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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难以信服的谎言 ...

  •   难以信服的谎言,又和真相又什么区别?

      露水旖旎在蒲叶上,眺望着大地,跳起追逐的循舞。故事的海平线,二十世纪最后一年,才播种的果树,已经枯枝败朽得腐化在土壤的深处,树下,藏着无声的脉搏,涌动起海边的潮汐,吞噬岁月年华,记忆碎片,爱与真诚。

      如果说慌言是多加修辞的真相,那它就可以用苹果梨来表示,你无法辩驳真伪,即使你已经付出了百倍的信任与真诚去对待它。

      舵阳海边,十月的海风带着含糊不清的温度,不知是暖是凉,只让人感觉潮湿与轻柔,海涛涌起的白沫一点点将滩边的贝壳卷入深海,音乐声此起彼伏,是悠扬而宁静的纯音乐,与这海浪的声调特别贴合,不住演奏着似乎天衣无缝的曲律。

      岁月很快在光中消融,一秋又来秋,白鸽在那老树上停了八年,现在它们基本上都死了。

      下午三点钟的阳光透过窗棂,温暖而通透,毗落在一个面容清秀,头发碎茸的画家身上,看他专注,阳光遍从他棕褐的瞳孔,蹦跃到了他是画笔上,蓝色的海鸥是他独到的风格,他最近在创作这种系列的作品,他认为秋天是蓝色的季节,自由却庄稳。

      他手指的骨节处,在弯曲时,会露出淡淡的粉红,他的情绪也随画作的变化而变化,眼睛时垂时起,嘴角眉梢时落时扬,似乎创作时,他屋前的海滩,都能做他灵魂肆意扬撒的画布。

      微风轻探他的睫毛,半会儿,他终于完成了画作的最后一笔

      “嘻....鱼干儿,饿了?”他搁下画笔,用指头轻轻挠过,趴在他腿上的那只猫咪的脖颈,嗓子不禁颤颤,发出温柔的轻笑声。

      “喵呜...喵呜!”猫咪蹭了蹭他的手,肆意用舌头舔舐着,仿佛与他格外亲密。

      “喂呦......”搁在桌上息屏的手机突然闪烁,消息框里闪出了一条消息。

      「李木茧老师,请问你这幅画,为什么要用蓝色的这种冷色调为基调?」

      他不紊地将手机拿起来,像是熟人一样,丝毫没有一点惊喜和惊讶。

      只是抿着嘴唇思考,然后慢慢地敲动着手机键盘。

      「海风微凉驰骋,海鸥自由翱翔,代表了初秋离去的落叶,也代表生命自由的归宿。」

      「蓝色就代表自由....」

      .....李木茧缓缓敲下两段文字,随即退出与「卡米亚·劳茜」的聊天界面。

      “鱼干…来,我给你喂猫粮!”他起身,白色薄恤外的藏蓝色外套,散发出亲和的,仿佛丝绵一般洁白的栀子花香味。

      那只叫鱼干的金渐层猫,短腿一直跟着他噗塔在木质地板上。

      穿过画室,来到客厅,环顾四周,窗户开着,微风裹挟着最好的阳光曼妙在这里,墙壁上李木茧的画,尽数被那暖色所渲染,砖头看,杂货间的书架上,隔着各式各样的书,一旁隐匿着八年前从旧屋里般来的老衣柜,里面亦藏着八年前那身褐色大衣,衣柜旁边,放满了格式各样的精神病药,当然,它们或许已经过期许久了。猫粮放在客厅的茶几夹层,鱼干很贪吃,但是个笨孩子,即使吃的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它也不会找到。

      阳光落在了那副旧画上,画中海浪翻滚,滩边的沙上插着玫瑰,在海风浅蓝的曲调中愔愔轻吟,李木茧将客厅布了布局,只留一个地方挂那些陈年的老画,那就是钟表上空余的墙壁。

      那些新的画作,既有带着混乱不堪,猎奇萎靡的忧郁风的,又有阳光绚烂,人生灿烂的辉煌风的,但更多的是,令人感觉深刻,却半信半疑的画作。

      那副名字叫《Falling into the sea》的画框,仿佛在几年前被损坏了一处,一张玫瑰邮票填补了那个空隙,像是一个毫无违和感的创口贴。

      阳光下,李木茧安谧地坐在地板上,看着鱼干慵懒地吃着猫粮,温暖悦动在他的脸颊,眉毛前的梢发,更是给他基奠了一份安静温柔的感觉,他偷偷抬起眸子,享受起阳光落在身上的感觉……

      这看似是最完美的时光了。

      回收过往,墙壁上的每一张画都记述着孤独与伤。

      “喂,小子,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愣什么楞,敢不敢动作快一点!”酒馆客座上的客人,急急忙忙地壤道。

      “来了来了!”李木茧慌忙挥动起手臂来。

      三下五除二,一连串训练了好久的动作,连忙一气呵成。

      随即,他便一刻都不敢耽误,将客人点的莫吉托赶紧端过去,只是没有看到,这一幕被老板睁睁地看着。

      “呸……又贵又难喝…”男客人,互乱用纸抹了下嘴,迅速地离开了。

      正在吧台调酒的李木茧忍不住泪水下落,落下了自己正要倒酒的酒杯中。

      老板:“你他么干活认真点会死吗?”

      老板:“有妈生没妈养的…”

      李木茧:“我不干了!”

      老板:“爱滚滚……”

      十一点,满是熙攘路灯的下班路上,李木茧背着装着酒的包,沉着头慢慢走到租屋。

      他放声大哭,已经不知多少回了。

      于是,他拿起画板,用泪水和染料,铺染了这幅《咸味莫吉托》。

      ……

      20岁——他来到露水屯,正值春天,他兴冲冲地略见没一朵鲜花盛放的娉婷,正听说露水屯新建了花园,李木茧就兴冲冲地去兼职园丁。

      花园的老板是嗜利的人,他看了李木茧的简历,什么也没说,便向旁边兴致勃勃的李木茧使了一个轻蔑的眼色,比了个手势让他滚。

      李木茧:“明明我看应聘单上说,不需要学历限制啊!”

      老板:“嘁……那只是宣传而已。”

      “你学历达不到,要么滚蛋,要么也去发传单……”

      ……

      李木茧脸色逐渐从刚刚的惊慌失措,变为了枯萎的失落。

      他这次走的更慢,身侧花园的每一种花朵,他都想记得,也许现在全忘了……最后,弥留花园之际,他闪过一个好念头,也是最后的办法,将它们画下来。

      但此时,灰落落的情绪早已压死了他

      “连花儿都不要我了....”

      回到家里,本是五彩缤呈的花园,他却用铅笔描了一晚上,或许在梦里,才能将抚摸,闻嗅,与那些花儿做伴吧。于是,第二天,他便给这幅画命名《无法到达的色彩》。

      21岁——

      在舵阳早九晚五的李木茧突然因为随手画的画,《珍珠蝶》而出名,他的画顺势入了当地有名的画刊,知道消息的李木茧仿佛终于看到了一束照向自己的真诚之光。

      同年五月,他进入了当地有名的艺术组织,组织长巧合般的是蒋莲,也就是李木茧高中音美部主任的姐姐,他素日很照顾李木茧,还很欣赏他的作品,当时李木茧患有轻中度的躁郁症,集体里的几位画友和蒋莲都会积极鼓励他,帮他寻找更大的光明。

      十月,他在网络论坛上发布了自己的作品——《无名江》,虽然很多人点赞,但无人评论,让李木茧感觉心情有些暗淡。

      直到他那天晚上快要睡去,论坛上突然一条消息评论在李木茧的作品下。

      「李木茧老师,你好,我欣赏你作品挺久了,我可以了解一下你的创作思路吗?称呼我为劳茜就可以。」

      ——来自美国的卡米亚·劳茜的评论

      李木茧随即就将加上了劳茜的微信,兴致勃勃地跟劳茜聊起《无名江》创作思路。

      从人生到情感到色彩各个方面…

      李木茧不知为什么,这位新友却给他一股温馨十句的感觉,尤其是和她讨论这幅画的创作背景时,劳茜说的一句话。

      「你,会相信他吧?」

      ……

      岁月冗长,却在两人的一条条聊天的字句中逝去,摩擦出温暖的弥章。

      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李木茧越来越有名,也认识了许多新的朋友,攒了很多钱,去了很多之前想去的地方,却与劳茜的交流聊天越来越少,逐渐到李木茧有新作品时,劳茜才会同李木茧说几句。

      二十五岁——那年春天,皓月公园因为各种原因宣布拆迁,有人向政府提议,建造一个新的福利院,名字也称为「皓月。」,李木茧听闻后主动出资12万元。这时他才知道,提议的人正是快要不认识自己的盲人白萧。

      初夏,李木茧用攒的钱,在舵阳海边买了间房子,海风和音乐弥漫在这略有人烟只地,显得安静而美好。

      盛夏,他收养了当地养老院里,死去老人的家猫,并给他取名「鱼干」,当时鱼干才四个月,个子超级小,李木茧两双手便能将它牢劳地捧在手心里。

      冬天,他和小猫一起,过了生日,正式成为二十五岁的人,鱼干舔舔李木茧故意沾满奶油的鼻尖。

      二十六岁,李木茧又将大部分经历投入到创作之中,有时他会重新审视自己,却查不出任何东西,因为生活,简单,安静,就连复杂的画作,在李木茧眼底都没有任何的端倪,一切被平平淡淡的海风带过,微微挥动在画纸上的画刷从未停留。

      ……

      时光僭越,李木茧有时会发现,自己距离幸福越来越近,近到只剩一件自己已经遗忘的事,每到这时,他总会抱着鱼干,坐在屋前的那片沙滩上,眺望着海面,鱼干喵喵叫几声,李木茧,却一直什么也想不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浸入海底,被黑暗和迷茫包裹得无影无踪,恍而回头,李木茧便会重新回到椅子上,拿起笔……

      ……

      李木茧看着阳光发了好久的呆,仿佛阳光把自己的灵魂,铺陈在回忆上,然后晒了个遍。

      “喵呜!”鱼干吃干净最后一点猫粮后,用毛茸茸的头顶了顶李木茧的手,才叫他连忙缓过神来。

      他微眯带着光的眸子,用手抚抚它的背。

      “鱼干,吃完了?真能吃!”

      “喵呜,喵..喵...”

      ……

      风撩起李木茧用夹子挂在画板上的画,淡淡的颜料味从画师游向客厅,带着那铃兰的香味儿。

      正午的沙滩上空无一人,海浪无聊地贴着沙滩边缘的地方。

      忽然,坐在地板上的李木茧听到门外有人叫喊,便轻缓地起身,不慌不忙得向进房的大门走去。

      “您好李先生,这是来自美国华盛顿洲,卡米亚·劳茜的寄件。”一位衣着朴素的邮差,将包裹双手递给李木茧。

      “谢谢!”李木茧有点新奇,便接过寄件,签了名字,遂向邮差告别。

      走到画室里,现在已然四点钟,阳光覆盖李木茧半个画室。

      李木茧拿来剪掉,拆开寄件袋,映入他眼帘的是褐色的牛皮信封,和一株鲜艳的桔梗花。

      阳光拜访这位新客,洁白的光悦动开来,素淡的清香让李木茧不禁拿起那信来。

      小心翼翼的打开信封,也不知是不是大海过于潮湿,信封在打开的一刻,飞出去许多零星的木屑。

      他用食指和拇指,轻轻地将里面的信纸取出,放在阳光下仔细端详着,打在信纸上的光被桔梗花的枝条染得浅绿。

      鱼干在光下静静打着鼾…

      ——————————

      亲爱的李木茧先生:

      见信如晤,八年了,时光早已垂垂暮老,你的画让我看到了你丰富的情绪,以及对生命的思考,在荒谬缤程的世界里,我很庆幸和你相遇,但我确信,你需要寻找一样让你幸福的东西——这世界对你的真诚,你总是和我说你痛苦,我很心疼你,也很想拥抱你,我知道你是坚强而满怀希望的春花,披靡着阳光开放,我也知道你被他人谎言的寒冬刺穿过好多次,最后只剩下痛苦的骸骨,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如何揭开这个不可信服的谎言——找到真诚的答案。

      亲爱的,我在澳大利亚珀斯港,等待你的到来,等待你同我一起揭开这个谜团。

      10.13
      卡米亚·劳茜

      ——————

      李木茧拿着信的手缓缓放下,眼角似乎带着一知半解的疑惑。

      “谜团什么的……”

      “在说什么啊?”

      “劳茜之前说话,很严谨很知人达意的啊……”

      平淡的海面上突然汹涌起澎湃的海风来,吹得李木茧,将快要掉落的外套拦了拦,鱼干也赶忙起来身子,跳到李木茧的腿上。

      李木茧挠挠鱼干葡萄干大小的鼻子

      “鱼干,乖乖在家,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随即,李木茧起身便捞起包,将信装在那里面,又匆匆忙忙地给鱼干准备了三四碗猫食,以免他很久都不回来……

      手机,澳大利亚护照,身份证,相机,素描稿本,笔,一套带全在挂着卡通梨子配饰的斜挎包里。

      舵阳滨海机场,最近人很少…

      进了机场,买了到达澳大利亚珀斯的票,好贵呢。因为内地去往西澳大利亚的航线很少,基本就三四条那样,李木茧这次去也正巧不掐点,在九点时才有航班,于是他买了飞机票,又灰溜溜回了家,反正机场离家也挺近的,不着急。

      ……

      夜幕降临,繁星烁闪

      李木茧正喝着玉米燕麦粥,嘎吱嘎吱的,的脑子里却胡思乱想一些东西。

      “见面时,怎么和劳茜打招呼…”

      “她怎么会突然邀请我?”

      “我应该怎么回信……?”

      “为什么她会中意我的画?”

      脑子里萌生的一大堆问题结缔成了夜空中的月亮,被云雾所萦绕,很难看清拨云揭雾后的真相。

      ……

      咚!

      晚上九点的钟表已然在舵阳港口响起,李木茧正缓步走在上飞机台阶的人流中。

      上了飞机,他在自己所选的舱室内选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方便他素描画画。李木茧不止一次觉得,正在行驶的火车,正在航行的船,正在飞行的飞机,都是他的画画圣地。

      “女士们,先生们,请记好安全带,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四周的人都方下手头的活,宽裕出来时间去检查安全带,李木茧则是盯着窗外发呆,他或许系过了。

      ……

      一阵眩晕和颠簸袭来,李木茧随即放下手中的本子,飞机正在起升……

      半会儿过后,平稳了,李木茧向窗外眺望去,正巧能看到舵阳港口的全景和自己的小房子。

      没一会儿,到了发水发餐的时间,李木茧前面的孩子还要了份蛋糕,好像真给乘务员们难住了,后座的大哥要了瓶雪碧,他好像一瓶不够喝,一口气整了四瓶,难道不怕跑厕所吗?

      李木茧则是一心一意地勾勒着眼中云朵的棱角,这幅素描整体看来是空洞的黑夜,就像李木茧现在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去寻找答案一样。

      拨云揭雾,月亮的光终于出现在俞之平的眼眸,一点点诉说着回忆悠长。

      “如果说,谎言都无法让人信服,那谎言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如果说,人人都追求真相,追求完美无缺。”

      “那说谎的罪人,他们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目的呢?”

      ……

      “月亮也会说谎,但他的真诚只表露于地球。”

      “潮汐是他们的亲吻。”

      “引力是他们的拥抱。”

      李木茧轻轻飘飘在画本上勾勒出月亮表面的坑坑洼洼,他改变了主意,要将月亮填满他整副空洞的画。

      “真诚,这个词好像被我淡忘好久了,但我从前提起过”李木茧目光沉落,看着铅笔尖,一点点描黛着纸面。

      ……

      8年前,月光旖旎的晚上,天空被冰冷的雨包裹,市区的中心地带人们等待着新年(2019年元旦)的来临。

      租房里的李木茧,拿起梨子,漫无目的地啃着,彼时他已经在这无人之屋里住了两周了。

      俞之平那份消息仍定格在——

      “小茧,烟花很美!”

      几天来,李木茧又和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想要得到回应。

      但想要找到俞之平的半条回复

      就像在冬天的冰天雪地里,去找开着的月季一样。

      那天晚上,李木茧只是用最后一份信任,发了一份。

      “哥,新年快乐!”

      结局仍然如上。

      李木茧用手擦了擦眼睛,将吃剩的梨核扔在垃圾桶里。

      一刻,烟花绽放,新的一年来临。

      李木茧没有像原来一样,感到害怕。

      而是静静靠在窗子上。

      看着烟火轰鸣绚烂在夜空中。

      光芒四射在李木茧眼眸,刺穿他心脏中爱的蝴蝶。

      他微笑着看着那些绽放的烟花,秋夏的回忆如那些花火似一瞬即逝……

      留给他的,不过是真相的冰冷冷的躯壳

      和仍在谎言中挣扎的自己。

      “哥,你是真诚的…”

      “哥,也是骗子。”

      “你说的话,是难以信服的谎言。”

      “你说的话,也是虚晃飘渺的真相。”

      “哥,我需要忘了你。”

      “甚至把那句我爱你,”

      “当成谎言。”

      李木茧把眸子抬得更高了,烟花的烁光能够完全倒影在他眼眸里。

      “我需要坚强…”

      “我不能……再被骗了。”

      白色烟花绽裂,天空忽然大雪纷飞,冰凉刺骨的不是雪花,也不是寒风,而是那唯一打在李木茧眼眸里的光。

      世界一片白色,如同李木茧手握的稿纸。

      “哥,我也想当一回幼稚的孩子。”

      “但幼稚的孩子容易被骗。”

      “被骗,自己和爱自己的人,都会疼痛无比。”

      ……

      这几年,李木茧奔驰在草原,森林,山脉之中,也无时无刻不窥看着大海彼岸,与他毫无关系的生命发生羁绊的人,却一点点意识到,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全然地到达幸福的彼岸,不是因为孤独,也不是因为偏见,是因为他的心脏,存有另一人真诚的余音,即使他听不到。

      曾经无数次拥抱

      无数次亲吻

      无数次牵手

      无数次晴雨交替

      都一一在李木茧满是被谎言的心脏上刻下了真诚的烙印。却被八年时光的泥土所填补。

      或许李木茧早已忘却,曾经有人和他提起过关于心脏的玩笑。

      心脏?生命的必须品,血液的缔造者。

      理性与晦暗早已充斥在了他外表的灵魂中。

      ……笔下的月亮早已将夜幕星河的光全都遮掩。

      ——飞机下望,印度洋平淡得像一面平滑的黑曜石。

      ——8年前,美国西雅图。

      俞之平:“爸!妈!我必须回去!”

      俞星洲:“回去干什么!好不容易让你来美国留学。”

      “你甘心看爸妈喝西北风吗?”

      俞之平:“可小茧他也是一个人!”

      俞星洲:“李木茧?!你又提他做借口?”

      俞星洲:“我说了,从我签合同起,李木茧已经自由了。”

      俞之平:“爸!妈!我必须走。”

      俞星洲:“你他么敢走啊?你想看你爸妈死这儿吗!”

      俞之平:“死什么?你有钱有工作你死什么?”

      舒忆婷:“好了好了别吵了!”

      俞星洲:“臭小子……老子他么今天不打死你!”

      俞之平:“你来打啊!我他么没有这么无情恶心的爹!我也没有这么懦弱的妈!”

      俞之平:“你来打啊!!!把我也当成你赚钱的工具,跟那个王曼格一样吗?!”

      舒忆婷:“行…以后出来大学,整个世界都是你的家。”

      俞星洲:“我说之平,你又怎么能回去呢?”

      “合同上说了,凡是咱们一家人其中一个人回去,都会被当地警官驱逐。”

      “你想一辈子跑着过日子吗?”

      …………

      “我知道你不知道合同的内容。”

      “现在才说的。”

      ………………

      ……………………

      “好好想想……”

      “你有脸面回去吗?”

      “去面对一个从小到大被你骗的屁滚尿流的人。”

      “你从来和我们一样,”

      “是撒谎者,”

      “不敢也不能触碰到真相。”

      “更不能对别人有真诚之心。”

      “懂吗?俞之平。”

      ……

      2019年4月1日

      俞之平和李木茧互相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

      2019年4月21日

      俞之平认识了同学卡米亚·劳茜,劳茜答应了俞之平在那个创作平台上使用劳茜的社交账号。

      2019年4月30日

      俞之平和李木茧在平台上认识,并互加好友。

      ……

      2019年5月20日

      俞之平在李木茧的画《咸味莫吉托》后发评论表示安慰。

      ……

      2020年3月13日

      俞之平在李木茧的画《无法到达的色彩》后发表评论,当天晚上于李木茧谈心。

      ……

      ……

      今年9月21日

      俞之平在看到李木茧的画《心脏》后决定,在澳大利亚珀斯见他。

      ……

      他还是用谎言的方式,与真诚的李木茧会面,于他第一次披靡谎言一样。

      早些日子,他在舵阳市的枫树旁,寻得了一家花店,准备了一株好看的桔梗花。他不懂花语,只是觉得李木茧会喜欢。

      “小茧……你哥是大骗子!”

      “嘻呵……”

      “撒了那么大的慌,从来不敢跟你说出真相。”

      “……你现在到底幸福吗?”

      “还会觉得……有人会骗你吗?”

      “如果有的话……感觉会骗你的人是我吧?”

      “八年了,我恐惧一切真相。”

      “甚至会害怕见到你……”

      “请原谅哥。”

      “我想你…小茧…我却只能这样。”

      ……

      ……

      飞机上,眺望窗外,外面的月光已经变得昏暗。

      “凌晨一点了啊…我还是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要去珀斯。”

      “这些年来,仿佛没有什么模糊不透的事,仿佛一切感受都很透彻,在我身边体现。”

      “我可能想过很多,但最后都是有结果的,这种情况,我没见过。”

      李木茧囫囵地吞掉脑子里浮现的一切想法。

      直到,坠在梦的沙滩上。

      ……

      “小茧!李木茧!”李木茧坐起身子,看见自己身穿白薄体恤和短裤,躺在沙滩上,耳旁传来沙粒美妙的响声,和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他好奇地站起。

      “谁啊?”

      “小茧!”

      有人从背后拥抱他,双手搂住他,让李木茧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柑橘气味。

      随即李木茧扭过身子,是一个熟悉的面庞,但无法言语,无法言喻的形象,他只觉得,看见他,自己心跳放缓了许多,海风轻微了许多,自己的大脑多巴胺不住地分泌着。

      “你是我的?爱人?”

      “你也是我的爱人!”

      ……

      “哈哈哈,凉死了!”他朝李木茧泼着海水,打在李木茧的小腿上。

      “别跑!”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熟悉的人,仅仅和李木茧在这片沙滩上欢乐的打闹着,海水埋没过往的一切痕迹,连脚印都不剩下一些。

      “要去海里吗?”他撇去李木茧脸上溅起的海水,轻轻抬起嘴角。

      “好!”

      李木茧答应。

      两人边逆着海浪,缓缓地奔跑着,直到海水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脖颈,漫过头颅。

      海底的深处…

      却不是一片的蓝色

      而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李木茧只是害怕

      他却拉起了李木茧的手。

      海底立马变得敞亮

      鱼儿全部变成会飞的蝴蝶,珊瑚仿佛是春天才有的花儿,暖和的海水化作未来的天空,蔚蓝的色调看得人烟花缭乱。

      这时,他扭头,唇齿慢慢振动,让李木茧的心一颤。

      “我想真诚的爱你!”

      “你,愿意相信我吗?”

      ……

      李木茧振动了下身子,犹豫不决,直到身边的海水全被消失,变成干涸捡漏的碎片,天空变得黑暗不止,四周都是虚空,他开始害怕。

      他害怕还会有人问他。

      “你,真的有那么幸运吗?”

      不过没有,在他恐惧的坐在黑暗的虚空底端时,一股清风将他带向了散出光晕的隧道里,谁知,刚进入隧道——

      …………

      “女士们,先生们,珀斯到了,请格外检查好自己的行李,尊老爱幼,有序下车。”

      乘务员连上三回的播报,让睡梦中的李木茧终于微微张开眼。

      ……

      “刚才…只是,梦啊。”

      李木茧慵懒地揉了揉眼颊,缓缓起身,将《月亮》放回包里,随即成了最后一个出飞机的人。

      ……下了飞机,飞机场人影散散。

      “天,还没亮啊?”李木茧望着东边黑暗无际的平底和楼层,以及一抹红橙相间的晨霞,自言自语地想着。

      李木茧看了眼手机,4:53。

      南半球的珀斯,现在是春季,即使是黎明的风,也透露出一点温暖的感觉。

      彼时,海边,有人站着,正注视着黎明的到来。

      ——

      这世界有太多晦暗的东西。

      人们为了不同的目的而奔波。

      金钱,名位,人脉。

      在这些精神上,渺小而低等的存在,却会让人们,不牺于撒谎,去伤害别人的真诚。

      因此,谎言,伪装,虚伪。

      这些词语成为了贬义的存在,如果你被被人冠以撒谎者,伪装者,你则会用数个自己认为别人信任的真相,证明你的真诚。

      于是,你变成了让别人信服的撒谎者。

      甚至代替真相,成为真实所在。

      但你内心懦弱密不透风,甚至害怕任何一点质疑,挑破别人对你的信任,毁灭你无罪的地位。于是你谨慎,埋没自己的感受。

      直到有一天,你望着那只死去的蝴蝶,伪装一生美丽动人的蝴蝶,发现,到最后,你也被骗了,被生活所骗,被生命所骗,不不不,你甚至不清楚,骗你的人,正是你自己。

      “哥!”

      人们总会把不真实的东西,比作玩笑,再用自己的感情去包裹,伪装成一个谎言的孪生品。

      “哥!我爱你!”

      当你被谎言蒙蔽时,谎言就会消失,成为你内心真理的存在,如果那些谎言带着感情,那些感情会毫无抵抗地渲染你的心灵,直到那份感情,变为世界上最纯粹的真诚。

      “小茧,对不起!”

      当谎言被发觉时,人们总会表达歉意,这时被骗者内心的真理就会一瞬间崩塌,对撒谎者充满敌意,觉得他们窃取自己的精神与感情,但如果这份由两人共同创作的感情,是被真诚所包裹的,那么谎言只会切断这份感情的链条,而不会泯灭这份感情的存在。

      ……

      在这个世界里,我们不必要去面对一些谎言。

      虚伪的谎言,需要接受道德的审判,杀戮别人对撒谎者的信任。

      真诚的谎言,则是美好的礼物,虽然是一份伪装,就像,你分不清苹果梨是苹果还是梨,但他还是会把美好的味道赠予你,带给你爱与真诚,赋予你生命的意义,以及缔结更加牢固的羁绊。

      生命中,我们会遇到很多苹果梨。

      即使他们会骗你,但他是想把最好的留给你,那份谎言,不过是抵抗世俗,维护这“最好”的武器。

      所以,请接受那些谎言吧,即使他们作为谎言而存在。

      于是,在八年中,李木茧逐渐消却了对于俞之平的仇恨,那份感情,在大地的对面——天空中生根发芽。

      …………

      李木茧悠闲得走在珀斯临海的公路上,一旁是已经被黎明渲染得,美得不像话的印度洋。

      前方的路人迹罕至,路边的杂草和鲜花倒是茂盛很多,弥漫着清新的气味。

      “我记得劳茜很喜欢《心脏》那幅画”

      “可是,为什么呢?”

      “劳茜说,那个心脏让自己回想起来一段美好的,幸福的,真诚的时光。”

      “究竟是一段怎么样的时光呢?”

      李木茧缓步走,新升的太阳一点点探出头,身前的公路被阳光一点点铺盖,繁华不尽。

      八年的时光披靡在他的身上,对比八年前的李木茧,他变的,只有对于谎言的认识。

      海风轻歌,似乎响起了吉他的弦音,金灿的阳光为绿草添了一份生机的光泽,李木茧的身子走过,扬起一阵风,让草儿缓缓摇摆。

      李木茧腕上的手表响得很慢,仿佛与他心脏同频,他一直不渝地往前走,阳光也一直往前蔓延。

      ……

      ……

      ……

      不知走到了哪里,李木茧停住脚,两人相视一瞬的目光比黎明的阳光还要惊鸣,年华洗涤不了的柑橘味一下子弥漫在李木茧鼻尖,让他的鼻子泛酸,眼角微微下垂,眼眸不由自主的颤抖,似乎是源于眼前人背后的朝霞太过剧烈。

      他们互相走进,缓缓的,就像那阳光一点点蔓延,然后紧紧相拥在一起。泪水和委屈思念的声音,与强烈的心跳,产生海浪般的暴鸣,和无比炽热的温度。

      …………新一天的光芒,打在两人的睫与眸中,他们肆意亲吻……泪水与爱缠绕其中,谎言终于被真诚所驱没,李木茧又重新认识了一次,他从小便不懂的“心脏。”

      ……这便是心脏。

      …阳光朦胧不了李木茧眼前的一切…

      “我爱你,小茧。这是我关于《心脏》真诚的答案。”

      “我也爱你。”

      李木茧轻语,手掌与他的手掌紧握,汇做海浪中翻涌的珍珠。

      “小茧,我可以用黑暗欺骗整个世界。”

      “但如果是你,我会用真诚的爱去拥紧你。”

      “即使我们都坠入谎言的海底。”

      “我也想,我们永远在一起。”

      …………

      黎明走到了尽头,朝阳爬出了海平面,散出一天中最绚烂的光芒,驱赶了所有隐匿在心角的黑暗和欺骗。

      他们身前,那一抹深绿中,雏菊开放,带着晨间清澈透底的露水。

      …………

      ……

      “哥,我和你一起!”

      “我们要一起!”

      真诚与爱是幸福的真理,谎言难以蒙蔽。

      …………

      大海翻腾,春暖花开,沙滩之上。

      真诚的谎言被醒目的珍珠镶嵌。

      “小茧!”

      “哥!”

      俞之平拉着李木茧,轻狂地跑在沙滩上,直到海浪轻轻漫过他们的脚踝,两人幸福的拥抱。

      …………

      “嘻——大骗子!”

      —————(全文完)—————

      请成为真诚的人

        然后去追逐幸福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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