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荣耀]星夜之誓(铠露)》天残地缺

42、变故丛生 为了自己想

　　凯因抬起剑并发出沉重的喘息声，仍然寡不敌众，千钧重力袭来时，他的视线仍然一片模糊。

　　远方，露娜不断焦急的呼喊声使他短暂回神，可仍抵不过强烈的失重感，一层层凹凸不平的地面如刺般剜过他早就遍体鳞伤的躯体。

　　他意识到自己在下坠，直到一只有力的手牵住了他。

　　“别松开……”露娜紧紧攥住他，“我拉你上来。”

　　凯因掀开沉重的眼皮，心痛地看向露娜同样负伤的面容，他用尽全力向上爬，却只能看到她崩溃的泪水。

　　“不！凯因！”她喊着。

　　一道自下而上的冰冷剑意砍向二人的双手，斩断了唯一的生路，凯因还是掉下去了，他的轮廓又浅又淡，也很快消失在神殿深处，再也找不到踪迹。

　　露娜想哭嚎，却发现嗓子早干透了，声带嘶哑到动动嘴唇都有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

　　她麻木地站起身，机械地举剑，懊恼自己为什么不跟着凯因一起跳下去，她站在原地还有什么用?

　　一股没来由的暴怒燃烧在她的剑尖，杀意正弥漫着，更多人死在她的剑下了。

　　“乔先生，你要我们盯的人还活着，但她身上杀意很浓，我们恐怕近不了她的身。”雇佣兵领队朝着一个方向说话。

　　另一个雇佣兵托尔也正远离浑身杀意的月光之女，向这位之前还并肩作战许久的雇主举起了剑，说了句更没头没脑的话，“我们没有把握杀死她，但这一路上我们都准确提供了情报，你答应给我们的财宝，事成之后必须交付。”

　　这些语句造成了露娜脑内极重的混乱，她甚至开始感到恶心。

　　“哒哒哒——”一股有节奏感的响动声响起，很像舞会开场前的前奏。

　　露娜无比熟悉这个脚步声，寒星家族的交际舞都是由导师开场，做个典范。

　　听这股脚步声多了，往往能认出来是哪个人。

　　这无疑是残忍的讯号。

　　当看清来人时，露娜像被拧紧的发条，肩膀僵硬，提剑的手都绵软无力了，眼前的人真的是乔·布雷诺老师，但他一改和善的表情，变得有敌意且陌生。

　　“露娜，好久不见。”乔老师照样是那副温和的语气。

　　被呼唤姓名的人目光有些呆滞，变得迷惑而暗淡，她清楚刚才那道打在凯因与她双手相连处的进攻出自乔老师，她熟悉这个招数。

　　乔微笑道:“你怎么是这样的表情?凯因正好死于我手中，那又如何，你也将去陪他，死亡不过一件前后脚的事情，你们都是将死之人，还不如临终前帮老师我一把。”

　　伴着乔的步伐，两个雇佣兵便举起剑，和乔成合围之势，他们一起包围了露娜，但仓促又杂乱的脚步声令已经心灰意冷的月光之女露出轻蔑的微笑。

　　他们太弱了，破绽太多了。

　　她迅速出剑将佣兵拦腰斩断，死亡如风是这些人临死前深刻体验到的。

　　乔·布雷诺面容扭曲一瞬，朝露娜释放了同宗同源的进攻。

　　那一刹那，源源不断的魔道气息自露娜身体深处爆发，她将唯一的暖意封锁在了一个已经失去的名字中，只有力量在为她呐喊，汹涌到使她无法移动，也无法攻击，可是同样的也能免疫外界的所有进攻。

　　这是，月神的守护。

　　＊

　　沉重的呼吸声自耳畔传来，让人联想到即将死亡的垂暮之人。

　　嘶哑又无力，只是听着就使人绝望。

　　凯因艰难地睁开眼，最终发现这可悲的喘息声来自于自己。

　　几乎透明的女神高昂着脸，眼神充满怜悯，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不远处的亮光，属于爆发式的魔道之力的能量波正远远的传来，是十分熟悉的味道。

　　【感到了吗，那是露娜的力量，我都认出来了。】魔铠说【她似乎遇到了危险】

　　凯因只觉得急火攻心，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就被更剧烈的意识拉远。

　　是疼痛。

　　他的全身多处骨折，血浸透了衣裳，连动一下手指都会窜出连通全身筋骨的刺痛。

　　“不，不能这样下去。”凯因有某种预感，最终交易的时刻来临了，“魔铠，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要露娜能活下去。”

　　魔铠激动不已，这个男人终于愿意和它交易了。

　　【我需要的东西很多……】魔铠说。

　　凯因斩钉截铁道，“全部都拿去！只要保证露娜能活下来。”

　　【交易生效。】

　　与此同时，一道来自空中的视线缓缓落下，女神似有所感，也让魔铠跟着发出轰鸣声，它们都有了感应。

　　凯因守护的心情是如此强烈，连非人的存在也有了些共鸣。

　　魔铠率先陷入沉思，它想起了自己的第一任主人。

　　千百年前，诸神的战争还未远去，战火纷飞中，一位被称为最强者的战神在河边照着自己的倒影。

　　“我们到底为何而战……”祂说。

　　祂身上的铠甲有些沉默，没能回答主人的问题。

　　直到某一天，祂为了帮过自己的小小凡人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怅然地想出了自己加入战争的理由。

　　那是个不常见的投身战争并为之而战的理由——为了守护。

　　魔铠回忆起自己的第一任主人，对凯因想守护露娜的心情更有了认同。

　　苍穹之上的女神似有所感，望着身为凡人的凯因心中爆发的媲美神明般守护的心情，也想起了一位故人。

　　同为神明的祂们按道理该珍惜自己的性命，该多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可那位被称为战神的神祇却为了凡人献祭了自己的神心。

　　“雅典娜，我们的寿命如此长，每一个我们都如此强大，所以我认为，上天赋予我们最大的使命其实是守护弱小，守护值得珍惜的一切。”战神说，“多年以后你会理解我。”

　　女神隔着回忆露出了微微动容的神情，祂看向尸横遍野的神域，打量那群因为利益反目成仇的凡人，复又看看仅剩一律残魂的自己，被冠以战争女神之名的祂头一次以令一个角度看待战争。

　　究竟该为何而战，该为何付出性命乃至一切?

　　“可悲的凡人，让吾助你一臂之力。”雅典娜女神说着。

　　祂给予凯因一枚闪闪发光的核心，“这是终结你们咒印的秘钥，把它用在你想守护的人身上吧。”

　　【吾也会守护你们。】魔铠跟着附和。

　　守护……

　　女神与魔铠的话语断断续续地传来，也让凯因茫然地站起身，感受被铠甲包裹并吞噬的奇妙触感。

　　露娜的一颦一笑闪现在他的眼前，有欢喜到拥抱他的时候，也有因他而悲伤流泪的模样，更有举剑杀敌时冰冷的刹那。

　　每一个她都如此鲜活。

　　现在因为交易，这些珍贵的记忆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离他远去，被魔铠所吸收。

　　一大滴浑圆的泪水自少年苍白的面颊上往下滴落，令他再次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的哀伤。

　　这一刻，仿若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