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我[破镜重圆]》卿芒

8、第 8 章

　　回到套房，季乐宁反锁了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手里还紧紧攥着母亲的百合花手链，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一声声，像是敲在心上，敲得她心乱。

　　她将头埋在枕头底下，无声的泪水滑落脸庞，浸湿被单。

　　清晨六点，季乐宁从床上醒来，眼睛肿胀酸涩。

　　她坐起身，愣怔地盯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缕阳光，足足一分钟，才像重启的机器般动起来。

　　走进浴室，她用冷水拍了拍脸，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有点苍白，她熟练地涂抹护肤品，上妆，用遮瑕膏仔细修饰眼下淡淡的青影，镜子里的人很快恢复了平日的得体模样。

　　她拨通原本居住酒店的客服电话，对方礼貌告知管道故障已于凌晨修复，欢迎她随时入住。

　　挂断电话，她立刻收拾行李，动作干脆利落。不到八点，她拖着箱子站在“云端”酒店大堂办理退房。

　　前台小姐笑容甜美：“季小姐，顾总交代过，您可以直接离开，所有费用已经处理好了。”

　　“谢谢，请正常结算。”季乐宁声音平静，将房卡推过去，“我和他不熟。”

　　白真真开车赶到季乐宁新入住的酒店时，她已经办完入住，正坐在大堂咖啡角发呆。面前的拿铁一口没动，已经凉了。

　　“宁宁！”白真真冲过来，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那混蛋有没有对你……”

　　“没有。”季乐宁打断她，勉强扯出个笑，“就是谈了些旧事，不太愉快。真真，我和他之间……早就翻篇了。”

　　她说得平静，但白真真还是从她微微收紧的指尖看出了端倪。

　　“翻篇了就好！”白真真一把抱住她：“咱们今天不想这些破事，姐带你散心去！”

　　她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我叫上赵磊，那家伙点子多，让他找地方！”

　　“不用麻烦……”

　　“麻烦什么！他乐意得很！”白真真瞪她，“你这样子我能放心吗？必须有人看着！”

　　半小时后，赵磊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轰隆隆停在酒店门口。

　　他跳下车，小麦色的脸上咧着大大的笑，手里拎着个还冒热气的纸袋。

　　“两位美女早啊！”他先看向白真真，眼睛亮了一下，才转向季乐宁，语气自然地说，“乐宁，还没吃早饭吧？路过‘徐记’，他家生煎包刚出锅，我记得你爱吃这个，顺手带了点。”

　　纸袋打开，是季乐宁大学时最爱的那家生煎包，底煎得金黄酥脆，撒着芝麻和葱花。

　　那家店在老城区，从这儿过去根本不顺路。

　　季乐宁看着生煎，想起很多年前，有次她生理期不舒服，顾远野翘了课特意去买了来，还嘴硬说是自己想吃顺带的。

　　“谢谢。”她接过纸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客气啥！”赵磊挠挠头：“咳，那什么……今天天气不错，要不咱们去城郊那个新开的露营基地？可以徒步，晚上还能看星星。我装备都备好了！”

　　白真真狐疑地瞥他：“你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连乐宁爱吃什么都知道？”

　　“我、我这不是……”赵磊耳根发红，眼神飘忽，“瞎猜的！走啦走啦，再晚该堵车了！”

　　车子驶出市区，一路向南。

　　赵磊车开得稳，车载音响放着轻松的民谣。

　　白真真坐在副驾，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斗嘴，季乐宁靠在后座，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出神。

　　等红灯时，赵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白真真眼尖，瞥见最新一条消息来自“野哥”：「江边观景台，她喜欢那儿。」

　　白真真眯了眯眼，没作声。

　　露营基地在烟江支流旁的丘陵地带，秋高气爽。停好车，三人沿着落叶铺满的徒步小径往深处走。

　　雨后天晴，空气清新，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一个多小时，在一处开阔的坡地停下野餐。

　　赵磊变戏法似的从后备箱搬出折叠桌椅、保温箱，甚至还有一套简易茶具。

　　午餐简单却丰盛，有三明治、水果、赵磊自家店里带来的卤味，还有一壶热红茶。

　　“可以啊赵磊，”白真真咬着三明治，“你这装备够齐全的。”

　　“那必须，”赵磊得意地扬眉，“要玩就好好玩嘛。”

　　午后阳光正好，他们在树荫下休息了一会儿。季乐宁盖着赵磊带来的薄毯，闭目养神，居然真的小憩了片刻。醒来时，已是下午三点多。

　　“前面有个观景台，看日落角度绝佳，”赵磊收拾着东西提议，“现在走过去刚好。”

　　观景台建在一处凸出的山崖上，木质平台延伸出去，视野极开阔。他们抵达时，夕阳已开始西沉。

　　一片开阔的江湾，江水在这里变得平缓，对岸是层层叠叠的彩林。天空从橙红渐变为紫粉，最后沉入深邃的蓝。

　　江面倒映着这绚烂的渐变，像打翻的调色盘，又像一杯精心调制的鸡尾酒，与黄昏的暖色交织，美得不真实。

　　季乐宁停住脚步，怔怔望着。很多年前，顾远野曾骑机车带她来过类似的地方。那时他说：“季乐宁，以后咱们每年都来看一次日落，一直看到老，怎么样？”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好像是笑着点头，说“好”。

　　“这儿漂亮吧？”赵磊在一旁搓着手，有点得意，“我就说这个点儿来刚好！”

　　白真真默默翻了个白眼，走到一边掏出手机，直接拨通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环境有些嘈杂。

　　“顾远野，”白真真压低声音，语气不善，“你够可以的啊，遥控指挥赵磊玩得挺溜？又是生煎又是观景台的，怎么，昨晚把人惹哭了，今天搞这套迂回战术？”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顾远野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她怎么样了。”

　　“托您的福，好着呢。”白真真冷笑，“顾大少爷，既然已经分了，就好聚好散。乐宁好不容易事业有点起色，生活走上正轨，你能不能离她远点？”

　　“这是我和她的事。”

　　“你们现在还有什么事？”白真真火气上来了，“顾远野，你听清楚，乐宁现在过得很好，有事业，有朋友，也有人真心关心她。你要是还有半点为她好，就别再来搅和了，好好跟你那联姻对象过去吧！”

　　电话那头陡然安静，连背景音都消失了。良久，顾远野才开口，声音冷硬：“说完了？”

　　“你……”

　　“那就这样。”电话被挂断，只剩忙音。

　　白真真气得想摔手机。

　　日落时分的美景持续了约莫半小时，天空的色彩渐渐暗沉下去。三人回到营地时，赵磊开始手忙脚乱地准备烧烤。炭火刚生好，一道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抱歉，我来晚了。”

　　陆谦怀穿着浅灰色针织衫和休闲裤，儒雅得体，径直走向季乐宁。

　　“陆先生？”季乐宁有些意外，“你怎么……”

　　“真真给我发了消息，说你回烟江了，正好我在邻市有个会，开完就过来了。”

　　白真真探出一颗脑袋，打招呼：“嗨，陆先生，来得挺准时呀。”

　　陆谦怀笑道：“一会儿回市区吗？我订了位子，有家粤菜汤品不错，给你们暖暖胃。”

　　季乐宁还没回答，白真真已经凑过来挽住她胳膊：“去嘛去嘛！烧烤什么时候都能吃，养生汤可难得！”

　　说完，把季乐宁推过去。

　　“你们去，我们就不打扰了。”真真握了下赵磊胳膊，赵磊在一旁烤肉的动作顿住了，随即领悟到真真的意图，忙附和道：“对，我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赵磊表面乐呵呵的，背地里偷偷摸出手机，拍了一张照，传给顾远野。

　　「野哥！紧急情况！」

　　「那位陆总把人接走了！真真还撮合呢！」

　　「看样子是要去市区吃饭，搞不好吃完饭还得送回去……」

　　几秒后，手机震动。

　　「谁？」

　　言简意赅的一个字。

　　赵磊撇撇嘴，继续打字：「还能有谁，乐宁在京市那位合作方，陆谦怀陆总啊！人家专门过来的！」

　　这次回复得更快，却只有四个字：

　　「噢知道了。」

　　赵磊盯着屏幕，忍不住对着空气“啧”了一声，拇指用力戳着键盘：「行，你就不着急吧。人一会儿被拐跑了，可别怪我没通风报信！」

　　陆谦怀的车驶离营地时，天已黑透。季乐宁靠着车窗，望着外面流动的灯火，忽然轻声说：“陆先生，谢谢你特意过来。”

　　“跟我客气什么。”陆谦怀从后视镜看她一眼，，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不过乐宁，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这两天太累，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季乐宁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的袖口：“没什么，可能是去祭拜了母亲，有点想她了，加上没休息好。”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车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烟江这边的事情都办妥了吗？”他自然而然地转换了话题，“如果差不多了，不如明天跟我一起回京市？正好新项目的前期筹备已经启动，团队那边有些细节，还是需要你亲自把关。”

　　季乐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