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年夏至》知知为荔枝

16、惭愧上了

　　廊下的风轻轻拂过，红纸微微颤动，像三颗心在同一片空气里跳动

　　我看着那三幅字，忽然觉得鼻尖又开始发酸

　　像在为某段做最后的注脚

　　季献音收了笔，淡淡道
　　“字如其人，你们两个都比刚来时稳多了”

　　大年初一的清晨，院子里还留着昨夜未散的烟火味
　　天刚蒙蒙亮，季献音便推开房门，手里提着一盏还带着余温的灯笼。

　　“醒了就出来，去各家拜年”

　　他的声音不高，我一下就坐直起来，本身就睡觉浅，加上过年总是吊着心睡不沉

　　我和季衍几乎是同时从各自的房间跑出来的，一块揉着眼

　　季献音看着我们，无奈又好笑
　　“大年初一，精神点”

　　他把灯笼递给我，沿着青石板路往村头走
　　风带着一点凉意，却不刺骨，今年的冬不冷，又或是今年衣裳棉是新的厚实些

　　“新年好”

　　我和季衍赶紧跟着喊
　　“阿婆新年好！”

　　张阿婆笑得合不拢嘴，塞了两把糖给我们“长一岁啦，要更懂事些。”

　　季衍一边把糖塞进口袋，一边偷偷看季献音，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

　　老大哥当然注意到了，但是没管他

　　一路走，一路拜，村里人见了季献音都会笑着和他说话，他一一回应不紧不慢的，像风一样温柔，却也像风一样让人抓不住

　　走到村尾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季衍忽然问要不要去给祠堂那边的老人家拜年

　　他也点头
　　我倒纠结要不要回院子去，毕竟从来没去过也没打过照面，大过年的不太好吧

　　他俩回过身问寻思什么，这才跟上

　　祠堂前的石狮子被日头照着
　　走进去时，几位老人正坐在门槛边晒太阳。

　　季献音拱手，我和季衍也跟着拱手，动作笨拙
　　………………

　　风从祠堂吹过，带着香火味，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惆怅

　　至少今年——

　　把新年祝福，送到了整个村子

　　初二初三挨家的去玩了玩，初三入夜季献音喊我过去，说基础的东西我已经学的差不多了，之后要临摹大家作品

　　他一边讲着一边将真迹给我看，看完后又收起来锁到了柜里

　　“说来惭愧，我卖的是仿品”

　　“你还惭愧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