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美艳夺人 去也匆匆 ...
-
大年初一,朱远星一早就醒了。
她一晚上噩梦不断,混混沌沌的,都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窗外还没亮,时钟才指向五,她已经醒来盯着天花板了。
朱远星自从跟上个男朋友分手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为一个男人牵肠挂肚,抓心挠肝的感觉了。
头疼。
她起来,本想去摸行李里带回来的止痛药,却看见了昨晚自己放在行李箱旁边的木盒。
这盒子像薛清丞一样,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不声不响就在那。
她的手转了个向,朝着木盒子去。
打开台灯,朱远星在灯光下将药材一一看过去。
没有一个她认识的。
她一想起昨天聊天说的,薛清丞的研究是从这些中药上提取东西,就忍不住好奇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提取的?
她从小就不喜欢喝中药,又苦又涩,喝完后整个舌头甚至于口腔都是苦的。
但薛清丞从小就喜欢这些东西。当年高考填志愿,班主任来他家劝他学些赚钱的行当,什么计算机、金融之类的,都比中医好得多,薛清丞都不说话。
后来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在班级群内众人的探问声里,他敲下了两个字:【药学】
著名的三大天坑中的一个。
朱远星不懂这些,那时候她才高二,在理科班的最后排坐着,梦想就是考个普通二本就可以了。
出志愿那天,朱远星晚自习结束回家,正好在楼下看到了薛清丞。
清俊的男孩正靠在老家属区的旧楼墙下,穿着简单的白T,水洗的浅色牛仔长裤盖住了脚踝,只露出白色运动鞋的一部分来。
见到她回来了,男孩直起身子露出笑容来:“我志愿出来了。”
朱远星一听,朝他跑过去,在路灯下眼睛亮亮的:
“录取了吗?”
“嗯!”
男孩短促地点着头,掩不住的笑意看向朱远星:“是药学。”
“真好!”
朱远星真心实意替他开心。
毕竟,她是第一个知道他想学药学的人。
朱远星思绪从多年前回笼到眼前这些药材上。
她从第一格里取了所有的药材,轻手轻脚地下楼,生怕吵醒了卧室在旁边的老爸老妈。
赤脚踩在烧了地暖的地上正好,朱远星悄悄摸下楼进了厨房。
一个完全不会做饭的人要开始在陌生的厨房里烧水,简直就是地狱模式。
朱远星翻来翻去总算在壁橱二层找到了一个落了灰的砂锅。
她记得熬药要用砂锅来着。
她抱着砂锅到水龙头前接了水,又放到天然气灶上,接着蹑手蹑脚地压下阀门要开火。
一次,失败。
两次,失败。
朱远星懊恼地揉了揉脑袋,然后又试了第三次。
成功了。
她看着砂锅周围升起的火焰,有了一点点成就感。
接着,她把药材一把倒进砂锅里,抽了双筷子压紧实了才把盖子盖上。
接下来就是一直等着对吧?
她掏出手机刷了几个帖子。
自从她在上面搜索多了薛清丞之后,大数据竟然开始给她推荐药学的博主和论文了。
她又切回去看聊天软件,这才看到昨晚小助理给她发了消息。
是年夜饭。
顺便祝她新年快乐。
她回:【新年快乐!】
“你在干嘛?”
冷不丁一声把朱远星吓了一跳,手猛地一抖,手机脱手飞向天花板。
她手忙脚乱地去接,幸好她速度快,手机才没掉地下。
惊魂未定,心脏还在怦怦跳。
朱远星看向厨房门口,朱母站在那里,一脸困意,还被灯光照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是被我吵醒了吗?”
朱远星问。
朱母摇摇头没说话,走过来看向燃气灶上放着的砂锅,吸了几下鼻子问:“你在熬药啊?”
朱远星指着放在旁边的木盒子说:“薛清丞给的。”
朱母哦了一声,点点头,看着她问:“昨晚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朱远星一梗,表情僵硬,垂下眼睛说:“没什么,酒喝多了。”
“少喝点,损伤神经,会让你更睡不好的。”
朱远星连连答应。
其实她昨天一口酒也没喝。
至于为什么魂不守舍……
她昨晚问出那句话就立刻后悔了,本以为说话的声音很小,薛清丞可能没有听清。
实则不然。
薛清丞不但听清了,还回答了她——
“没有。”
还是两个字,还是没有任何解释。
薛清丞疏离的连朋友都不像。
可是朱远星不明白。
如果他没有答应帮自己治疗失眠。
如果他没有答应来接自己回家。
她就不会以为他们之间还有可能,也就不会问出这样突兀的话。
明明做着朋友,甚至超越朋友关系的事情,为什么态度又冷淡到像是陌生人?
-
早上七点半,天渐渐亮了,朱父朱母也起来吃早饭。
整个一楼弥漫着一股中药味。
朱父一下楼就看到背对着他的朱远星。
朱远星坐在楼梯下不远处的餐厅椅子上,面前放着一碗又黑又满的药汁,升腾的蒸汽直直往上,最后消失在空中。
朱远星坐在药汁前发呆一样坐着,半天没有变过动作。
朱父昨晚一直在厨房煮饺子,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此刻才有空问:“咋了啊?”
朱远星如大梦初醒,转过身来说:“没事没事,刚想事情去了。”
她转身,犹豫了两秒,端起碗就开始猛灌。一口气没喘,一碗药一下子就见了底。
饮尽了药放下碗,朱远星忽然发现,药不是很苦。
不知道是她耐受力高了还是什么,药在她口中只是有些发涩,没有残存大量的苦味。
她想不通,不论怎样都想不通。
朱父正准备去厨房,朱远星猛地站起来把他吓了一跳。
只见她目视前方大喊一句:
“不管那么多了!”
他皱着脸要张口问,朱远星已经飞速跑上楼没影了。
朱母从厕所探出头来大声冲朱远星喊:“不要一惊一乍的!”
朱远星坐在化妆镜前顾不得自己心跳得快,胸膛还在大喘气。拆开自己带回来的化妆包就开始对镜上底妆来。
女明星的自我修养之一,化妆高手。
朱远星这门功课属于及其优异。
她昨天出门本以为是和张蕊他们去吃饭就没化妆,薛清丞也看到了自己没化妆的素颜照。
一个睡眠不足顶着巨大黑眼圈的女的,一脸憔悴,肤色暗沉,在接近零点的时候问你还有没有可能。
像是鬼片。
对,一定是这个原因。
朱远星一点一点看着镜中的自己,横扫眼角细纹,消除黑眼圈痘印,脸部阴影一打,眼妆唇妆都往她最好看的时候去。
到最后,镜中的人,已经是个全新的朱远星了。
一个美艳夺人的女明星朱远星。
她又在橱窗前给自己挑选了一套黑色包臀短裙,长筒靴配驼色大衣,最后再带个银色细项链,背个LV黑武士。头发用卷发棒一寸寸卷过,柔顺又漂亮。
无懈可击。
朱远星跟朱母确认过,薛家还住在原来的旧楼里,她对那里烂熟于心。
于是她取了车钥匙就风风火火地直接出了门,压根没顾上身后朱父问她干嘛去吃不吃早饭等问话。
不到八点半,朱远星直接杀到了薛家那栋楼下。
艰难地找到了停车位后她戴上墨镜上楼。
陈旧的墙壁,狭窄的楼道,一股旧味道裹挟着旧记忆朝朱远星扑来。
这里的房子又小又旧,她挣到第一笔片酬的时候就给家里换了房子。
起初朱父朱母还不愿意,是薛家劝了他们才松口的。说是过好日子多好啊,换新房子多好啊!
都是好多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很快,她就走到了自己曾经生活的那一层。
她原来的家门已经很久没换过春联,连门上都是一层灰,但是门前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跟对门的薛家一模一样。
新年伊始,薛家大门上贴着全新的春联和门神,她听见门口传来细碎的声音,有人在说话。
她抬手敲响了门。
门口响起脚步声,女人的声音传来:“谁呀?”
“阿姨是我!”朱远星报自己的名字。
女人一下子打开了门,看见站在自己门口的朱远星,眼噌地一下亮了!
“快快快,星星怎么来了!快进来,外面冷……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还光着大腿!”
薛清丞的母亲叫周蓉,是个瘦瘦的女人,但是勤快能干,也很开明。
朱远星跟着她进了门,然后听见女人在自己前面不停地说:“老薛还没起来,你先在客厅坐会。”
朱远星环视一圈,这间房子里什么也没变。
朝东的那间房是薛清丞的,清晨的时候会有阳光洒进来,旧木家具抛光面还会反光,好像他会坐在课桌前冲自己笑。
朝西的厕所,地震那年他们没有在楼下搭帐篷,后来余震来了,薛清丞拉着她跑到了厕所里,在角落里紧紧抱着她。
……
周荣问:“吃早饭了吗?我们刚做好,没吃一起吃!”
大年初一早上都是饺子,她只能吃一两个,但还是坐在了餐桌旁。
薛父也从卧室出来了,看见她嘿嘿一笑。
薛父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男人,原来在厂里做电焊工,后来改制就转行去做生意,开了个五金店,不过现在已经关了。
朱远星对这里的一切,包括这里的人都太熟悉了。
她坐在餐桌旁等着周荣忙活出来,三个人坐在餐桌旁,乐乐呵呵地准备吃早饭。
她看了看薛清丞房间紧闭的门,问得有些艰难:“薛清丞……不吃早饭吗?”
“啊?”
周荣抬起头疑惑地啊了一声,手头放盘子的动作也一顿。
朱远星茫然,也跟着:“啊?”
两人眼对眼,周荣说:“他回香港了啊!”
“昨晚说是有点事出去,耽误了点时间,回来就急匆匆提着行李去赶飞机了。”
“凌晨的飞机,应该早就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