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他口嫌体直》卿芒

15、第 15 章 别被人利用

　　“顾总这话说得未免太随便了。”像是被他戏耍了，她强忍愠怒，“这份合作对陆氏和群星都至关重要，毕竟外界都盯着这次合作。”

　　“是对陆氏重要，而不是群星。”顾远野不留情面点破实事，目光转回她脸上，“你了解陆谦怀在他家的处境吗？”

　　“什么意思？”

　　“他老子奋斗了半辈子，才把公司推上市。陆谦怀头上还有两个哥哥，在集团各掌一块业务，根基稳固。他想争得一席之地，拿到话语权，还真没这么容易呢。”

　　顾远野继续说道：“听说他破格提拔你当代理总监，你这步子迈得太大了，我猜你应该惹来了不少人暗中惦记。而你，为了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职位，想必会拼尽全力，抓住这次项目证明自己。”

　　季乐宁沉默片刻，心底承认他说得没错。她确实需要通过这个项目在公司站稳脚跟。

　　“商场如战场，不争不抢只能沦为时代的灰屑，大浪淘沙后，就会被卷入海底。我想往前走，又有什么错吗？”

　　“想要什么就去争取，这并没有错。但你也要都长一个心，别被人利用完了都不知道。”他缓缓颔首，没有继续逼她：“既然你想谈生意，那我们就聊聊。”

　　季乐宁摇了摇头：“你和我聊没用，项目需要陆总拍板。”

　　“不，这事关于你。”顾远野认真地望着她。

　　“关于我？”

　　“我希望这个项目后续事宜的对接人，是你。”

　　季乐宁闪了下眼，这个项目确实很诱人，她也曾考虑一旦合同确认，主动争取下，但又想到得时刻面对顾远野，她还有些犹豫。

　　“顾总，这不符合公司流程。”

　　顾远野不急，淡淡开口：“这是我愿意签下这份合作的条件之一。你可以回去和陆谦怀商量。”

　　“我会把您的意思转告给陆总。”

　　“好了，夜里风凉，站久了别把人吹傻了。”

　　他嘴上说得漫不经心，身体却诚实地往前微倾半步，阻挡身后袭来的一阵凉风。

　　季乐宁避开他的视线：“顾总不必特意关照我，免得引起别人误会，辱了你声誉。”

　　“我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了？”

　　“我有。”

　　不知从哪里突然亮了一下，季乐宁去寻又没看到踪迹。

　　露台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几个宾客推门愣在原地，面面相觑，神色微妙，仓促点头打了个招呼，几人便匆匆走开。

　　“顾总，为了减少麻烦，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再私下碰面了。”

　　玻璃门再次被推开，陆谦怀缓步走了出来。

　　“乐宁，有几位投资方想聊聊后续的项目规划，我们该回去了。”

　　他走到季乐宁身侧，自然地站在她与顾远野中间，不动声色隔开两人。

　　季乐宁恢复神情，点头道：“好，这就回去。”

　　陆谦怀看向顾远野，礼貌颔首示意，没有多余交谈。而后，两人并肩离开。

　　两人并肩离开，背影落在顾远野眼中，刺眼地让他忍不住又夹起一根香烟点上。

　　宴会厅内依旧热闹非凡。

　　季乐宁跟着陆谦怀回到会场，重新拾起得体的笑容。

　　酒席结束后，陆谦怀走在她身侧，低声对她说：“方才在露台，你们在聊些什么？”

　　“顾总说合作的事情可以推进，但...他想让我全权负责。”

　　“你怎么想？”

　　“我都可以，听您安排吧。”

　　陆谦怀思索了片刻，道：“只要项目能顺利推进，万事都可以商量，就是要辛苦你了。”

　　季乐宁有些意外，按理说公司里有很多老人都可以接这个项目，压根轮不上她。

　　陆谦怀是个谨慎的人，几乎不会把一个重要项目交给一个新手做。

　　除非......

　　季乐宁眼神一晃，心下了然。

　　陆谦怀知道她与顾远野之前的关系，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她抬眼道：“不会，这是我应该做的。”

　　“很晚了，让李义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开车来的，一会儿喊个代驾就行。”

　　李义默默上前：“陆总，那我给季总监喊个代驾。”

　　他扭头又看向季乐宁：“季总监，我在门口等您。”

　　“有劳了。”季乐宁没再拒绝，回眸颔首，“陆总，那我先撤了。”

　　“嗯，到家发个消息，注意安全。”

　　————

　　第二天，季乐宁收到一个陌生信息。

　　[季小姐，我是张姨，以前顾家的保姆。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

　　季乐宁脑海里一下浮现出一张四十余岁慈祥脸庞，那人总是笑眯眯看着她，会在她熬夜看书时悄悄端来一碗温热的冰糖炖梨，轻声细语嘱咐她吃完早点睡，别熬坏了身体。

　　那是为数不多在她破落时，还愿意无微不至照顾她的人。

　　[张阿姨，好久不见，您最近怎么样？]

　　[我很好，季小姐，我有些事想跟你说，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和我见一面。]

　　似乎是怕她不来，过了几秒钟又发来一句。

　　[是关于你母亲的事情。]

　　[好的，我们什么时间见？]

　　[那就明天下午三点，建设路路口处的那家“时光咖啡馆”见。]

　　次日下午，季乐宁戴着口罩和帽子，遮住大半张脸，穿着深色运动套装，肩膀上挂着一个黑色帆布包。

　　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提前十分钟走进那家藏在胡同深处的咖啡馆。

　　角落里，一位头发半白、穿着朴素但整洁的老人站起身，朝她微微点头。

　　是张姨。

　　她老了很多，但眉眼间那份敦厚没变。

　　“季小姐，”张姨看着她，眼圈有点红，“一转眼，你就长大了。”

　　“张姨，您身体还好吗？”季乐宁喉咙发紧，抓着她的手坐下。

　　张姨拍拍她的手道：“我呀硬朗着呢，前些年当奶奶啦，所以辞了顾家的工作，帮着小辈带了几年孩子。”

　　“带孩子辛苦，平时也要多注意休息。”印象里的张姨身形瘦小但干活麻利，如今再相遇她的背有些佝偻。

　　“不累，他们年轻人忙工作忙赚钱，我能帮一点是一点。”

　　“那您也多保重身体。”

　　“我过得挺好的，前两年远野少爷来看望我，给我在酒店安排了一份工作，让我能有时间去接送孙女上下学。”

　　季乐宁点点头，问道：“张姨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前些日子你们办酒宴的那家酒店，正巧是我工作的地方，我看见了你，所以找机会从主管那里找到了你留的号码。”

　　“那真是巧了，您当时怎么没喊我？”

　　“一开始我没认出来，后来看到远野少爷也来了，你们俩在那聊天，我也不好过去打扰。”

　　“那今天约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张姨搓了搓手，像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半晌才低声道：“有些话，我憋了五年……”

　　“您想说什么？”

　　“季小姐，当年夫人去医院找你的事，少爷……他根本不知道。”

　　季乐宁猛地抬头，这么多年，她一直认定当年是顾远野默许他母亲裴馨兰出面劝她分手，认为他终究向顾家妥协，放弃了她。

　　“我一直以为……当年是他先分的手。”她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声音沙哑道：“当年裴馨兰找到我，说了很多话，逼我离开。我以为，那就是他的意思。”

　　张姨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完全不是你想的这样。你走了两三个月吧，少爷和夫人在书房大吵了一架，还摔坏了好多东西。我在外面打扫，听见少爷吼‘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夫人在一旁劝说‘我这是为你好，那种女孩配不上你’……”

　　季乐宁闭了闭眼，指甲刺痛了掌心的肉也浑然不觉，心口隐隐作痛。

　　“然后呢？”

　　“后来他疯了一样找你，动用所有关系，可你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张姨抹了抹眼角，红眼道：“那之后，少爷和夫人的关系就一直僵着。搬出去住了好几年，逢年过节才回去坐坐，话也不多。”

　　季乐宁垂着眼：“那他...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张姨看着她，眼神复杂：“哎，这些年他公司越做越大，可人越来越沉默。往年快到十月，他都会让我准备好香烛纸钱，也不说什么，就自己开车出去。后来我悄悄问了司机，才知道是去九松陵园……”

　　“原来是这样，难怪之前我给母亲上香遇见他。”季乐宁突然想到了什么，抓着张姨的手问道，“张姨，你知道之前顾远野打比赛赢得的钱都用到哪里去了吗？”

　　张姨停顿了几秒，想了想道：“这我不太清楚，怎么了吗？”

　　“我得到一些线索，想求证一下。”

　　“抱歉，这个我没法帮你。”

　　“别这么说，张姨，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季乐宁深吸一口气，把眼眶的泪水逼回去，抬起头说道，“这件事，我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张姨轻声叮嘱：“有些心结，别一个人硬扛。我今天把话说出来，只是不想当年的误会一辈子都埋在那里。至于以后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情，不要有太大的负担。”

　　季乐宁点点头，又与张姨简单寒暄几句，便起身告别张姨走出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