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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职场第一月初考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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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士刚毕业的时候王林才23岁,从省会城市过来二线城市,也还带着毕业生和职场青年的面貌。省会的上班族,美女是必须的,但在小城这里可不是么。
上班第一天开始,为了讨好长辈,营造乖巧形象,穿黑色的全套,只使用眉粉和粉底液,装平淡素雅,简单希望小白能被善待一些。后来是希望跟前辈大众一样,可以拉近距离,跟大家一样容易被遗忘,也是较为安全。
只不过,其他科室和事业单位的同龄人,还是可以穿裙子,有的还可以背精致的包包,也有的比较胖的可爱女孩可以染头发编头发做发型,并且每天变换着化完整全面的妆,穿各式各样的裙子和同龄人的衣服,也有的在人事科的妈妈级别长辈,孩子跟王林差不多大了,还是保养得像王林的同龄人,可以传时下比较有款式的衣服。
显然王林的低调和谦卑得到了肖科长的初步接受。对所有人礼貌、低头、微笑,对所有同事甚至临时工丢过来的杂活照单全收,还会去问“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再领一点活。
新手总是要经历老同事的群体考验,在小团体里面也许是必然的。
首先是绿茶高工豆男作为带新人的人,叫王林替他拟文打印盖章等,周末晚回单位替他营造加班的印象,把他的文件发OA给领导。豆男串通他好友绿茶技工牛女,把她的文件也给我打印和盖章。豆男总是会跟科长和同事说,有事叫王林加班就好,反正她住得近。年轻人现在还什么都不会,得多学习。
有一天牛女叫王林帮她把一个信封给楼下的快递员,她不想下楼跑动。
“好!”王林很高兴地答应,开心地下楼,很轻松的工作,同事对我挺好。
后来过几天,豆男受到被人大代表投诉的信息,没有回复对方的人大建议。
豆男:“信件上个月寄了过去他说没收到,这才又寄了一份过去。”肖科说,人大代表对于解决方案一直很不满意。
牛女照例温柔轻声细语:“是王林去寄的。”
等牛女走开的时候,豆男把王林叫过去:“你没寄吗,怎么又没收到?”
王林:“牛女叫我拿給快递员了。”
豆男:“不是叫了你要快递员发本人签收短信吗?”
“没有啊,牛女只是叫我拿下去。”
“快去打电话给顺丰查件。”
接下来王林打电话给客服查件大半天,顺丰客服一直用同样的说辞将信件已送达收件人,由于发件填的是座机号,没法查件。一直重复“由于发件填的是座机号,没法查件。”
王林有些气急败坏,可是在客服那里重复同样的话问不出人和东西来,抬头问向对面的临时工邱哥,王林说:“我该怎么办啊”。邱哥是小团体马屁精一员,自然,邱哥瞪瞪她,还往上白了一下眼睛,然后撇开,理都不理一下。
回头问问豆男,他生气道:“再打电话问啊。”
王林重复打了电话给客服,重复的问了一样的话,得到重复的回复,又重复地告诉同事。
反复又一次问“小邱,我该怎么做啊?”
邱哥一样用严厉的眼睛瞪我后再撇开,感觉受到歧视和排挤,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错。在科室里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无助。
就这样又过了接近一个钟,我跟豆男汇报情况。
豆男:“牛女叫你要跟快递员要求信件本人签收的。”
“没有啊。”
“有啊我跟你说过了。”
豆男:“就是有。”
王林一直习惯了声音很弱:“……”回应不了了,在科室里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憋屈。
也是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才想到,穷苦大学生也没寄过顺丰,也从未试过线上填写运单,才知道难道签收不是本人线上填的吗?
有一天牛女的文件里面,主要内容写错了,被肖科长寻了出来,在我们办公室里斥责了一下,牛女小小声地说,这份文是王林出的。肖科吐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能静静地想办法给解决了。
林副科叫我拿上案卷材料给乙方做方案。我拿去乙方温姐那里受理,温姐是乙方总工程师,但是不做业务,只分发和统计工作,有时候甚至不愿意做,也就是吃大头公粮的无实务的假领导。温姐处处刁难王林说,案卷内容不完整缺这缺那的不能受理,你们科室太了不起了,随便什么都可以拿过来做,这些资料都不过关的,跟你们说了很多次还是这样,拿回去。
王林拿回去给林副科告诉他缺少了红线图,盖章的坐标图和证书,林副又说:“你拿给她肯定可以受理的,之前都可以受理的,你不至于这点事情你都办不了吧。”
王林又去找温姐,又被骂了一遍,把我带到他们院长的办公室说:“是你理解能力太差还是我表达能力不好,是不是你脑子有问题。”
“……”
院长敷衍道:“嗯是啊,你们的材料要齐全。”
“那要不你打电话问林副吧,他说这些材料是可以受理的。”
“这些就是不行,不能拿过来。”乙方温姐继续批斗。
王林掏出电话打给林副,把电话塞给温姐说找她,这才终于收了。
温姐对着电话热情招呼:“林副,诶,你好,好的,交给我我知道了。”
乙方大院确实是业务线所有领导的黄埔军校。
周日晚上,林副科电话给王林,回去办公室替他写文稿,王林说:“我现在不在住处,没法赶回单位,我明天一早去办好吗,明早提前过去。”林副生气提高粗鲁的声调:“什么意思”,沉默过后“好吧那好吧。”之后这种情况也没有出现第二次了。
还是工作日的下午,豆男牛女还是一样吩咐王林给他们做这做那,拟文写稿也不敢松懈,在办公桌前不敢有些许懈怠的样子,新人总要第一个上班,最后一个下班吧!
牛女坐在办公室位置上:“点个外卖吃吃,大家吃炸鸡吗?”她总是惯常的稳重,温柔,语速慢,声音还有点调,说任何好话坏话都是诚恳的轻柔的不紧不慢的,连“哈哈哈”几个字的笑,都说不紧不慢不高不低地说出来的,很自然其实却不是真的在笑,是有预备的笑哈哈,职业微笑。以及她举手投足的优雅,得体高质量的着装,哪怕是像牛一样还是觉得她很温柔,是很好的一个姐姐。小城市务工初来乍到,逮到一个表面上对我好的人,都觉得亲切得像救星。
牛女:“最近又胖了,哈哈哈,压力胖是工伤啊,得要申请补助了,我现在都已经工伤了。”
王林想想她自己,168厘米82斤大家说她瘦可能就是让她多犁田的理由吧。
末了下班时间,王林还在赶工没有离开。牛女提了包包走过去王林那里,依旧很温柔关切的语气:“你是不是就是慢性子。”
替豆男做一个流拍的采购招标项目,也就是做第二次公开招标文件,依然流标了,第三次上传的时候,肖科在我呈批文件里面找查原因是,《白云湖规划》需求书的需求内容书写写不对,企业无法对应需求,要王林去找绿茶高工豆男学习完善修改,要上点心不能敷衍。
恳切咨询的豆男,他说再想想看看,在忙没空。
等到下班前2分钟,豆男突然笑着弹开办公室,“下班了吃饭去”,走了。
第二天再问问他以前写的需求书的内容,实际上是应该修改的。“你自己思考一下,做事情不能那么死板。”
王林沉默了。这样也就一天拖过一天,初来乍到一个月内的小白,你的旧项目需求硬是不告诉她该怎么改。
肖科:“叫你去请教豆男的。”
“他很忙,好像没空。”
“那你不会看看他之前已经做过的需求书吗?”
“他的需求书就是我呈批的这么写的。”
肖科言辞沉重严厉与不屑地瞪了王林一眼:“怎么可能。”
“我就是按照他的需求书写的。”
王林低头也不敢站直,惺惺地走了。
终于有一天肖科面对王林无法完成的招标需求,亲自去搜索了文件,发现了豆男先前招标失败的端倪,需求书写与《白云湖规划》不对应,但是做领导指定乙方的方案,又存在风险,所以可能豆男不愿意自己冒险,或者不愿意以负责人的身份推进后期项目进行。
肖科把豆男叫去办公室,发出凶狠大声的斥责声音,“你还跟我说是有跟她讲的,我不去查一下还不知道你以前是这样写的,你们就老是这样把问题推给新人。”
“不是……”豆男试图解释。
后面肖科就告诉我需求书该怎么写,并且顺利采购完成了,且交给豆男开展跟进项目工作。
一个月的时间到了,王林的档案正好到达科室,办公室里的肖科看完对豆男说:“天啊,我都能做她妈了,我跟她妈一样大。”王林算是正式进入了这个科室。
也许会想着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不挑拨不报告,还替别人圆场,是很加人缘很加分,但实际上它更复杂,因为这种逻辑只是很多人的完美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