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铁树开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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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乐宁眯着眼摸了半天，她不爱给手机套外壳，以至于手指打滑了两次才捞起来。
她脑子像被浆水糊住了，慢了半拍才按下接听
“喂？”她一喝酒，声音就变得软乎乎的，还带着一点鼻音。
电话那头的男人带着笑意，心情听着很不错。
“在家？”
“嗯。”
季乐宁盘腿坐在沙发前，后背靠着软垫，脸上红扑扑的，说话也有点打结：“你……你怎么打来了。”
“喝酒了？”顾远野耳尖得很，一下就听出她语气不对劲，但她那边很安静，不像在外面。
“你一个人？”
季乐宁摇摇头，忘了对方看不见，含糊地“嗯”了一声又赶紧改口否认：“和晶晶一起，不信我让她跟你打个招呼……”
她抬眼望去，旁边歪着两个空了的酒瓶，白晶晶早喝瘫了，蜷在沙发那头抱着抱枕睡得不省人事。
“呃，她睡着了。”
顾远野低笑一声，语气又松快下来，假装委屈道：“我说你不应该先请我喝酒吗？合着我帮完忙，连口酒都混不上，你倒先跟别人喝上了。”
“什么……”季乐宁脑子转不过来，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噢对了，那些个不实报道，我方才刷手机看都清空了，应该是你的手笔吧。”
“你托人带话给我的时候，我就着手查了。拍照片的人找到了，原图删得干干净净，几个营销号也都撤了稿。怎么样，我这效率还满意？”
“你做这些事情可别搞得都是为了我，这事咱俩都是受害者。”季乐宁脑袋往后仰了仰，脖颈拉出好看的弧线，“发生这种事情，怎么看着你还挺开心的。”
“哪里开心了，连句谢谢都没有，还有点伤心了。”
“好了好了。”不对劲，她觉得顾远野今晚很不对劲，憋了半天小声说了句，“谢谢。”
“就口头说一句啊？”顾远野不乐意了，语气里带着点耍赖的意味，“季乐宁，你这道谢也太不值钱了。”
“不然呢？”她弯弯嘴角，惬意地靠着，酒精催得人放松。
“怎么着也得当面对我说吧。”顾远野顺杆爬，算盘打得噼啪响，“顺便再请我吃个饭什么的，不算过分吧？”顺便再请我吃个饭什么的。”
“我请你？”季乐宁笑出声，尾音有些慵懒，“怕是入不了你老人家的眼。”
“老人家？”顾远野我提高了点音量，“我这么英姿飒爽风流倜傥，你说我老？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见过我这么年轻有为的老人家？”
“那怎么？我总不能说小人家吧。”季乐宁笑得更欢，肩膀轻轻抖着，连日来因为诬陷流言攒的郁气，倒散了大半。
顾远野感觉她心情好了些，嘴角微勾。
季乐宁笑了一阵，问道：“为了这事，还得劳烦顾总来给我汇报进度呢？下次您直接让助理告诉我就行啦。”
“笑话，我有这美国时间跟你说这些啊。”
“那你打电话来是……？”
电话那头一时没了声音，过会又传来略带不自然的声音。
“我…我是来催你工作进度的，你个乙方怎么回事？过两天就要来汇报方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以为你要卷铺盖跑路。”
“放心吧，内容我都做好了。”季乐宁坐直了点，说起工作瞬间清醒了几分，“到时候当面给你过，保准没问题。”
“那就好。”顾远野应了声，末了只道，“那……挂了。”
电话里传来忙音，季乐宁握着手机坐了会儿，她总觉得顾远野这通电话有些奇怪，但脑袋仍旧无法思考，遂放弃思考，拉着白晶晶去里屋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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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顾远野挂了电话，手指转着手机，眼角的笑意还没落下去。
助理蒋舟刚好推门进来：“顾总，飞机票买好了，明早九点登机。”
顾远野头也没抬，轻描淡写道：“退了吧，不回了。”
“啊？”蒋舟一下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退、退了？可是顾总，明晚的家宴是夫人特意安排的，今天下午夫人还特意打电话问您能不能准时到，说亲朋好友都过来了。”
“你跟我妈说一声，这边临时有急事，抽不开身。”顾远野抬眼，语气轻松却没得商量，“这样，把前几日她喜欢的那个珠宝买下来，明天辛苦你跑一趟，给送过去，告诉二老下次我回去陪他们多待两天。”
蒋舟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跟着顾远野快五年了，别人不知道，他可太清楚这位主的性子。他一向看重家宴，但凡定下的日子，再忙也会把行程提前空出来，准时到场。
可今天完全不一样。
就接了一通电话，转头直接把回烟城的机票退了？
蒋舟内心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去。
他其实在门外待了一段时间，听到顾总接电话时的只言片语。
所以…电话那头是谁？
怎么顾总挂了电话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这模样他可从来没见过。
难道……万年铁树开花了？
蒋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顾总这些年身边不是没有凑上来的人，可他总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对谁都客客气气，有说有笑的。但要是谁敢有心往前迈一步，那他可是半分机会都不给。
而且此人原则性极强，别说是为了谁改行程，就是多浪费十分钟都难。
“想什么呢？”顾远野抬眼瞥他，又恢复了冷漠中带着点审视的态度。
蒋舟立刻回神，收起满脑子的八卦：“没什么顾总，我这就去办退票。”
顾远野翻看桌上的行程表，突然说道：“过两天和陆氏那边的项目推进会，你优先对接好，别出差错。”
“好的。”
“会议室安排好了吗？”
蒋舟一下没反应过来，往常这些琐碎小事都由行政部操办，哪轮得到他来盯着。
他支支吾吾道：“应该差不多了，我一会儿去对接下行政部。”
顾远野“唔”了一声，挥挥手让他下去。
蒋舟一头雾水地退出去，带上门的瞬间，心里又忍不住嘀咕：这陆氏的合作项目虽说不小，可也没到需要顾总亲自盯着的地步吧，这是怎么了？
————
到了约定的日子，上午九点半，季乐宁带着团队准时出现在群星传媒楼下。
那日睡醒后，想起在电话里跟顾远野贫嘴的样子，她就有点懊恼，暗自叮嘱自己今天公事公办，别扯私人交情，更不能被他三两句话就乱了心思。
进了大堂，蒋舟已经等在那里了，态度谦和周到：“季总早，各位老师一路辛苦。还没吃早饭的话，会议室备了点心，可以先垫垫肚子。”
“费心了，我们已经吃过了。”季乐宁微微颔首，跟着他往电梯走。
到了会议室，椭圆形会议桌收拾得干净整洁，摆着三明治、水果和热牛奶，按人头摆放得整整齐齐。
“那诸位在此稍等片刻，顾总在楼上开会，快结束了。”蒋舟说完，便继续回到岗位上，处理事务。
季乐宁趁着空余时间默默打量周遭环境。她来之前查过一些资料，群星传媒是顾远野前年才成立的分部，办公区域不算宽敞，但一路走来该有的功能室都有，员工大多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看得出他们相处的氛围很轻松随和。
她还注意到，虽然队伍年轻，但管理层经验老道，业内好几个大项目都是由他们团队拿下的，遇上棘手的难题，对应负责人也能出面统筹处置。
细节见真章。从前只当他是靠家里资源玩票的富家子弟，现在看来，倒是她小瞧人了，心里对顾远野的印象又改了几分。
没等多久，顾远野推门走入会议室。
“久等了。”
“没有，我也刚到。”
季乐宁发现他头发打理了一下，利落有型，露出饱满的额头，不似往日得随性慵懒。身穿深蓝色意式收腰西装，勾勒出倒三角形的挺拔身子。
他走到季乐宁面前，伸出手：“季总监。”
季乐宁回握，鼻尖却先一步闻到他身上雪松调的香水味。再细细一嗅，还夹杂着淡淡的柑橘甜意。
她心里默默吐槽：穿得这么正式，还特意喷香水，活脱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两方落座后，会议很快进入正题。季乐宁这方的项目组长先对方案做了介绍，再进入自由讨论阶段。
“按我们的规划，这里的主线剧情要删掉，单独形成一条玩家参加竞技对抗的成长线，增强玩家感官刺激……”
负责游戏开发的项目总监先发言，季乐宁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那些不断跳转的ppt图标上，未发表意见。
她身边的项目组长忍不住了，等对方话音一落，立刻开口：“恕我直言，我们团队创作这部剧的初心，是让人关注自身情绪，实现自我成长”
“如果按贵方的改法，几乎完全弱化了主线故事内核，只剩竞技玩法，这和换皮有什么区别？是否需要再考量考量？”
“如今市场就是快餐文化，用户要的就是即时反馈和爽感。我们把竞技和社交做好了，玩家才能源源不断地充钱。”
组长皱着眉：“丢掉内核，作品就没有灵魂了，火得了一时火不了一世。”
“情怀能当业绩吗？说得直白点，咱们没必要跟钱过不去吧？”
“……”
一番争执下来气氛逐渐僵硬，组长偏头看向季乐宁，面露为难地低声询问：“总监，你看这怎么定？”
季乐宁本就有慢性咽炎，室内空调温度又调得有些高，喉间泛起干涩。
她没应声，下意识伸手想去拿桌上的牛奶，指尖还没碰到杯沿，对面忽然传来顾远野的声音。
“牛奶凉了。”他抬眼看向门口的助理，“重新热两杯送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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