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难捱》卿芒

2、第 2 章（修） 这次带队的

　　下了高架，白真真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进老城区熟悉的街道。

　　季乐宁看向窗外，那家她上学时常去的书店还开着，只是换了招牌。街角的奶茶店不见了，变成了连锁咖啡厅。

　　“这里变化还挺大的。”季乐宁说道。

　　“是啊，毕竟过去了五年呢。”白真真瞥了她一眼，问道，“你和顾远野还联系吗？”

　　“姐妹，我俩现在就算面对面相遇，都不会看对方一眼的关系了。”季乐宁反问她：“提他干嘛？”

　　“没什么，我最近听说他把城东那家酒店扩建了，现在一半改成了什么高端会所，名字起得挺时尚的，叫Future Club……”

　　“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些？”季乐宁忍不住打断。

　　白真真顿了下，车子正好停在一个红灯前，扭头看向她：“我以为你会想知道。”

　　白真真还记得两人分手后，季乐宁抱着她痛哭到天亮。

　　季乐宁没有接话，红灯倒计时的数字一闪一闪，一如她微颤的睫毛。

　　她苦笑着回想那天，和顾远野冷战一月有余。

　　许久未在顾家见到他，那天，他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她拖着行李箱，问了一句：“干什么去？”

　　面对他的质问，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掌心出了汗，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眼睛。

　　“顾远野，我们分手吧。”

　　顾远野闻言，没有追问，没有挽留，只淡淡挑眉：“行，自己选的路，别后悔。”

　　……

　　白真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消失后，他曾打过我电话。”

　　“找你做什么？”季乐宁眼神一闪。

　　“他问我你去哪儿了，我说我不知道。”白真真耸肩，“你那时候把所有人都拉黑了，连我都没告诉，害我担心了半个月，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绿灯亮了，车子缓缓滑过路口。

　　季乐宁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老城区的一切都在变，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每个人都在按部就班的生活，她怕自己的出现会打破这份安定。

　　“真真，”季乐宁突然开口。

　　“嗯？”

　　“别告诉他我回来过。”

　　白真真偏头看了她一眼，有心疼，有无奈。最终她没有多问，只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而且最近顾远野出差去了，你俩也没有机会碰面的。”

　　两人心有灵犀地避开了这个话题，白真真闲聊家里的事，说老太太现在跳广场舞比上班还准时，说隔壁邻居家的儿子考上了研究生，老太太非要撮合两人相亲。

　　季乐宁听着，偶尔应一句，心生羡慕。

　　——

　　次日清晨，雨终于停了。

　　季乐宁六点半就醒了，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不管前一天多晚睡，第二天都会准时睁开眼。

　　换了一身运动装，去酒店健身房跑一小时步，回屋冲完澡，换了身干练的白色西装。

　　酒店大堂里，李义已经等在那里了。

　　“乐宁姐早，车在门口。”

　　“早。”季乐宁微笑着和他打招呼，看他眼白泛红，不禁多问了一句：“这段时间为这项目熬了好几个通宵吧？”

　　李义侧身让她先走，自己则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这个项目陆总很重视，本来该是陆总亲自来谈，但他临时有个国际会议要赶，脱不开身。陆总特别交代要尽全力协助您，也借这个机会多跟您学习。”

　　“学习谈不上，群星那边联系过了吗？”

　　“联系过了，会议九点四十开始，路程大概二十分钟，时间很充裕，您可以先在车上休息一下。”

　　季乐宁坐进后座，语气温和道：“项目资料我昨晚又过了一遍，路上再碰一碰细节。”

　　虽然是陆谦怀牵好线的项目，但季乐宁还是想心里有个底。

　　李义从副驾驶回过头来，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是一份项目介绍文档，排版精美，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

　　季乐宁接过来，李义介绍道：“乐宁姐，我们得知，群星传媒已经拿下了城东影视基地的开发权。陆总想把您的作品《心乐园》进行二创，落地成一个主题体验空间，这才萌生出和群星传媒合作的想法”

　　季乐宁接过平板，仔细翻阅项目效果图。想起陆谦怀对她说的，好的作品要让更多人看见。

　　她本以为是他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竟真的言出必行。

　　车子拐上了一条宽阔的主干道，两旁的树刚被雨水洗过，落叶掉了大半。余光瞥见一块巨大的广告屏，上面滚动播放着林氏集团的宣传片，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张有些熟悉的脸上。

　　“李助理，”她目光定在那人身上，“这人我昨天在机场见过。”

　　李义顺着她示意的地方看去，笑容微微一滞。

　　季乐宁瞧出端疑，问道：“他是谁？”

　　“林氏影业总经理，林健。”

　　季乐宁目光微凝：“他们是不是也对城东影视基地的项目感兴趣？”

　　李义推了推眼镜，如实回答：“目前得到的消息是，林氏传媒确实也在和群星那边接洽，对影视基地项目的兴趣不小，不过具体进展到哪一步了还不太清楚。”

　　季乐宁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片刻后，她又继续问道：“群星传媒现在的总经理叫孙浩？”

　　“是的，但有小道消息说，孙浩这人只是暂代总经理一职。”

　　“那群星传媒真正的控股方是哪一家？”

　　“关于这方面的消息很少，暂时还不清楚。”

　　此时，群星传媒顶层办公室，孙浩正坐在电脑前看新闻，屏幕上弹出林氏影业拿下重点正剧承制项目的消息。

　　他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落地窗边慵懒休憩的男人。

　　顾远野随意靠在单人沙发里，身形挺拔舒展，挺括的白衬衫松了三颗扣子，蓬松的头发微乱，垂下几根发丝挡在额前。

　　耳边塞着耳机，眉眼微阖，若不细看，容易忽略他眼底的锐利和专注。

　　“林氏这几年只会拍流量快餐剧，从来不碰现实题材，”孙浩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次倒是转性了？”

　　顾远野眼皮未抬，声线慵懒淡漠：“前两年他们家的几部大制作接连扑街，收视口碑双双崩盘，行业风向早就变了。现在才想着转型，太晚了。”

　　他顿了顿，淡淡吩咐：“去查一下，林氏最近跟哪些人走得比较近。”

　　孙浩微怔：“怎么突然查他们？”

　　顾远野依旧闭着眼，困倦道：“这种项目能落到他们头上绝非偶然，我们摸清楚底细，免得被动。”

　　“蒋舟，你去联系下林健，就说邀他前来洽谈城东影视基地的项目，我借此探个底。”

　　一旁的秘书蒋舟轻声提醒：“孙总，一会儿陆氏影业的人来谈项目。”

　　“陆谦怀又来了？”

　　“不是，这次带队的好像是位女士。”

　　“叫什么名字？”

　　“Leonie。”

　　孙浩随口吐槽：“这陆公子也有意思，前段时间追得紧，真到面谈了，反倒派个听都没听过的外国佬来。”

　　顾远野慢悠悠道：“你老给他摆架子，他不得搓搓你锐气。”

　　孙浩不以为意，道：“那让他们先等着吧，我先去会会林氏集团的人。野子，中午记得等我吃饭。”

　　他起身，拍拍沙发上的顾远野：“野子，中午等我，一起吃饭。”

　　顾远野散漫应声：“看情况。”

　　———

　　车子缓缓停在群星传媒的办公大楼前，李义率先下车，快步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

　　大厦大堂的暖气扑面而来，电梯缓缓上行，最终停在八楼。

　　整个办公区很安静，工作人员在前面引路。经过几间办公室后，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来。门旁的墙上嵌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会议室一”几个字。

　　长条会议桌一尘不染，桌上已经摆好了矿泉水、会议纸和几只削好的铅笔。

　　“Leonie小姐抱歉，我们孙总正在接待客人。”

　　“好的，那麻烦你通报一声，我们在这等着他。”

　　十分钟过去，依旧不见孙浩的身影。接待的工作人员始终只有一句敷衍的回复：孙总正在接待重要贵客，不便打扰。

　　季乐宁抬眼扫过墙面的时钟，又耐心等了十分钟，对方依旧没有露面的意思，显然是刻意晾着他们。

　　她不想无谓消耗时间，起身开口：“你好，距离我们和孙经理提前预约好的会面时间已经超出了二十分钟，麻烦再通报一声，若实在抽不开空，我们改天再约。。”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之时，办公室门被推开，男人一身正装，面带商业式笑意走上前：“你好，我是孙浩。”

　　季乐宁伸手与他轻握，点头微笑道：“Leonie。”

　　“你是华裔？”

　　“不是。”

　　“那怎么取了个英文名？”

　　“常年在国外，工作对接使用英文名居多，一时没有改过来。”

　　孙浩没有再问，双方落座。

　　孙浩瞄了几眼桌上的策划案就放到一边：“你们团队的方案我们大致看过了，创意不错，但落地成本太高。”

　　“孙总的意思是？”

　　季乐宁知道此行不会特别顺利，抬眸静待下文。

　　孙浩伸出两根手指，语气笃定：“整体预算，砍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