旋闪过。
　　“能少抽就少抽点吧。”对方劝道。
　　K姐看着他，眼里尽是嘲讽的笑意。她故意深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圈优雅地吐在鬼爷的脸上。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鬼爷眉头微蹙，但还是讪笑说：“我是为了你好。”
　　K姐撇过眼去，冷冷望着窗户上的光影。良久，她才开口问道：“南街这么多道友，用的货一直是咱的吗？”
　　对方呵呵笑道：“如果不是藕断丝连，我就不会选择再来了。”
　　“那就幻了。”K姐甩了甩落到前面的曲发，“这些人如果对纳森的货情有独钟，就不该是这种态度。难不成是叶公好龙？”
　　鬼爷的目色渐渐蒙上了一层阴霾，他沉思吟道：“我今天看了，当初和咱联络的刀哥就是个虚名儿。但一个怂包不会有天大的本事，他能放肆这么多年，那他的上面必然有人。”
　　“所以你想怎么办，杀还是留？”
　　“绊脚的石子，磨好了也可以是棋子。”鬼爷抚上K姐的肩头，呢喃着说，“这么多年了，该重新立一下威了。阿K，你……”
　　“打一架是吗？”K姐微微嗤笑，“坏事又推给我，好人都让你当了是吧？”她站起身来，捏着燃了大半的烟漠然伫立，最后吐出一缕轻悠的烟雾。
　　“云沧镇的警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她轻轻叹道。

　　祝灵曜一路小跑，终于按时归位。趁着K姐还没回来，她假意好心给毒贩们维修枪械，以便聊到上午交易的场景。祝灵曜本就出身乱巷，相似的作风习气让他们很快打成一片，在她添油加醋地描绘下，人群越聚越多，聊天气氛也烹至沸点。混混们一时快意，也忘了对这个新人有所戒备。
　　祝灵曜看火候已成，特意夸赞K姐的威风，引诱他们往她身上谈论，几下刺激后，站在她旁边的黄毛果然就沉不住气了。他终于抓住了可以显摆的机会，为了展示自己见多识广、资历深远，他说起了一个有关K姐的旧事。
　　“嘿，你们知道改？”黄毛凑向众人神神秘秘说着，“很多年前，有一个条子在咱这藏了老久，差点把纳森给干翻了！幸好K姐看出来不对，及时带人撤了。”
　　“怎么看出来的？”一个混混问。
　　“那就是秘密了。”黄毛故作深沉地讲着，“总之大姐眼光毒得很，没人能逃得过！”
　　“那条子呢？”祝灵曜插了一句。
　　“听说受了几天刑，被K姐一枪毙了！”
　　黄毛哈哈大笑，祝灵曜也冷笑起来。她想起当初在师父的柜里，偶然翻到过父亲的尸检报告。报告上写着：死者体内存有大量吗啡，胸腹部被从内到外层层切割……持续时间约有72小时，致命伤位于眉心。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仇，可真是越叠越多了。
　　祝灵曜想着，暗自攥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