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守男德》越风疏

7、第7章 看破 他几乎可以

　　贺明昭拎着两个购物袋，面色不善地听着身后的陶楚宁和毕云飞说着他插不进去的话题。

　　他走进电梯，气鼓鼓地将两个购物袋换到一个手上，想单手刷电梯卡，但被陶楚宁抢了先，他一边与毕云飞闲聊，一边顺手接过贺明昭手中的一个购物袋。

　　贺明昭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像翻涌的海浪在一缕阳光的安抚下渐渐平息，偏又不忿地学着毕云飞的样子，在陶楚宁看不到的角度，冲他挑衅地挑了挑眉。

　　毕云飞眸色一暗，朝陶楚宁伸手：“我来吧。”

　　陶楚宁躲过：“你第一次来做客，哪有让你动手的道理。”

　　这话一出，将贺明昭和毕云飞的身份划得泾渭分明。一个是家人，一个是客人。

　　毕云飞笑了笑，没有强求，心却一沉。看来，陶楚宁对贺明昭并非全无感情。

　　“快请进，”贺明昭踏出电梯，非常有主人翁精神地招呼客人。他把零食留在客厅，菜提进厨房，忽而意识到客厅里只剩下陶楚宁和毕云飞两个人。

　　方才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闷闷不乐地独自一人在厨房准备吃火锅需要的食材和锅底。

　　他不甘心地开着厨房门，时不时抬头看向客厅，竖起耳朵听一听两人在说什么。

　　“喏，”毕云飞将一直拎在手上的礼品袋递给陶楚宁，“这是给你带的伴手礼，上次忘记给你了。看看喜欢吗？”

　　贺明昭无能狂怒。什么忘记了，分明是故意当着他的面送！

　　陶楚宁将包装盒打开，里面是一只精致的钢笔，星空样式繁复但色调统一低调，手工雕刻的花纹显示着其价值不菲。

　　“谢谢，”他将钢笔重新收进包装盒，“很漂亮。”

　　贺明昭气愤地将菜切得“啪啪”作响。怎么这人也知道宁宁的喜好？那岂不是显得他送出去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毫无新意。

　　他忽地想起陶楚宁有支十分珍视的钢笔，和毕云飞今天送的这支风格很像。这是想和宁宁重温旧梦？！

　　他脸色一沉，看到客厅说话的两人坐得极近，只觉十分刺眼。

　　他手脚越来越麻利，时不时将准备好的菜品端去外面的餐桌上，试图打断两人的谈话，也趁机听听两人是不是在叙旧情。

　　“……我记得你以前不怎么吃零食，”毕云飞好奇地看着陶楚宁打开一包薯片推了过来。

　　陶楚宁一顿，面上微赧。也对，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谁还会喜欢小孩子才吃的零食。

　　他板着脸将锅推给了贺明昭：“贺明昭喜欢。”反正毕云飞不喜欢贺明昭，推给贺明昭也没什么关系。

　　他看得出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但想不明白因何而起，只能猜测毕云飞是因为热搜上的绯闻，在为他打抱不平，想着离婚前还是先别邀请毕云飞来家里做客了。

　　他为了掩饰尴尬，起身说：“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打开电视，将遥控器递给毕云飞：“午间有经济新闻。”

　　毕云飞应了一声，目光却瞥向次卧：“那边是？”

　　到了中午吃饭的点，监工的管家带着师傅离开了，但半开的门还是能看到那里正在动工。

　　“准备改成电竞房，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就当是在自己家，别客气。”陶楚宁边说边抬脚朝厨房走去。

　　毕云飞也起身朝次卧走去。他没想到陶楚宁竟然会打游戏，他记得上高中时陶楚宁是不喜欢玩游戏的，甚至可以说有很大的偏见。

　　十年不见，他记忆中的陶楚宁变了太多，他早已不是被家里严格管控、郁郁寡欢的高中生。

　　而他未曾参与的这十年，偏偏是陶楚宁与贺明昭形影不离的十年。

　　他扫过这间大平层的格局，两个书房，一间要被改成电竞房的次卧，只有一间卧室。难道贺明昭的绯闻不仅没让陶楚宁心存芥蒂，还让他们的感情更亲密了？

　　他记得陶楚宁是有感情洁癖的，贺明昭凭什么成为那个例外？

　　毕云飞冷笑一声。既然绯闻不足以让陶楚宁下定决心离婚，那捉奸在床呢？他不信陶楚宁会要一个身体不干净的伴侣。

　　“云飞，火锅好了，”陶楚宁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毕云飞连忙出了次卧。

　　餐桌上，鸳鸯锅的热气氤氲，周围围绕着各式各样的菜品，还有香油麻酱、葱花香菜等等调味品。

　　贺明昭动作熟练地调着料碟，一份麻酱油碟，一份加了辣的香油碟。他把两份都推到了陶楚宁面前，还拿了两个空碟。

　　毕云飞看着陶楚宁面前堆着的两个油碟、两个空碟，面露不解：“这是？”贺明昭不清楚陶楚宁的口味，所以调了两种吗？

　　不等陶楚宁开口，贺明昭介绍道：“宁宁喜欢一开始不蘸调料直接吃，等他觉得咸了才会蘸香油碟。他不太能吃辣，但偶尔也想试试辣锅，麻酱油碟是给他蘸辣锅的菜。”

　　“原来如此，”毕云飞记得他和陶楚宁出去吃火锅，都是找服务周全的商务包厢，锅里的菜是服务员涮好夹放在他们面前的碟子里，油碟也是服务员调的。

　　他那时也观察过，但一向都是服务员调什么味、夹什么菜，陶楚宁就吃什么，除了毛肚，几乎没有特别的偏好。

　　他的余光留意着陶楚宁的一举一动，试图验证贺明昭所言真假。

　　但果然如贺明昭所说。

　　“玉米好了，”贺明昭用漏勺捞了块玉米放进陶楚宁面前的碟子里，里面的菜已经堆成了小山。

　　见毕云飞筷子停了，贺明昭连忙招呼：“毕总别客气，快吃快吃。”

　　他笑得挑衅。有旧情又如何？都过去十年了，毕云飞连宁宁现在的口味都不清楚。

　　毕云飞应了一声，心里很不是滋味。一顿饭下来，陶楚宁的筷子都没往锅里伸过，都是贺明昭在给他夹菜。

　　甚至有些菜只吃辣的，有些菜只吃不辣的，都被贺明昭分得清清楚楚，显然对陶楚宁的喜好了如指掌。

　　期间，陶楚宁见贺明昭碗里空了，也想给贺明昭夹菜，但视线瞥见毕云飞时，又将筷子收了回去。

　　似乎是因为毕云飞的存在，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和贺明昭过于亲近。

　　愈发显得毕云飞像个外人。

　　毕云飞捏紧筷子，想起贺明昭那些绯闻，心情又轻松了些许。就算这两人是真的亲近，只要贺明昭绯闻不断，两人之间终究是有道裂缝的。

　　吃完饭，陶楚宁送走毕云飞，回来后贺明昭已将餐桌和厨房收拾干净，还端来热水监督他吃药。

　　“宁宁，这两天装修师傅要来改造次卧，难免有噪音，待在这儿不利于你休养，我听罗博说你在城郊还有个庄园，要不咱们这周先去那边住？”贺明昭提议。

　　他一想到毕云飞和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随时都有可能上门找陶楚宁叙旧，便觉心中有一股火气蹭蹭往上冒。

　　他和宁宁还没离婚呢，这人挖墙脚的心思不要太明显！

　　陶楚宁思索片刻。这周不用去公司，去城郊的庄园住一周也没事，遂应下：“零食也带走。”

　　他工作后就没买过零食，这会儿新鲜劲儿还没过去。

　　“好，”贺明昭起身去收拾东西，却被陶楚宁叫住了。

　　“你怎么这么清楚我的口味？”

　　陶楚宁沉静的目光落在贺明昭身上，让他顿时一愣，不知所措地摸了摸下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太喜欢宁宁了，所以失忆了也记得宁宁的一切。”

　　说着还满脸笑容地往陶楚宁跟前凑：“宁宁这么好，我怎么舍得把和你有关的记忆都忘了。”

　　陶楚宁无视身边贴来的温热，抿了口水，将嘴里心里的苦味都压下，若无其事地说：“别贫了，快去收拾吧。”

　　“好嘞，”贺明昭应了一声，转头去整理东西。

　　两人的生活用品庄园那边都有，但两人的笔记本得带上，以防有工作需要处理；还要带刚买的零食、宁宁的药、他自己的病历本……

　　陶楚宁看着贺明昭忙碌的背影，心中苦涩难当。原本还只是猜测贺明昭可能在假装失忆，现在却几乎可以确定，贺明昭大概率就是在装失忆。

　　摸下巴是贺明昭从前撒谎时下意识的动作，但他毕业后，逐渐褪去一身青涩，又叱咤商场、纵横娱乐圈多年，伪装自己已是行云流水，再没有过这个动作。

　　可能是方才他问得太过突然，贺明昭才会做出这个动作。

　　陶楚宁板着脸，心不在焉地跟着收拾好东西的贺明昭去了地下停车场。

　　他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窗外的景色缓缓向后退去，强行忽视心底的酸苦，试图在杂乱的思绪中理出一条线，来解释贺明昭为何假装失忆。

　　他当然不会把这些日子贺明昭对他的亲近当成他喜欢他，他清楚地记得在刚和贺明昭谈完协议婚姻后，贺明昭对他的态度瞬间变得疏离冷淡。

　　勾肩搭背没有了，偶尔的玩笑话不说了，就连与他对视一眼，贺明昭都会很快地挪开视线。

　　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像是生怕他在协议婚姻外，还有其他不该有的心思。

　　也是他伪装得足够好，即便心里再难过，都不曾在贺明昭面前露出半分情意，才使贺明昭这两年渐渐放松下来，不像躲避洪水猛兽一般躲着他了。

　　可这有什么用呢？他不躲他了，但绯闻开始了。

　　贺明昭好像完全沉浸在了协议婚姻中。有需要的时候尽职尽责地扮演体面合格的伴侣，平日里就该各玩各的，谁也别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