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金蛋，诗歌与新访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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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推开门，四颗脑袋齐齐望向她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走进了单身爸爸的客厅，而不是自己在霍格沃茨城堡里的休息室。
哈利，赫敏和罗恩，当然还有小天狼星四人围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正中央放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金蛋，卡洛琳那只黑白相间的猫花生酱正和格兰杰小姐的克鲁克山抱在一起摔摔打打，猫毛和灰尘在静谧的晨光中和缓地飞舞。
小天狼星对有些局促的三个孩子说：“和斯宾塞教授问好呀。”
三声不整齐的早上好层叠响起，卡洛琳回以问候，小天狼星才开口，他靠着沙发，一只手搂着他教子的肩膀，另一只手搭在沙发旁的矮柜上，打量着她那件旧夹克，懒洋洋地发问：“今年收成怎么样，嘉莉？”
“一切都好。”卡洛琳摆了摆手，矮柜上层的抽屉自己飞了出来，撞开了小天狼星搭在上面的手，“这里有茶包，糖果和其他零食，请自便。”
她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才想起自己大概是把收到的信放在了办公室的书桌上，卡洛琳叹了口气，找出白鲜香精，又探出半个脑袋，“布莱克先生？”
凑在一起低语的几颗脑袋短暂地散开了一会儿，赫敏和罗恩正对着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哈利也转过头看她，卡洛琳清了清嗓子，“小天狼星？”
黑发男巫这才把脸转过来。
“过来。”既然如此，卡洛琳也懒得客气，“找你有事。”
门在小天狼星身后关上，他看起来还有一箩筐关于她的农夫夹克的笑话要讲，卡洛琳及时地比了个手势制止，“第一，现在还是假期，没有规定要求我在非工作时间也时刻穿着巫师袍，第二，我刚去了猫头鹰棚屋发信，我不会穿着任何一件好衣服去那个闻起来像鸡舍的地方——”
小天狼星欲言又止。
“第三，我已经发现这句话也适用于你的农夫笑话，所以你不要再说了。”卡洛琳牵过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往正在渗血的伤口上倒了半瓶白鲜香精，假装听不见他倒吸冷气的声音，“第四，我不是故意的，至少不是因为你想取笑我才用抽屉撞你的伤口——它怎么还没愈合？”
“它已经愈合了。”小天狼星提醒，“是你用抽屉撞了它。”
“可惜我今天的内疚份额已经用完了。”卡洛琳遗憾地说，对着那道幻影移形造成的分体伤口吹了吹，小天狼星猛地抽回手。
“……好吧？你自己擦干净。”卡洛琳把手帕交给他，“别弄脏我的地毯，我们去卧室门口，假装谈了些大人的话题，我想想……魔法部之类的，你再回去当你的男学生会主席，和童子军们研究金蛋，我也要离开一会儿——”
小天狼星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挥动魔杖，召来她房间里唯一一的椅子坐下，自顾自地擦拭起伤口周围的血痕，“所以，猫头鹰棚屋。”他问道，“又给安迪写信？”
“还有本杰明。”卡洛琳说。
“哦——”小天狼星拉长音调，“本杰明。”
“本杰明是——”
“你最喜欢的表哥，我知道啦。”小天狼星甩了甩手，袖口落下，挡住伤痕，他把手帕叠好放进外套口袋，迈步到门口打开门，打了个女士优先的手势，“想看看勇士的战利品吗？”
“有进展？”卡洛琳跟着走了出去，问哈利和他的两个朋友，“我听说要打开它才能拿到第二关的线索。”
勇士和他的朋友们摇了摇头。
“有一点。”小天狼星却说，他从哈利手里接过金蛋，又从茶几上拿起拆信刀，卡洛琳好奇地凑了过去，他拿起刀，在金蛋的缝隙上用力一撬——
“小天狼星！”
一阵极其凄厉尖锐的刺耳叫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花生酱和克鲁克山顿时疯跑起来，撞翻一屋陈设。即使卡洛琳几天前刚在那幢巫师老宅里听过布莱克夫人的嘶叫，她现在也没法决定哪个是她听过最难听的声音，她能做的只是和房间里另外三个格兰芬多一样，捂着耳朵大叫着让小天狼星把它关上。
始作俑者单手托着金蛋，用力一合，那股折磨人的噪音终于消失了。
卡洛琳靠得最近，耳朵里嗡嗡作响，她盯着小天狼星的嘴唇一张一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那就是当有人暴力打开它的时候，它会发出恐怖的叫声。”
“为什么不在打开它之前告诉我呢！”
“如果是那样，你肯定想上手试试。”小天狼星说。
“胡扯。”卡洛琳说。
“其实沿顺时针方向拧开的话，还有另一种叫声。”小天狼星说。
已经走到门口的卡洛琳又停下，先去看三个小巫师的表情，又看向小天狼星，她翻了个白眼，“胡扯。”她说，关上了门。
办公室的书桌上果然放着她今天的信，一些家人来信，一些对角巷商店广告，阿拉娜又来信，信上是一些无关痛痒的问候，丽塔·斯基特也是，但主要内容是骂她——还是对卡洛琳弄丢了她的自动羽毛笔这件事耿耿于怀，卡洛琳把家人来信收进抽屉，留着睡前再看，把阿拉娜的来信放进广告推销那一沓信封里，想了想把它抽出来，从上面抄了些寒暄的话用来给丽塔·斯基特回信，做完这些，卡洛琳抬起头，看向门口。
“你只是路过吗？”她温和地问，“帕金森小姐？”
潘西·帕金森的身影慢慢从门后出现，她看上去和圣诞节时没什么区别，只是看到卡洛琳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梅林！”潘西说，“你穿的是什么？”
卡洛琳靠在椅背上歪着脑袋看她，不说话。
“抱歉，斯宾塞教授。”潘西说，“能和你聊聊吗？”
“当然。”卡洛琳挥了挥手，办公室里闲置的另一把滚轮椅滑了过来，但潘西摇了摇头，卡洛琳起身，跟着这个年轻的斯莱特林穿过走廊，油画里的骑士好奇地打量着两个一高一矮的女巫相继从他面前走过，再向前就是一处露台，入冬后鲜有人至，但她们已经第二次在这里见面了。
“圣诞节过得怎么样？”潘西学着大人们聊天时的口吻问，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故作老成的语气听起来很好笑。
卡洛琳认真地想了想，“普普通通。”她说，“我选了一个糟糕的度假地点——你呢？”
这个反问显然正中她下怀，潘西挺了挺胸膛，宣告似的对卡洛琳说：“我和琼斯出去玩了。”
卡洛琳说：“哇哦！”
潘西度过的圣诞假期比卡洛琳的要值得分享得多，她也不吝啬分享，从和梅根·琼斯，那个曾经和她在走廊上吵架的赫奇帕奇女孩如何计划开始：她骗过了帕金森夫妇，和格林格拉斯姐妹提前串好了口供，让帕金森夫妇以为她要和达芙妮出去，同时她表示自己运用了聪明才智——
“我只是说达芙妮那天也会出门。”潘西扬起下巴，“没说我和她一起去。”
“嗯哼。”卡洛琳说，“你们去了哪儿？”
潘西的眼睛亮了亮，又想起什么，对她勾了勾手指，卡洛琳弯下腰，女孩凑到她耳边说：“游乐园！”
卡洛琳说：“哇哦！”
她顿了顿，又说，“这对你来说肯定很不容易。”
“当然啦。”潘西骄傲地说。
冬季嘉年华。潘西生涩又怀念地对卡洛琳重复这个词，琼斯一家带她去了圣诞主题的嘉年华，乐园里的人像夏天的魁地奇世界杯那么多，空气里有浓郁的巧克力和肉酱炸薯条的香气。才没有那么多啦。梅根纠正她。她们俩刚从滑冰场下来，潘西出乎意料地滑得很好。你又没去过世界杯。潘西说，啃了一口手里的糖苹果，梅根哦了一声，潘西想了想，又说，下次我送你一张票吧，但我爸爸妈妈不会带你一起玩的，你得找斯宾塞教授那样的巫师玩，但我会和你打招呼的……梅根没等她纠结完，指着不远处一根高耸如云的柱子尖叫：妈！我要去玩这个！
琼斯夫人提醒她：你要问问你的朋友哦。
那是什么？潘西问，看见一圈圈人影绕着那根装饰得五颜六色的大柱子在云层里飞。
飞椅！梅根一边嚼着糖苹果一边说，嘴唇上闪亮亮的。
潘西想说你真恶心，但她身后的大圆盘突然开始转动着歌唱，十几匹假马在圆盘上旋转，她突然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那是旋转木马。梅根说，小孩子都喜欢坐。言外之意是她们都是大女孩了，应该去坐能把她们甩到高空再抛下来的一切游乐设施，但潘西愣愣地看着其中一匹仿陶瓷质感的塑料马，梅根又说：那我们去坐坐看吧，但日落的时候我要去坐飞椅。她凑近潘西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飞椅和斯宾塞教授带我们骑摩托一样好玩。
“我还坐了过山车。”潘西说，“你的课上怎么没有？”
“我会考虑的。”卡洛琳说，“所以飞椅？”
“还好吧。”潘西说。飞椅带着她和梅根升空，旋转，越来越高，越来越快，湿润的冷风在她脸上刮过，她紧紧闭上眼睛，但梅根在叫，在笑，大喊着帕金森你快把眼睛睁开，潘西紧闭着的双眼似乎也有了暖意，视野从全然的黑暗渐渐变成橙红色，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睁开了眼睛，日落在她面前，在她身后，在她头顶与脚下，她在天空中。日落原来是一种颜色，一种无边无际的笼罩，漫天的橘色霞光从她眼前掠过，潘西睁大眼睛，伸出手，贪婪地看着夕阳，想要触碰夕阳。妈妈要是也在这里就好了，她心想，还有爸爸，达芙妮，阿斯托里亚……只要她想，她或许有一百个看夕阳的地方，但第一百零一个却是在游乐园的飞椅上，旋转着，尖叫着，和麻瓜们一起。
她不会告诉斯宾塞教授她在飞椅上还哭了一会儿，那真的是很短暂的哭泣，在她意识到悲伤之前，眼泪就被风吹走了，而她似乎也不是真的伤心，在她想通自己为什么会流泪之前，她决定谁都不说。
“总而言之。”潘西掏了掏口袋，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羊皮纸，还有一个圆滚滚的，手掌大的毛绒玩偶，“送给你。”
卡洛琳惊讶地看着她。
“很便宜，快拿着吧。”潘西不耐烦地说，但斯宾塞教授还是没有伸出手，她不得不补充道，“这是我打气球打来的。”
“帕金森小姐！你很有天赋！”卡洛琳惊喜地说，她伸手接过那个胖嘟嘟的猫玩偶，“那这个是——”
“琼斯家有一本诗集，我随手翻了翻。”潘西把羊皮纸也塞给她，自己背起双手，像很怕她反悔似的，用鞋尖铲着地上的薄薄的积雪，“写得还不错，所以……”
“你撕了几页下来？”
“是我誊抄的！”潘西恼火地抬起头，“你打开看看！”
卡洛琳早就展开羊皮纸在看了，“威廉·布莱克。”她轻快地说，“我有个表哥也很喜欢他的诗，你最喜欢哪部分？”
“*他可曾微笑地看着他的杰作？”潘西说，“*他造出了你，又造出了羔羊？”
卡洛琳的目光从墨迹移到她脸上，高地的风从她们之间吹过。
“这是你最喜欢的？”卡洛琳问，“还是你想要问我的？”
“为什么？”潘西说，看上去有些彷徨。
“谁是老虎，谁又是羔羊？”卡洛琳反问。
潘西张了张嘴，没有回答。她小时候的睡前故事中有一个不会出现在诗翁彼豆故事集里的传说，帕金森夫人有时会讲起，讲可恶的麻瓜偷窃了巫师的魔法血脉，从此魔法也开始诞生在麻瓜的泥沼之中，但这些麻瓜出身的巫师身上会流出脏血，是淤泥与浑浊的水。
如果巫师是老虎……
潘西喃喃地说：“老虎很好，为什么造物主还要造出羔羊？”
“为什么要造出猴子？”卡洛琳说。
“什么？”
“还有斑马，奶牛，蟒蛇，狮子，猎豹……”卡洛琳把礼物妥帖地收进夹克的大口袋，让你们笑我的外套，看到它有多实用了吗，她心想，“造物主造了很多呢，如果你相信他存在的话，老虎和羔羊只是一部分，谁都不特别。”
“可是我妈妈爸爸说——”
“他们也会搞错的。”卡洛琳无所谓地歪了歪头。
“他们才不会！”
“那你和达芙妮一起出去玩了吗？”
“我——”
潘西哽了一下，“那是因为我也很聪明。”
“没错，帕金森小姐。”卡洛琳认真地说，“你很聪明，所以想想他们错在哪儿了吧，这将会很有趣，但不是现在，现在好冷啊，你不觉得吗？我想回办公室享受开学前的闲散时光，你想来喝杯茶吗？”
“我才不要。”潘西说，但也觉得有些冷，她看向斯宾塞教授，期待着她追问一下，这样潘西就会勉强答应。
“那好吧。”斯宾塞教授只是遗憾地说，“回去喝点热茶。”
卡洛琳为帕金森小姐拢了拢斗篷领口，自觉已经尽到职责之后，抱紧双臂小跑着离开了这个寒冷的大露台，等跑回室内时，才感觉到耳廓迟来地一阵阵发热，卡洛琳打了个哆嗦，转过下一个拐角，正好遇上哈利，罗恩和赫敏从她的办公室里出来，三个人围着花色相同的围巾，没走多远又遇上正在打扫卫生的管理员，一副露指手套从他口袋里掉出来，卡洛琳刚想要提醒，却看见费尔奇在上面使劲跺了几脚，她摇了摇头，绕过费尔奇继续走。
“小天狼星！”卡洛琳兴高采烈地推开门，“我收到了一份特别好的礼物，你也应该来看看——”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卡洛琳快走几步，打开休息室的门，客厅也空了，但勇士的金蛋躺在茶几的大果盘上，像是诱惑过路人的宝藏。
“小天狼星？”卡洛琳试探着喊道，“你少来这套。”
没人回应。
卡洛琳推开了房间里的所有门，除了卧室，但两间卧室门都锁着。卡洛琳狐疑不决地摸上那枚金蛋，但接下来手就不由理智控制了，她找到小天狼星摸过的缝隙，沿着顺时针方向用力一拧——
和早些时候毫无区别的惨叫声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卡洛琳吓了一跳，金蛋尖叫着滚到门口，被放声大笑的小天狼星捡了起来，用力一合。
卡洛琳愤怒地看着他。
小天狼星单手抱着那枚金蛋，扶着门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就知道！”他笑得断断续续地说，“你肯定会试一下！”
卡洛琳起身，路过门口时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身后有人故意发出一声被撞痛了的做作声音，演技平庸，因为还没及时收敛笑意，脚步声紧跟上来，小天狼星追着她来到办公室，自己扯过一把椅子坐下，滑到她身边，又被卡洛琳一脚踢了出去。
“嘉莉！”小天狼星锲而不舍地滑行回来，“你要怎么才能消气？再把枪捅进我嘴里？”
他张开嘴巴，含混地说：“我不介意，来吧！”
“我介意。”卡洛琳没好气地说，“这样吧，下次装好子弹一定叫你。”
“一言为定。”小天狼星无所谓地说，“你刚才说要给我看什么？”
“什么都没有。”卡洛琳把潘西的礼物锁进抽屉，站起来就走，“我要去找猫。”
找猫当然是个借口，卡洛琳借此把小天狼星赶出了办公室，也把自己赶了出来，但绕着旋转楼梯走了两圈后她好像真的看见了花生酱的侧影，卡洛琳追了过去，果然看到花生酱像颗贴地飞行的游走球那样在走廊上狂奔，卡洛琳不由自主地跟着跑了起来，直到猫在一对访客前停下，绿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对它也很好奇的陌生人。
“这是什么？”男人问，“猫狸子？”
“就是猫。”女人说，“普通的猫。”
男人朝花生酱伸出手，想要捏着它的后颈把猫提起来，被同行的女人毫不客气地拍开，她俯下身，轻柔地托住猫的臀腿，把它抱在胸前，它的主人终于追了上来，金发梳成利落的马尾，穿着一件怪模怪样的旧夹克外套，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
“谢谢你们——”卡洛琳喘着粗气，对眼前的袍子下摆和鞋尖道谢，但一个大惊小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客套。
“梅林的胡子！”亚历克斯·伯斯德对他的同伴挤眉弄眼，“我就说霍格沃茨的薪水很低吧，斯宾塞，你穿的是什么啊！”
卡洛琳呼吸一滞，但肌肉记忆已经让她先一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她直起身体，目光一路上移，阿拉娜·埃弗里的脸进入她的视野，美丽，坚毅，一如当年。
“这是你的猫吗，嘉莉？”阿拉娜说，明知故问，“她好像很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金蛋，诗歌与新访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