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彳亍行》鹤白泠梦

4、被信任

　　秋翊如今几乎不再允许贺思柠干任何杂活了，这个“小哭包”开始真正一天到晚地缠着她的“姐姐”，可她担心贺思柠会觉得烦闷不安，于是有时给她点自我空间，有时又和她坐在一起聊聊天。

　　“姐姐，”秋翊坐在贺思柠旁侧的床沿上，饶有兴致地望着贺思柠的脸，“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啊……啊？”贺思柠被她的问题惊住了，愣了半天神。
　　“就是特指两个人之间的那种，很特别的喜欢……”秋翊绯红的双颊如同熟透了的苹果，令人垂涎。

　　贺思柠绷了绷双唇。
　　“这个呀……姐姐也不清楚。”

　　“那，假如姐姐身边的某个人，忽然有天……向姐姐告白呢？”秋翊羞涩万分地垂下头，探手去，轻轻摁住了贺思柠的一只手。

　　贺思柠像是忽然“get”到了什么，立即敏感地抬起另一只手，一如往常，温柔地轻抚秋翊的头发。
　　“乖，就算有人那样做，姐姐也不会离开阿翊的！姐姐会拒绝的！”

　　“真的吗？”秋翊十分乖巧地抬起头来，贺思柠的手，仍滞留在她头顶上，那样柔情的抚摸，曾令她享受且沉迷其中，如今至少也令她心里安稳了许多，“姐姐现在身边，还没有一个要为ta托付终身的人吗？”
　　“没有啊。”贺思柠的手又顺势滑到秋翊脸上，“阿翊还不希望姐姐有的，是吗？”

　　“嗯……”秋翊的心顿时又紊乱了，“可是姐姐，总不可能一直这样吧——为了阿翊，姐姐真的心甘情愿吗？”

　　贺思柠怔住了，手也猛然间停了下来。自己本身存在的意义也就不大了，不为了秋翊，她还能为了谁坚持下去？

　　“对！”她的心坚定了下来，手缓缓挪到了秋翊的唇间，“阿翊会支持姐姐吗？”
　　“会……”秋翊的心脏，此时因这番话，开始跳动得十分剧烈。

　　贺思柠柔情地望着这副可爱的面孔，它上面透露出的天真给了她一阵强有力的暴击，使得她情不自禁地靠近了秋翊一些。

　　“姐姐……”秋翊羞涩又难堪地频繁眨眼，贺思柠的拇指正在她下唇上来回摩挲，弄得秋翊激动得一阵眩晕，意乱情迷。

　　贺思柠不知怎的，像是被情感的罩子给笼住了，晕头转向，进退两难，歇斯底里。她深情款款地望着那“小朋友”，她的心也疯狂跳动，它驱使着她去做些什么“不得了”的事。

　　“阿翊！”她的手顿时滑落在秋翊的左肩上，“姐姐突然有好多事要告诉你！”
　　“姐姐……什么？”秋翊轻轻喘息着，明显感到语无伦次。

　　“你再靠过来一点，姐姐马上告诉你！”贺思柠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而且应该是已经被眼前这只可爱的“小怪兽”给“迷”疯了——她以前没有在意过她，那是因为那时候，贺思柠还不是她自己，而现在的她，真正的她，已经觉醒了：她要代替上天，把幸福，“还”给那个本应当获得幸福的人，“乖，阿翊——快！”

　　被炽热的心脏折磨得几近癫狂的秋翊，还是一如既往的听话，缓缓地将身体靠向贺思柠。

　　“阿翊，听好了：”贺思柠一只手臂轻轻搂住秋翊的脖子，微喘着开口道，“我其实根本不是你之前依赖的那个‘姐姐’——你心目中认可的那个‘姐姐’，她只是一个穿越者……”
　　“姐姐……怎么，和阿翊开起玩笑来了……”秋翊倒在她的肩膀上，还完全没有要相信她这番话的意思。

　　“别再叫我姐姐了，阿翊！”贺思柠暗地里攥紧了拳头，语气中夹杂着悔恨与歉意，“我本来最初应该是你的‘姐姐’，当初我对你那样冷漠，是因为我没有深入了解你，现在我看懂你了，我才知道你是多么可爱，又多么需要爱，可是你现在……大概不会接受我了！”

　　“阿翊，对不起！在你把我抱进怀里睡觉的那一天晚上，她就已经离开了——她其实也不属于你，有一个人会守在她身旁的，而她走之后，我真的不知所措了……阿翊，你真的不会明白的，那时我真的好害怕你……”

　　贺思柠的泪珠不成串，悉数滴落在秋翊身上，并濡湿了秋翊的肩膀。

　　“阿翊，无论如何，求你不要恨我好不好……”贺思柠撕心裂肺地抽噎着、哀求着，“如果你真的不待见我，我不会越界的，甚至……你要让我搬出去也好，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阿翊，那一天……就在那个时候，我好像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可是……我真的好难受啊！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我是真的想对你好！”

　　“如火如荼”的真诚倾诉总算结束了。
　　由于气力用得过猛，她的四肢都在抽搐，呼吸时胸口的起伏程度也大得惊人。她整个躯体的重心都落在秋翊身上了，然而，即使秋翊这时将身子抽出来，令她摔倒，她也毫不在乎——她现在已经完全任由秋翊摆布了。

　　“你还好吗？”秋翊竟向她投去一道无比忧心的目光，并将她的身子微微托起，让她的头暂时枕在自己的颈窝里。
　　“阿翊……”她强挺起自己那副已经虚脱的躯体，想要抽身离开，“为什么还要管我……”

　　秋翊没有回应她，也不顾她此时身体的疲弱，只是将她强摁在自己身上。见她已无力挣扎，便向床中央挪移身体，紧接着便带着她一齐徐徐躺下。

　　一个轻柔的吻顺利地落在她的额间，一只温厚的手正在轻缓地撩拨她的每一缕发丝——那是她所习惯的、依赖的温柔，因此，她还是出于本能地紧贴着这温柔，尽管她以为那人会离开她，会唾弃她，对她嗤之以鼻，可那时已经是她唯一的依靠了，她又如何能够轻易放得下？

　　“可以……别走吗？”她最终还是厚着脸皮，和情感需要妥协了。她再次搂紧秋翊的脖子，感受秋翊那吹拂到她脸上的鼻息。

　　“阿翊当然不会，”又一个吻柔顺地停留在她的眼角，“我们现在都只有彼此了，不是吗？”
　　“嗯，阿翊……”她轻轻耸了耸肩膀，像在表示认同，“现在……我叫贺思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