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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壁上观尘【二】 ...

  •   “要不然,晚上我们去皇宫内院溜达溜达?这应该比东市有趣吧?”沈凛提议道。

      “别了吧?不是你说不能擅自破坏规则的吗?我们这查的又是旧事,实在没必要如此,还是想想正规的方式入宫吧!”柳叙白并不敢用紫己的新身份胡作非为,所以还是摇了摇头。

      “不过,若那墙壁之上真有不属于此间的力量,琅環君也算是在修复漏洞吧?”沈凛苦思冥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说辞。

      确实,这点沈凛说的没错,柳叙白的职责就是修复这些无法靠人力解决的问题,如果凌灵当年也是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他作为现在的执笔者的确有义务插手。

      “但这不过是我们的猜测,想要论证还是得走正规流程。”柳叙白淡笑道,心急吃不到热豆腐,有些事情得慢慢来,更何况进皇宫这种事情,得依靠一些运气才行。

      见他执意如此,沈凛也只得作罢,这从进云州城门开始,他们就一直讨论正事,似乎都忘记了此行的真正目的,眼见夜幕降临,他便拉着柳叙白准备出门。

      虽然沈凛一再说自己刚才只是玩闹,并没有真的介意,但柳叙白还是执拗的选择了戴上了面纱,现在的他更是明白要怎么维护沈凛的情绪。

      二人一路溜溜达达在街面上闲逛,随着日暮西沉,家家户户的灯火也相继亮起,他们住宿的地方距离皇宫很近,所以遥遥望去便可看到那金碧辉煌的宫城。

      路上沈凛买了不少新奇的吃食,譬如在冷藏的牛乳中加入蜂蜜和桂花制成的冰酪,还有那外壳酥脆内里流心的蛋黄软糕,虽然也是冷餐冷食,但是就是比神域的吃起来更有味道。

      柳叙白则更喜欢浸润了茶香的糖脯梅干,糖渍裹挟着内里的酸意吃着可口得很,从买下不过半刻时间,那纸包中梅干就已经快要见底,沈凛当即又买了好几包拎着,难得有东西能令柳叙白如此钟爱,他可不想亏待了柳叙白的嘴。

      许是买的太多,商铺老板在打量了二人半天后,悄声冲着沈凛道喜,二人出了门回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老板是错当柳叙白初孕在身,所以沈凛才会买了这么多。

      “琅環君啊,你说说你,爱吃什么不好,偏偏是爱吃这糖渍酸梅,我这买少不对,买多了就让人误会。”沈凛回想起刚才的场景,笑的合不拢嘴。

      “那我不吃了,你把没开封的都去拿去退掉好了。”柳叙白把纸包往沈凛怀里一推,故作生气状。

      “诶呦,怎么说一句还急眼了?”沈凛笑着把柳叙白拉了回来,“吃吃吃,想吃多少都行,我家娘子喜欢吃是这梅子的福气,也是老板的福气,更是我的福气。”

      “叫师尊!在外面的时候,你得叫我师尊!”柳叙白毫不犹豫的伸手就在沈凛脑袋上拍了一下,这家伙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稍微给点甜头就得意忘形的。

      “好好好,师尊您多吃点,不够弟子再去买。”沈凛立刻哄了起来,柳叙白这种可爱的反差,他向来拒绝不了,看着柳叙白这气鼓鼓的样子,确实很像一个刚刚怀胎身体不爽继而脾气反复的新妇,沈凛越看越爱,跟在柳叙白身后边笑边跑。

      或是心有所思,二人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皇宫外围,一眼便看到了张贴在外的皇榜,沈凛浅浅的扫了一眼,大概是宫内贵人患有怪症,太医院的医官们束手无策,所以才贴出皇榜,广求良医入宫诊治。

      他刚想询问柳叙白要不要借这个机会去看看,就看到柳叙白将那半包梅干塞到他手中,轻轻垫脚便将皇榜揭了下来。

      “琅環君,你不再考虑看看?我可没学过医术啊!”沈凛没想到他的动作那么快,自己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只见柳叙白不紧不慢的将皇榜卷好,而后又从他手中拿了一粒梅干放入口中,边嚼边说:“你以前不是经常待在阿清的云梦庭吗?多少学了点吧?”

      “若是舒经活络止痛止血我还成,这行针开方我可真的不会啊!!”沈凛哭丧着脸说道,这确实有些为难他,他这半路出家就学了个皮毛,怎么可能看得了那些疑难杂症。

      “别怕。”柳叙白看沈凛真的快要哭出来了,便不再逗他而是正色道,“这次我亲自来,不用你演戏。”

      “啊?琅環君还自学了医理吗?”沈凛眨巴着眼睛问道,但转念一想他便又将眼睛眯了起来,因为他突然想到了柳叙白在床上的时候,似乎对穴位行气甚是了解,好几次都让自己差点受不住。

      “你猜。”柳叙白眉目一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笑容,而后拂袖而去。

      二人还没走出多远,耳边就想起策马之音,火把的光耀顷刻间他们周围点亮,为首的人身穿官服,驱马一横,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柳叙白一脸气定神闲,负手而立,面纱之下的嘴角轻扬,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再瞧一旁的沈凛更是满脸无所畏惧,随手拿了柳叙白还没吃完的梅干丢到嘴里品尝,口中一阵酸冽让他不由的皱起眉,这玩意到底哪里好吃了?

      虽然裹了糖,但还是酸的让人打牙生津,他艰难的吞下后,便有些没好气的说道:“诸位拦路所谓何意?”

      “既揭了榜,那便即刻入宫,不得耽搁。”对方说话冰冷,威严之气立即铺散而来。

      来的这么快?还说再陪柳叙白走走呢,这下肯定是不行了,沈凛心中哀叹道,不过他最是看不惯别人在他面前摆架势,两眼一翻撇嘴道:“走走走,现在就走。”但转头却轻轻扶住柳叙白,柔声道:“师尊,咱们走吧。”

      人前人后两张面孔算是让沈凛玩明白了,柳叙白忍俊不禁,任由他搀扶着向皇宫内院走去。

      上华皇宫里的路七拐八绕,从宫门开始,还有几道设防关卡,他们购买的食物也被拆包检查,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让柳叙白都有些叹为观止,廊上的宫人更是列队低头行走,诺大的皇宫安静只能听到夜鸦的啼鸣。

      “琅環君啊,这地方怎么感觉比神域还森严?”沈凛小声在柳叙白耳边嘀咕道。

      “人皇没有自保之力,虽是站在权利巅峰但是力量却微弱的很,架不住他人暗害,所以设立一些护卫队来确保安全也是人之常情。”柳叙白淡声解释道。

      看他二人交头接耳,领路的侍卫便轻咳了一声,而后回头说道:“噤声,宫内不许小声私语,否则一律按照漠视皇威论处。”

      呃……沈凛与柳叙白面面相觑,这也有些严肃的过头了吧?连小声谈话都不允许了吗?虽然心中抱怨,但是二人还是践行着规矩没有再议论一句。

      直到到了祈元大殿,领头的侍卫便让他们候在门口待命,等了半刻也不见通传,沈凛便又悄声问道:“这上华皇庭好大的威风,着急忙慌得把我们弄进来,就是在这里看月色吗?”

      “既来之则安之,不过你说的没错,这皇庭之中确实是赏月的好地方,若是有酒有剑,我倒是很乐意给寒濯再舞一次剑。”看沈凛心情不佳,柳叙白便挑了他爱听的话题。

      果真沈凛一听就来了精神,双眼放光,一扫之前的不悦之色,要知道柳叙白上次舞剑还是在神域的时候,那惊艳卓绝的一舞,可是让他记了两世,如今柳叙白主动提起,他自然喜不自胜。

      “真的?那……今晚我可得多喝两杯,不能浪费了琅環君的盛情。”

      “琅環君若是不嫌弃,我可以伴君同舞。”

      “那自然更好,不过要先办正事,答应给你的少不了一点儿~”柳叙白笑道。

      就在他们对话期间,陆陆续续有一些人也到了大殿门外,放眼瞧去,这些人的装扮都十分朴素,稍微靠近便闻道了他们身上的草药香气,一看便知道也是同样被召来问诊的医师们。这一群人中,柳叙白与沈凛的装扮最为惹眼,既没有带药箱也没有带包裹,完全看不出行医者的风貌,所以众人也都避而远之,不愿意上前搭话。

      “诸位,现在依次进殿询诊,你,先和我进去。”消失许久的侍卫统领终于显了身,他随手指了一个站的靠前的医师便转身回了殿内。

      随着时间推移,医师们一个个入殿,而后又一个个摇头而出,其中也有坑蒙拐骗之辈,当即被人识破,以欺君之罪论处,一时间大殿外的哀叹声一片。

      “胡闹这怎么可能?”

      “就是,这我无从下手啊,难怪这么多年都没人能拿到赏金。”

      “算了算了,我放弃,还是不诊了。”

      究竟是什么病症?竟然让这么多人都发出这样的感叹,沈凛有些好奇,柳叙白真的有能力医好这样的沉疴宿疾吗?

      他转头看向柳叙白,对方正不紧不慢的从自己手中拿过零食往面纱下的嘴里送,一点都没有焦虑之色,等前面的人陆续走完,柳叙白才拍了拍手将指尖的糖渍抖去,重新归回严肃之态。

      “二位,请吧。”侍卫统领侧身一让,将他们带了进去,沈凛原以为是单纯的大殿面诊,但没想到迎接他们的,竟是当朝天子——檀相生。

      他与柳叙白对视一眼,便以神州的礼节跪地伏拜,一低头,沈凛就差点笑出来,这让柳叙白这种天尊神君俯首一拜,怕是这檀相生得折了全部的功德。

      柳叙白显然更能入戏,从头到尾都演的没有丝毫破绽,在礼成后,檀相生一身明黄色的华袍,面容看着十分青涩,想来应该是刚刚继位,但不知为何,沈凛却隐隐感知到了一股暮气。

      檀相生本人生的一副善面,看着并不似寻常帝君那样威严,沈凛没做声,而是定定观察着周遭,虽然表面上这大殿之中除了两个伺候的宫人和刚才引路的侍卫外没有旁人,但是沈凛还是感知到在这殿外至少有十几双眼睛正严阵以待的盯着他们。

      这小皇帝,也太没安全感了吧?

      “二位是医师?”檀相生坐在椅子上疑惑的看着二人,眼神与外面的人如出一辙,似乎还是对他们二人的身份有所质疑。

      “回陛下的话,正是。”

      接连看了几个江湖骗子之后,檀相生的耐心也即将告罄,他揉着额角略有些疲惫的说道:“师从何处?主修哪一门?”

      呦?居然对医道还有些了解?一上来就问这么专业的问题,沈凛开始对这个小皇帝的认知有所改观,但是接下来,他便有些担心柳叙白,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应对。

      “无师无从,自成一派。”

      “至于是修哪一门,就得看陛下的病人,需要我会哪一门。”柳叙白的话说的狂妄至极,若不是二人有着神君和魔尊的身份在,沈凛真是要捏一把冷汗了,哪有人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夸这样的海口的,他向着柳叙白抬了抬眉,表示他心中的疑惑。

      柳叙白却轻松的一弯眉眼,似乎是对自己说出话很是自信。

      “呵……又来一个。”檀相生露出了不屑的神情,扬手一抬道:“花言巧语,拖出去,杀了。”

      玩砸了吧,琅環君?都说这招行不通的,稍微一细问就肯定穿帮。

      沈凛叹息道,现在不动手都不行了,眼见耳畔刀兵的碰撞之音响起,他便准备唤出沧渊剑应对,可就在这时,柳叙白却按住了他,对着檀相生淡声道:“陛下,您太心急了。”

      “草民与小徒还未见到病者,也未诊断病情,仅凭一句询问就要处置了我们二人,是否有些过于草率了?”

      “我等性命是小,但若耽误了病情,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柳叙白的话倒是让一直烦躁的檀相生为之一惊,他没想到一个白衣郎中居然有这样的魄力反驳自己的命令,之前的几个江湖骗子在被识破后都哭喊着求饶,这位蒙面的先生似乎看着有些与众不同,难不成真有些能耐在身上?

      他再次抬手叫停了准备将其羁押的士兵,坐正身子认真询问道,“这位先生倒是不被不吭,有几分气度。”

      “看在你真份风骨的份儿上,朕给你这个机会。”

      “若是能医好朕的病人,朕便赏金万两,亲赐匾额,若是医不好,数罪并罚,如何?”

      对于这种赌局,柳叙白自然没有什么好怕的,他拱手道:“谢陛下开恩,草民定竭力一试。”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檀相生便将同样的问题对着柳叙白又叙述了一遍,直到将要求全部听完后,二人才终于明白,为什么离开的医师都会露出那般难为的表情。

      因为檀相生提出来的要求实在过于苛刻,他并没有直接带柳叙白去看病人,也没有告知病情,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要如何在不接触病患的前提下,为其精准诊治。

      这无异于是天方夜谭,便是风都灵族也是需要触碰实体才能对其进行医治,除非是叶冰清这种天生的医圣之体,灵力之中自带感知,可以在完全不触碰他人的情况下为其下断书。

      太强人所难了吧?沈凛有些怀疑这个檀相生的意图,该不会只是以此做了个幌子还是想要他们的命吧?不过今天是柳叙白的主场,他倒是也想看看,柳叙白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原来看戏的感觉这么好,沈凛心道,他内心完全可以共情叶冰清的感受,这种站在高处俯视戏台上的戏幕带来的乐趣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再观柳叙白,他捏着下巴沉思着,颅内正在飞速盘算,檀相生看他那犯难的样子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如何?先生可有法子?”

      “若是没有,便自去认罚便可。”

      “这有何难?”柳叙白自信的莞尔一笑,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只要陛下按照草民的要求行事,草民保证药到病除。”

      “哦?什么要求说来听听?”檀相生饶有兴趣的说道。

      “银丝一缕,铜钱两枚。”柳叙白如是说道,这一番言论倒是让沈凛有了些眉目,从这些用物上来看,他大概明白了柳叙白的用意。

      这是要悬丝诊脉?

      这种路数的问诊对医者要求很高,将铜钱固定在银丝两端,取其中一头束于病者腕上,脉搏的跳动通过铜钱,经由银丝传导到医者手中,根据这微弱的脉搏诊其病因。

      这虽然是解了檀相生提出的不可触碰的难题,但同时也给柳叙白上了一个难度,不管他表现的如何有信心,沈凛还是有些打鼓,这种东西就算动用术法恐怕也很难准确觉察吧?

      “准了。”檀相生眉眼一弯,似乎也才出了柳叙白想要做什么,但就在沈凛以为马上就可以见到病者之时,檀相生却话风一转道:“那就先请两位到后殿稍作整顿,等时辰到了,朕会命人去请。”

      柳叙白回眸望了一眼满脸疑惑的沈凛,便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让他不要愣神,随后拜过檀相生后二人便跟随着侍卫向后殿走去。

      “琅環君,你葫芦里究竟买的什么药啊?”沈凛还是没忍住,小声的问询起来,看他实在憋的难受,柳叙白便也侧过脸,贴着沈凛的耳朵嘀咕了起来。

      “你难道没发觉,这小皇帝有些古怪吗?”

      哪里古怪?他看着面色红润,言辞作风也像是一个帝君,沈凛摇摇头,他远没有柳叙白心细,所以没看出什么名堂。

      “年龄,小皇帝虽然看着年轻,但是你应该察觉到了吧,他的身骨已过百岁有余。”

      被柳叙白这么一点,沈凛也才终于明白自己在初见檀相生的时候,为什么会感知到扑面的暮气,神州凡人的寿命大多都在八十年左右,这檀相生莫不是习了什么旁门之学延长了寿命?

      可上华国建国至今已有百年历史,若是檀相生有长生之能,应该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他是怎么做到掩人耳目的?

      沈凛马上意识到这个话题不太适合在这里讲起,此地人多眼杂所以便闭上嘴没有再语,等到了后殿之后,侍卫将大门关上后,他才继续与柳叙白交谈了起来。

      “琅環君,我怎么感觉我们好像不小心又卷入到什么事件里了?”沈凛不由得叹息道,这一路下来,原想着是放松一下,但是好像莫名其妙的要处理很多遗留问题。

      “没错,原本只是想摸进皇宫里,没想到还有其他的意外收获。”柳叙白用手敲击着桌面说道。

      “而且,这件事情你我还真不能袖手旁观,如果说檀相生是个个例,那么他就很有可能和步挽歌一样,与这个世界的天道规则发生了交互,被困在了其中。”

      “这么看来,这闲事咱们俩还必须得管呐。”沈凛揉着柳叙白的肩头说道。

      “嗯,看来云州城内发生的事情,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老样子,当成是一种奇遇好了。”柳叙白道。

      看着他那轻松自若的神态,沈凛便开口打趣道:“啧,琅環君啊,我怎么感觉你和从前有些不大一样了?”

      “怎么说?”

      “若放在以前,你多半会愁眉不展,对此事忧心忡忡才对,现在怎的是一副游戏人间的架势?”沈凛道。

      “可能是因为,我现在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了吧?”柳叙白停下了指尖的敲击,单手托腮道。

      “也可能是因为,从前的我一直是一个人在背负所有责任,而今时不同往日,我有寒濯陪我一起,我若是犯错,自会有你监督,这肩上的担子轻了,自然也就笑的出来。”

      一听是赞扬的话,沈凛的心里就乐开了花,柳叙白的嘴真是一日比日甜,这张口说出来的都是自己爱听的,他指节轻轻的刮了刮柳叙白的鼻子,而后宠溺的说道:“这才对,这才是我的琅環君。”

      “不过,琅環君有没有发现,除了这檀相生的年纪存疑,还有一个事情值得注意。”

      “你是说他让我们在此等候这件事吗?”

      “对,按理来说,檀相生既然张贴了皇榜,便是说明事态紧急刻不容缓,但让我们坐在这里等着不去医治,岂不是很矛盾?”沈凛道。

      柳叙白看一眼在门外值守的卫兵后,淡声道:“那就更说明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个病人,不一般。”

      “那你可想好要怎么治疗吗?悬丝诊脉可不是一朝一夕能贯通的技法。”沈凛对此依旧耿耿于怀。

      “我压根也没打算治啊,谁让我确实不会呢?”

      “但我会察言观色。”柳叙白一耸肩膀做出一副无奈之态。“原本我的打算是,先借着医治之名混进来,而后找个机会溜出去看看,反正我看过几本医术,信口说道的本事还是有的,最不济就是将我们无功而返,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但是这小皇帝比我想的更不讲道理,张口就喊打喊杀,但是他的行为恰巧也是一个破绽,一个帝王对医理派系如此清楚,只有两种可能,一则是他本身就精通医理,那便也没有必要再向外求援,此人是否能救他一目了然。”

      “二便是他见过了太多像我们一样的人,光从言谈举止就可以猜测出我们的身份,可若是后者的话,这位病人的身份就更是令人在意了。”

      “久治未愈,竟然还能苟活到现在,这本身不就是一个悖论吗?”

      柳叙白的一番推论之下,沈凛茅塞顿开,他惊讶柳叙白的脑子竟然转的这么快,几乎在每一件事情发生的同时,柳叙白就已经做好了下一步的盘算。

      沈凛越是心中称赞,他就越是觉得自己真的是捡了宝,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面面俱到的人存在,更值得的偷笑的是,这个人居然还是他的新婚妻子。

      欣喜之余,他便牵起柳叙白的放在唇边反复亲吻,弄得柳叙白一身鸡皮疙瘩,“喂,这里是宫中,你稍微收敛点。”

      “啧,这点上,我的好娘子还真是一成不变,什么时候都害怕在别人面前丢面子。”沈凛咬了咬他的指尖说道。

      “这点我估计是改不了了,你也别奢望我改,骨子里带的,改了就不是我了。”柳叙白想要将手抽回,但是却被沈凛攥的更紧。

      “说的对,我偏就是爱看你这样子,所以,不用改,我喜欢的很。”

      “啧,讨嫌吧你就。”

      打情骂俏俨然成为了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一个羞涩的抱怨,一个厚着脸的得寸进尺,这便是他们独特的交流方式。

      好在后殿之中茶果备的很足,再加上他们在街市上购买的零嘴,二人便像昔年在神域未央庭一般秉烛夜谈,一路从正事聊到私事,从现今聊到过往。

      直到午夜时分,门外才传来响动,柳叙白见状赶忙用胳膊肘磕了磕有些困倦的沈凛,夜风寒凉,伴随着大门打开的一瞬飞速窜入房间,将灯烛吹得摇曳不止,也将昏昏欲睡的二人完全吹醒。

      “二位,时辰到了。”侍卫抚了抚手边的长刀,身后的宫人立刻呈上了两条黑色的布条,“带上。”

      此举是保密之为,看来是怕他们察觉出要去的地方,蒙眼行走沈凛倒是无所谓,但是有些担心柳叙白,毕竟从前他对这个举动一直很是反感,虽然上一次在清规峰的时候二人已经将话说开,可沈凛还是怕柳叙白突然应激。

      若是柳叙白真的很不愿意,他非常不介意当即撂挑子走人。

      可事情并没有按照沈凛预想的那样,柳叙白非常镇定的将黑布拿起,并绕到脑后系好,这动作流畅的让沈凛有些不敢相信。

      “别愣着,快点。”侍卫见沈凛迟迟未动,变催促了起来。

      沈凛翻了个白眼,而后不情不愿的将双眼遮起,待一切准备完毕后,他悄悄握住了柳叙白的手,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安抚他的情绪。

      柳叙白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对他的担忧做出反馈,这样的布条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作用,二人眼眸一闪,眼前的遮挡便如同虚设,周遭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只见侍卫将手抬起,后面便走进来一队人马,将他们围在中间,两个宫人分别将他们搀扶住,缓慢的向外带引,出了后殿行了一段路后,二人便被带上了马车,宫人也随即跟了上去,为的便是防止他们在途中偷看。

      马车在宫中七拐八拐,似是故意想要干扰他们的判断,让他们失去对方向的感知,在按照既定的路线绕转了几圈之后,终于开始向着最终的目的地驶行。

      沈凛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对路线的记忆上,以他对空间的想象能力,完全不需要目有所见,刚才几圈下来,他已经通过马车的行速,坡度的变化,还有车轮在砖石路面上的凹凸大概勾勒出了所处的位置。

      宫内一般的砖石都是经过匠人精挑细选,不会有这么明显的颠颤,皇宫整体几乎都是平坦的地势结构,可马车居然在行驶的过程中有明显的下坡之势,马车行的很慢,按照整个皇宫的位置丈量,他们从后殿出发,现在一路向西,应该没有出宫,而是在向宫城边角移动。

      而柳叙白则是将仅有的视野停在了跟随的宫人身上,他们身上强烈的暮气与檀相生完全一致,也是在这个时候,柳叙白发觉他们身上的穿着似乎与今日在宫城内遇到那些宫人不太一样,款式看着总觉得有些眼熟,更像是旧朝的装扮。

      “二位,下车吧!”在车马停稳后,侍卫的声音再次传出,二人便跟着指引下了车,柳叙白的脚刚一沾地,便听到大片的夜鸦飞起的声音,再观眼前,竟是一间极为陈旧破败的宫院。

      沈凛用脚轻踏着地面,覆盖在表面的土质松软,踩下去微微有些潮湿,此地年久失修,路面不平,难怪刚才会有下坡之势,应是出现过地陷。

      而轻微的地陷这种现象并不是在朝夕之间就会形成的,而是需要极长的时间慢慢衍化,也就是说眼前的这座宫院存在时间远比其他的宫舍要久。

      难不成,真的歪打正着了?沈凛心中一喜,他们本来就是奔着查前朝之事而来,没想到竟然真的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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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前传+番外已全部完结,正在修改错别字和章节简述,番外内含彩蛋,本文为梦间一方系列之一,也是系列文首本,不怕剧透可先行查看文末世界观设定,本文部分伏笔不会挖,会在后续其他故事中一一解开。下本更新《赴春山》,沈柳幻想篇《不知客》正在存稿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