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糕声》一挽洲

11、第 11 章

　　江云果先给王居齐盛了碗汤，然后顺着策划案摆放的方向坐在柜台后面，心中感叹了下王居齐的细致。

　　这份策划案的内容非常简单明了地将农家乐企划概括。

　　从文创到旅店设施，划分县城的渔牧分区，定位我县特色，细分与同类景区的区别。最让她满意的是，刚好策划中与她想要推出的文化特色理念契合。

　　她不禁抬头看了眼王居齐，对方正在安静地喝汤，似乎是昨天对他的冷漠让他今天格外收敛，多余的话都不敢贸然开口，怕让她讨厌。

　　江云果面色复杂，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继续去看策划案的内容。

　　配合我县实行去门票经济，直接规划农家乐一条龙服务，这份对农家乐企划的了解程度，让她更加确信，这就是农家乐企划的发起人王居齐写的。

　　太过通透，除了本人，不然也不能一晚上就写出这么完备详细的方案。

　　再根据他昨天说，看过自己的视频，也知道她创新的话题里，着重推出各地小吃的中华特有隐喻祝福，将大话题下的细节填充得更完善，也更浪漫。

　　江云果看完，长舒出一口气，对这份策划案从头到尾的流畅、专业、细致十分满意，再加上对方十足的诚意，似乎真的没有任何可以拒绝的理由。

　　“……王居齐，这的确是一份很打动我的方案。”

　　她抬起头，微笑着看过去，恰好王居齐也喝完了汤，看向她。

　　王居齐弯弯眼睛：“太好了，你没有因为讨厌我而拒绝这份企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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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人离开了公司，但是早八的会议仍然是无法因为距离产生美的，闹钟准时在八点之前响起。

　　这个时间，连鸟都不叫了，打鸣的家养鸡也歇了嗓子开始走地。

　　只有圈子里的猪吭哧在吃早饭。

　　游承景坐起来，对自己昨晚几近通宵的行为产生无限后悔，仍然是硬撑着一口气起来洗漱。因为他还没学会用灶台生火，江云果早上都会把烧好的水顺便倒进茶瓶里给他用。

　　今早也不例外。

　　他慢吞吞洗漱，把会议的视频打开放在一旁，听着手机里无聊且乏味的晨会。

　　从前母亲掌管公司的时候，根本不会做这种浪费时间且没有意义的会议，各部门的汇报会直接由秘书向各部门负责人收集好进行统计，直接打印好放在她的桌上，这还只是数据不达标时会做的，若是合格，没有其他问题，母亲根本不会计较这种小事。

　　所以，自从母亲去世，二叔趁股市变动收购更多股权后，比他多出3%，成功成为了集团绝对控股人。

　　他也不得不离开公司，来到县城接近江云果。

　　可是二叔的野心太强，甚至连他离开集团都要管，好像他在县城里也在算计一样，非得让他天天参加这种废话连篇的早八。

　　“最后不还得让秘书统计数据发给他吗，真作。”

　　他擦干脸，顺嘴吐槽，怜爱了一下打工人秘书组。

　　“……游总，您没有闭麦。”秘书组今日开会的打工人小声提醒。

　　游承景抬手就退出会议，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估摸着江云果已经去医院给江奶奶送汤了。

　　就打算去店里看看，江云果到底怎么对待那份策划案的。

　　他昨天那副态度，说完之后自己就有点懊悔，本来他是想缓和关系，让江云果加入农家乐后获得保障，等拉高江云果的影响力，再和她合作，对从二叔手中拿回公司也更有把握。

　　虽说他能直接利用江云果落魄时期，用点小手段直接收购股份，或者更卑鄙点拿回来，但自小受到的教育让他还是无法做出这种事。

　　这世道，做好人真难。

　　游承景嘟囔了几句，看着自己带来的白衬衫，嫌弃地“啧”了声，原本还没这么不顺眼，自从看见王居齐那傻小子爱穿之后，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换了件黑T，捞了个帽子遮住对熬夜人来说过分刺眼的日光，骑上江云果留在家里的三轮车前往大糕店。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遍，早就了然于心。

　　因此没有耗费太久，就能看见路口的红砖瓦房外飘着的海蓝色风铃，据江奶奶说那是江云果十岁去海边捡到的贝壳，被一颗颗串起来，做工很稚嫩，但是她保留至今，也算是见证时间的一环。

　　他把车停在门口，看了眼花盆里的钥匙，轻笑一声撩开门帘。

　　入目就是店内折叠的桌子被展开，王居齐像个小学生一样两手放在并拢的腿上，一脸认真严肃地听江云果说话。

　　江云果则是搬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拿出纸笔在策划案上标记，讨论着景区设施的古老建筑能发掘的历史故事。这毕竟是她老家，再多年未归，家中的历史背景她也不曾忘却。

　　倒是和江奶奶一样，是个重感情的人。

　　他斜斜倚在门边，没有出声打扰。

　　江云果能对这件企划感兴趣是好事，不枉他熬了大半夜，现在脑壳嗡嗡痛，眼前还跟雪花电视机的雪花屏一样滋滋啦啦。

　　等到江云果成长起来，他也能歇口气，真正开始自己的合作需求了。

　　欣慰。

　　江云果说的累了，这才暂停下来，对着倾听着的王居齐一脸认真道：“谢谢你，我昨天做出了不专业的判断，但是幸好你将这么优秀且具有专业性的策划送到这里，我原本不打算认真看农家乐的企划，但是这份策划的细心让我能简洁直白地认知到昨天我的选择有多蠢。”

　　对面的王居齐却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她说些什么，只是愣愣看着她，他们的距离很近，他认识江云果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江云果这么认真专注地看着除了楚蟹之外的人。

　　而这个人现在是自己。

　　“以后如果有事可以直接联系我，你没有必要做这种匿名的事情，我希望自己在获益的时候知道应该感谢谁，王居齐，真的很感谢你再一次给我机会，让我加入农家乐计划。”

　　她笑了一下，原本淡薄的气质霍然散去，五官变得柔和起来，让人分外有好感。

　　江云果的确是个漂亮的人，当年在校园表白墙从入学到毕业都是打赌谁能追到的热门人选，只是她身上生人勿近的气息太浓，连小组作业都没有人有勇气主动找她组队，以至于她每次都落单，可是她又能次次完成得很好，后来有人蠢蠢欲动蹭学分，却被突然出现的楚蟹打断。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江云果笑，以前哪怕是和楚蟹在一起都很少笑，她总是很忙碌，很少见到人。

　　王居齐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清秀的脸上唯有双眼明亮，在这一刻一瞬不眨地盯着她看。

　　连对方在说什么都没听见。

　　没有反驳。

　　江云果疑惑地侧了侧头：“王居齐？”

　　他蓦地清醒：“啊、啊？“

　　江云果抿唇笑：“我说，合作愉快，谢谢你的策划案。“

　　王居齐愣愣伸手，和她递来的手握在一起。

　　“……“

　　游承景不敢置信地看着王居齐。

　　这傻小子一句话都不反驳？还敢揽他的功？

　　他在公司里，见过不少上司吞下属的业绩，还要下属在饭桌上主动说大部分成果都得感谢上司这种窝囊事。

　　他总会毫不留情批评，禁止公司出现这种情况。

　　没想到今天这事儿被他自己遇上了，他还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声，毕竟他昨天和江云果闹那么僵，好不容易江云果才答应加入农家乐，这回要是他跳出来，对方因为自己反悔怎么办。

　　而且他们俩能聊开不容易，要是能成为朋友，他离开之后，江云果还能多个朋友多个出路。

　　总而言之，都怪王居齐这个傻小子敢直接应下，贪了他的功。

　　游承景当场气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