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天外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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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狼星在地上打了个滚，整个人摊开在地毯上，黑发铺散开，像一只在晒太阳的狗。
现在是星期六上午，距离那个混乱的晚上只过去了一天，距离卡洛琳·斯宾塞和穆迪约定的课外补习时间还有四小时，通常卡洛琳·斯宾塞会是一位根据场合认真挑选着装的年轻女士，同时也会因为去邮局寄信而导致出发前的所有时间都没心情做其他事。
这两者结合起来，她此刻应该在挑选午后外出的长袍，最好是收紧袖口和腰线的决斗服装，如果可以，她更想穿运动裤去，在此之前她更应该去冲个澡，因为她身上湿漉漉的，有汗有水。
但卡洛琳也躺下了，把自己摊开在小天狼星旁边，黑发男巫撑起上半身看向她，他们俩外观上差不多狼狈，但小天狼星脸上身上比她多了几道抓痕。
“我得说，”小天狼星还有些气喘，但语气兴奋，“我没想过这会这么累。”
“我知道，所以叫你一起。”卡洛琳枕着自己的手，“作为新手来说你表现得很好，小天狼星，现在回去吧，回你自己卧室里去。”
小天狼星把自己砸回地毯，激起一层细细的绒毛，在早春的阳光中浮动。
“别想。”他说，“你用完我就要扔掉？”
“我只是叫你来帮忙给猫洗澡！”卡洛琳说。
“这还不够吗？”小天狼星说，“我可是和摄魂怪同居了十几年，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
他们头顶悬着一个儿童乐园水上滚球似的大气泡。刚洗过澡的花生酱正在这个魔法球里扑腾着烘干毛发，偶尔朝两个始作俑者投来恼怒的一瞥，不管卡洛琳有多么溺爱它，她都接受不了一只脚上沾满泥巴的猫跳上她的床，甚至有可能枕在她脸上睡觉。
于是刚刚脱险的花生酱就获得了一日监狱体验卡，并在星期六早上得到了一次细致入微的洗澡服务，它也回敬给这两个冒犯的巫师大量的混乱和抓伤。
“是的，小可怜。”卡洛琳说，“所以你要回到你自己的房间里，冲个澡，换上新衣服再闪亮登场，然后去帮我拖住穆迪，好让我溜进他办公室去。”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想。”他说。
“什么？”
“我不想回到我自己的卧室里去。”小天狼星说，“你的卧室又好闻又暖和，我的却很冷，像牢房一样，让人每晚都在做噩梦。”
卡洛琳突然感觉身下的地毯绒毛全都变成了细小的针，她动作缓慢地坐起来，小天狼星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去勾她的手指玩，神情百无聊赖，让人怀疑他刚才只是用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问她今天晚上吃什么。
“做噩梦？你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我们，我们或许可以去看心理医生？”卡洛琳感觉自己在说胡话，同时却在回想——安迪给她的名片还好好地夹在笔记本里，如果真的要去的话，她是不是应该要给医生双倍的咨询费，以及一个遗忘咒，毕竟那是遗忘咒。
但小天狼星却把脸枕在她手上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卡洛琳诧异地问。
“你又这样！”小天狼星说，“卡洛琳·斯宾塞，你总是这样！每次我谈到过去……阿兹卡班，摄魂怪，或者那些你觉得我承受不了的事情，你就会露出那副表情。”
“我什么？”
小天狼星仰脸很认真地看着她，“那副想要收养我的表情。”
“胡扯！”卡洛琳说。
“你想知道我房间里为什么会有手杖吗？”小天狼星问。
“并不想！”
“我刚出狱时不像你现在见到的我那么好。”他紧追不舍，“我很虚弱，一下子回到正常人的世界把我击垮了，头两个月我总得拄着它走路，过去那些寒冷与疲乏会令我的膝盖疼痛难忍，我曾经跛了好一段时间……哈！你又是那副表情！”
“你说的是真的吗？”卡洛琳问。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
“假的。”他说，“那是万圣节道具。”
“滚出去。”卡洛琳说，“但别忘了，下午三点。”
小天狼星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伸出手抵住，“你确定是他？”
“我只是怀疑。”卡洛琳说，“但我总要找个人来怀疑。”
她实在想不出穆迪有什么臣服于伏地魔的理由，在所有人的描述里，尽管细节不同，但毫无例外，他自始至终都被认为是一名刚正不阿的傲罗，甚至到了有些偏执的地步，名望，金钱甚至武力压迫都不能令他有所屈服。
既然如此，卡洛琳想，为了同一个目标，哪怕最后行动败露，穆迪一定会原谅她和小天狼星把他支开后又到他办公室翻箱倒柜的行为，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要找什么。
在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前，卡洛琳先去了斯内普的办公室，这位出色的魔药课教授打开了门，卡洛琳在门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魔药课教授关上了门。
“别！西弗勒斯！斯内普！斯内普教授——”卡洛琳立即伸腿把门别住，“只有你能帮助我了！”
斯内普的黑眼睛从那道窄缝里看着她，缺乏感情。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用她熟悉的那种，在魔药课上提问的语气说道。通常这会伴随着一些不留情面的讽刺，但卡洛琳还是挣扎着把那只带密封条的小号保鲜袋举到他面前。
“因为你是我能求助的，唯一的，公认的魔药大师。”卡洛琳说，“一位天才，斯莱特林最崇拜的院长——”
“这是什么？”
“猫毛和一片面料，上面似乎沾了魔药。”卡洛琳说，“瞧，你多么敏锐呀，简直是傲罗般的直觉，如果不是除了你再没有合适的魔药课教授人选，大家都不忍心看你那么辛苦，我不敢想象邓布利多教授有什么理由不让你做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
“斯宾塞，”斯内普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别把我这里当法医化验室。”
“你对麻瓜文化也涉猎颇深！斯内普教授。”卡洛琳惊喜地说，“没人说过你简直是位近乎完美的男巫吗！”
“这和你在邓布利多办公室说的那些话有没有关系？”斯内普问。
“绝对有。”卡洛琳说，“百分之百。”
斯内普打量着她，按在门上的力道渐渐松懈，他伸出手，谨慎地接过那只小号的食品保鲜袋，“晚饭后给你答复。”他说道，“你下次最好有话直说，如果不是周末，我没有那么多耐心听你的奉承。”
“可您那么多的优点却没人述说实在是令人心痛。”卡洛琳流利而平静地说道。
斯内普关上了门。
卡洛琳站在门外，没动。
门又开了，斯内普矜持地点了下头，“谢谢。”他说。
“没关系，都是真心话。”卡洛琳回以微笑，转身离开了。
她在去往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路上绕了段路，旋转楼梯带着她到了穆迪办公室楼上。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小天狼星在她和穆迪约定时间的前十分钟准时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很快门开了，小天狼星和穆迪说着什么，紧接着就要把这个坏脾气老头拖走，穆迪似乎提出了反对，但小天狼星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停下来想了想，向四周张望，并没看到另一位教授的人影，最终还是半信半疑地和小天狼星走远了，临走前他掏出一直挂在袍子里的钥匙，锁紧了办公室的门。
卡洛琳拐进了一间空教室，窗外正对着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一扇窗，她拿魔杖对准窗子，窗被推开，没有防护咒。
天啊，跳下去前她想，我是魔法女特工。
魔法女特工滚进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和一面照妖镜四目相对，镜中没有她的脸，只有些黑乎乎的人影，房间里很安静，摆满了高低错落的魔法侦查用品，只有一个探密器持续地发出低频的嗡嗡声，它的拥有者不止一次地在茶会上抱怨这些爱编谎话的青少年干扰了他的专业设备，但如果有人建议他把这些东西都撤掉，他又会气哄哄地赏对方一个白眼。
卡洛琳从地上爬起来，翻找穆迪的抽屉，却在垃圾桶里看到了一份新鲜的焦糖坚果派。
这个老东西！她在心里骂了一句，那可是我爸爸亲手做的！就算是为了这个，她现在也要把穆迪的抽屉全翻一遍。
头几个没上锁，但也只放了些教案与学生作业，其中一只还放了一份食死徒犯罪的旧卷宗，年份大概在小天狼星上学的时期，卡洛琳翻了翻，上面的照片令她想吐，她又把卷宗恢复原样放了回去。剩下的抽屉上了锁，但是开锁咒可以解决，内容物还是老一套，像个微缩版的穆迪办公室，只是其中一个抽屉里放了许多玻璃瓶，里面是同一种液体，卡洛琳用斯内普给她的滴管取了一些，兑水到原来的水平线，然后把一切恢复原样。
其余却再没什么可疑的。
她抬头看了眼挂钟，视线下移，挂钟下是一只大箱子，箱子的七个锁眼黑洞洞地注视着她。
“阿拉霍洞开。”
箱子没有反应。
卡洛琳摸向口袋。
来吧，伯莎。她心想，希望你姐姐真的找了个值得信赖的好丈夫。
她向伯莎·乔金斯的姐姐和外甥女通知伯莎的死讯时没有如先前约定的那样索要报酬，她不缺钱，但也不能一无所获，于是她向这一家索要了她们力所能及中能给到的最好的——一个锁匠制作的□□。
第一次打开，箱子里是咒语书。卡洛琳把钥匙插进第二个锁眼：窥镜，羊皮纸和羽毛笔，一件银色斗篷，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她和第六次开锁后箱子里的合照面面相觑，穆迪在这里存放了很多照片，她在年头近些的合照上看见了小天狼星，当然不只有他，邓布利多站在中间，年轻的小天狼星紧挨着一对夫妇，她不需要真的认识他们俩，就知道那是詹姆和莉莉，卢平也在，还有彼得·佩蒂鲁，其余的人来不及细看，很难判断他们是邓布利多说的在上班还是死去了中的哪一类。
还有一张很旧的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像是匆忙拍下的，画面晃动得厉害，比现在年轻许多的穆迪发现有人偷拍，瞪大眼睛指向镜头，他身后一个三十余岁的男人站在烤架边，咬着一块肉笑得很开怀。
卡洛琳感觉自己在出汗。
那是她祖父。
到底是谁搞错了？她有点头晕，连忙把箱子盖合上，重新把钥匙插进最后一个锁眼，转动。
一只银色的大狗轻盈地降落在她身边，守护神发出了小天狼星的声音：
穆迪在回去的路上了，卡洛琳，赶快离开。
她更加用力地转动钥匙，钥匙竟然对第七个锁眼没用。
卡洛琳。小天狼星催促，你得马上离开。
“别催我！它卡住了！”卡洛琳使劲拽着钥匙往外拔，但几乎是同时，她听到了一个细小的，规律的叩叩声。
卡洛琳！
卡洛琳俯下身，将耳朵贴在箱子上。
叩叩，叩叩。
几乎被她的心跳声盖过。
“有人在里面吗？”她紧紧贴着锁眼问。
敲击声更加急促，但同时，另一种敲击声在走廊中响起，是穆迪的假腿走在石砖地上的笃笃声。
卡洛琳！离开！
“我得走了。”卡洛琳终于拔出了钥匙，她对着锁眼留下一句话后飞快冲到门前，但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又跑到来时的窗口，小天狼星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嘉莉，跳下去。
守护神消散，她听见钥匙插进锁眼中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走进他的办公室，房间里门窗紧闭，一切如常，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卡洛琳·斯宾塞跳出窗外，她开始下坠，但下一秒，一辆飞天摩托接住了她，飞天摩托灵巧地贴着城堡外墙滑行，直到完全避开她逃离的那间办公室的视野，卡洛琳转动油门，摩托骤然加速，载着她冲向云层，一如那晚她飞向月亮。
在同一个降落地点，小天狼星仰起脸，看见金发女巫骑着一辆漆黑的机车从天而降，他给车上加了足够的咒语用来掩盖踪迹，只有他能看见卡洛琳·斯宾塞穿过云层、阳光与风，越来越近，直到他身边。
“感觉怎么样？”小天狼星问。
卡洛琳跳下摩托，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很乱，一开口就往嘴里跑，小天狼星把她的乱发拨到两边，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注视着他。
“好极了！”她答道，因为兴奋而微微气喘。
小天狼星失笑，“那穆迪呢？”
“哦，”卡洛琳收起笑容，“这个可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天外来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