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愫未泯》森畦

4、朋友

　　一阵微风吹过，时间定格在了那句“不需要”。
　　林清瑾凌乱的样子与余兮芫相对视。
　　教室再次打铃，几个受了点伤的学生，拎起了包，又狠狠瞪了下林清瑾，然后急匆匆跑回了各班。林清瑾与余兮芫停留在此，气氛逐渐显得两人不知所措。
　　林清瑾泪水停在了眼眶，红着鼻子，那是她第一次和别人打架，虽然和许怀山学过几招，但是还没有正式在实战上打过，打斗中心率加速，手脚也控制不住的乱打一番，直到打完以后才会渐渐冷静下来。
　　经过一次打斗林清瑾的内心激荡不安的想着那句不需要的用意，对于这件事她有许多话想对余兮芫说，但嘴上却只吐出坑坑巴巴的一两个字，也许是余兮芫的长相太压抑了，说出的话不得让人不服从。
　　“我……。”微风吹乱了林清瑾的刘海。
　　余兮芫抢先开口说起来。
　　“希望你也和他们一样，无视我。”
　　“……”
　　“靠近我，会变得不幸。”
　　“……”
　　“远离我。”
　　“是我的一个请求。”
　　余兮芫的话音熟练，像是与很多人说过。
　　林清瑾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惊恐万分的看着余兮芫。但立马收回了这副表情，她握紧的拳头坚定的说。
　　“我原本也是个不幸的人，所以不幸对于我来说，很平常。”
　　余兮芫十分疑惑得看着林清瑾，收缩了一下眉毛，微微睁大的眼睛，歪着头，大概有五秒钟的时间，余兮芫捡起了地上的包，没说一句话就轻盈的转头走了，林清瑾被冷漠的落在一旁。
　　林清瑾默默在心里暗示：我以前是那样，我不希望她是那样，想要保护她，就算被拒绝那我也要默默守护她。
　　林清瑾拎起了一旁的包，整理了一番，回到了教室。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见林清瑾在门口大声喊了句：“报告！”顿时，班级里的目光也望向她，林清瑾严肃的看向了余兮芫，而余兮芫并没有回应，只见她专心得玩弄着橡皮。黄老师担心着林清瑾晚回来是不是出了点事，不由的问了一句。
　　“清瑾同学，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老师，刚刚看到有别的班同学欺负余兮芫同学，请老师重视。”林清瑾坚定的说道。
　　班里开始窃窃私语，顿时氛围活跃了起来。
　　“不会吧，余兮芫长这么好看会有人欺负她？”
　　“是啊是啊而且学习又好。”
　　余兮芫惊得站了起来，手掌撑着桌子，她没有想到林清瑾会直接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件事公布在全班，。林清瑾看到她这副模样，也是被吓得往后一退。那是她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表情，虽然那种表情让人感到背后一凉，不过林清瑾觉得一直保持着面无表情一定很难受吧，她生气的样子让林清瑾心中不由的产生了一种愉悦。
　　“没有证据，请不要口说无凭，我没有被欺负。”余兮芫皱起了眉毛，厌恶的看着林清瑾。
　　“你……？”林清瑾疑惑得看着余兮芫。
　　余兮芫用表情警告了一下林清瑾，林清瑾被吓得惊慌失措，随口就应付了两句。
　　“呃啊，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不好意思啊。”林清瑾尴尬的说起来。
　　“嗯…清瑾同学以后出了这种事情，要及时告诉班主任，你先回座位吧。”黄老师严肃的说。
　　林清瑾点了一下头，看着余兮芫的背影从前排到后排回到了位置。
　　许怀山看着在门口站着的林清瑾好奇的刚刚发生了什么，是吵了一架还是带着余兮芫跑回了教室，事情逐渐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许怀山也目不转睛的盯着林清瑾心里的期待也是浮现在了脸上，拖着下巴看着林清瑾。
　　“你看我做什么？”林清瑾疑惑得看着许怀山。
　　“你刚才没动手吧？”林清瑾一坐上位置许怀山便开口问。
　　“动了。”林清瑾翻着书说。
　　“你没受伤吧。”许怀山感到十分不可思议，林清瑾竟会真的动手，初中那会质问她时，可是死鸭子嘴硬，不敢和许怀山说，生怕闹出点事来。
　　“你还以为是以前的我呢，这种一打就是五好吧……”林清瑾挑了一下眉，竖起来大拇指，讲述着刚刚精彩绝伦的打斗，那是一个能吹，林清瑾都要比许怀山强了，想当年还是许怀山教了林清瑾几个防身小技巧，这回还自学成才了呗。
　　虽然这回能吹，不过许怀山还是放心了，看着林清瑾不在像以前那样的害怕恐惧，心里倒是舒畅了不少。许怀山看着林清瑾嘴角扬起了笑容。
　　“你笑什么？”林清瑾说。
　　“长大了。”许怀山噗嗤低声笑了起来，这嘴上说的都要比纸上写的栩栩如生了。
　　“什么？”怎么这么像是老父亲对亲女儿说一样“长大了”什么长大了明明一样大，怎么就长大了，许怀山又在调侃林清瑾。许怀山联想起自己，幼儿园那会经常因打架被叫家长，上了小学稍微克制点了自己，装模作样当个文静好学生，林清瑾这样像极了许怀山小时候的热血沸腾，那叫见一个打一个，不过林清瑾小学时倒也挺文静上个课笔记记得满满当当，许怀山给她传纸条，她给一个准丢到垃圾桶里去了，这么一说倒显得许怀山是个纨绔子弟了，不过成绩这一方面老师们也都哑口无言。现在到了高中林清瑾愈发的像许怀山的作为，果然还是把她带坏了。那样文静也不行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欺负成那样了，还不向他人求助，要怪也就怪那帮臭学生，怎么就欺负的林清瑾头上来了，乖乖呆呆沉迷学习的林清瑾就这样没了，许怀山感到一丝愧疚，怎么就没有早早发现呢。
　　许怀山回忆起往事愈发的觉得好笑，捂住了嘴，时不时看向林清瑾。
　　“啊喂，有什么好笑啊？”林清瑾这下生气了，她心生一计，戳她腰巴。
　　“啊！！你！哇去，疼诶！”许怀山忍不住大“啊”了一声，她没想到以前如此文静的好学生，现在却如此“恶毒”，不戳回去都要折损一断阳寿，许怀山抓起了林清瑾的手，找准时机，正是此刻，戳回去。林清瑾也不能畏惧，她准备使出杀手锏，弹了许怀山的大腿，许怀山疼得直嗷嗷嗷大叫，就这样，一个回合接着一个回合，直到许怀山从椅子上摔下来，这个动静惊动到了班主任，逐渐扩散到了全班。顿时，班里下意识的目光盯向许怀山朝去。
　　“许怀山！站起来。”班主任也咆哮起来。
　　许怀山站了起来尬笑着，低着头，摸索了一下手。
　　“你干嘛呢。”班主任的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整栋楼都听得见。
　　许怀山惊的抬起了头，惊慌失措，一开学就给老师同学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许怀山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左顾右看，又将目光盯向了林清瑾。
　　林清瑾不能回应，要是回应就成帮凶了。
　　一旁的林清瑾颤抖着身子，忍不住在那偷笑，脸上快要绷不住她那笑容了。一开始黄老师注意到后面有点微小的动静，看看现况不让这个“帮凶”站起来，有点不符合场面了，黄老师先是看了一下许怀山，又看到在一旁还在偷笑的林清瑾，准备先让林清瑾快乐一下朋友被骂，再让她垂死病床惊坐起。
　　“许怀山你作为好学生，起到带头作用，你怎么还带坏学习低下的学生呢。还有你，林清瑾，站起来！”
　　林清瑾以为自己能够逃过一劫，却没想到黄老师把她留到后面再骂，她惊的身子一抖，立马站了起来，止住了笑容，椅子也跟随脚弄出了很大的动静来。
　　“明知自己学习不好了，还要跟她一起胡闹，你们两滚到门口去站！”
　　林清瑾与许怀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乖乖去到了后门口站着。
　　林清瑾站到后面还不忘与许怀山竖中指，竖完了中指，气氛也逐渐冷淡了起来，他们两各玩各的就是不听课，林清瑾看着他们听课认真的样子，于是也听起了课来，不过一会儿她又望向了余兮芫，她身着一件黑色的长裙，很难不让人注意到她，散落一头乌黑的长发，白皙的肤色，周围的人显得她格格不入，余兮芫目不转睛的盯向黑板，林清瑾又看向了余兮芫的嘴唇，她的唇色不是平常人淡淡的桃花色，不像涂了口红那样艳丽，像是一种自身带来深红颜色，散发出一种浓郁的诱人气息，林清瑾咽了一下口水，脸微微泛红，害羞的把头朝另一边看去，这种感觉是使人舒畅的，林清瑾没有想到自己会盯着她的唇看得入神，她忍不住还想再去看看余兮芫，但她又看向了许怀山，不能让许怀山发觉到自己看美女看得如此热烈，她制止住了。
　　……
　　到了下课的时间，班主任将住宿的分配的名单发了下来，，因为双方家庭富裕，他们只选择了两人间的宿舍，林清瑾期待得接过名单，期待着自己能和许怀山分到一间，这样就能深夜聊天，想想就太有趣味了。刚接过手，就看到那个人不姓许，是姓余，啊-是余兮芫。这也太巧合了，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和余兮芫有关，林清瑾想着自己以后跟她一个宿舍一句话也不说，还有之前接连不断的事情，本来还是场外尴尬现在连个睡觉也要尴尬起来了啊，和她一天都不能相处，更何况是三年啊，这三年的要是晚上一直不说话要憋死林清瑾啊。
　　许怀山从后门就看到了林清瑾拿着宿舍分配名单愁眉苦脸，赶上前去问。
　　“林清瑾你咋了，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跟死鱼一样，怎么，跟谁一个宿舍啊？看把你这搞的，哎呦。”许怀山从后门急匆匆的跑回自己的位置，抢过林清瑾的宿舍分配名单。
　　“什么？你和余兮芫一个宿舍？”许怀山感到十分不可思议。这余兮芫和这林清瑾怕是要终身难分喽。
　　“喂，小点声，这几天真是倒了大霉。”林清瑾又无奈的起抢回宿舍分配名单。
　　“你这真是太太太太巧了啊，从公园，又从小竹林，又到班级，这源源不断的事情都是你和余兮芫啊。”许怀山竖起了大拇指摇摇头感叹道。
　　林清瑾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什么也没说。
　　许怀山看着林清瑾伤心欲绝的模样，准备做件好事，就是不提这件事了。
　　“周末还要回去把被子搬过来，真的累啊，初中好幸福，家近都是直接走回去的，路上还能聊天，真心累啊现在。”许怀山双手拖着下巴说。
　　林清瑾也决定不能在这么悲伤了，她决定面对往后的日子要毫不畏惧。
　　“对啊，害-唉，对了你和谁分一个宿舍啊”林清瑾说。
　　“这个叫…蔡桑菱的一个女生，还没认识。”许怀山挠了挠头说。
　　“我知道，她就你第二排跟你一个横列的。”林清瑾说。
　　许怀山看了看第二排倒数第三个学生，这个叫蔡桑菱的同学，长得倒也是很不错，许怀山准备放学问候一下她。
　　“哦她啊，没注意过。”许怀山说。
　　……
　　上课铃又再次打铃，逐渐一节又一节课过去，夜幕降临，到了放学的时候了，家近的走回去，家远的父母送，许怀山和林清瑾都住一个小区，许怀山今天想认识一下自己的新舍友就先不辞而别了，林清瑾今天晚上也要孤生走回家中。
　　林清瑾收拾好书包，离去一断时间，这时，余兮芫叫住了她。
　　“等一下。”
　　余兮芫的声音和她人一样显得格格不入，林清瑾坚信的肯定叫的是她自己，是一种清晰的少女音。于是林清瑾转过身来，学生来来往往，擦肩而过，他们的脸如同打上了马赛克，迷糊的看不清他们的脸，清晰可见的是远在教室门口的余兮芫，他们像是久别重逢一般看着彼此，明明距离很远，却像眼前人一般。
　　余兮芫向林清瑾走了过去。
　　“我有事要和你说，不顺路也走我那条路。”余兮芫冷冷说了一句。
　　“啊？好。”她这么一说就是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了，林清瑾虽然感到疑惑但又不得不顺从她的意愿答应了。
　　这一路上，林清瑾都跟在余兮芫后面，他们一句话没有说，果真如之前一样，尴尬的气氛又要来临，不知过了多久，天也逐渐暗沉了下来，他们来到一个人烟稀疏、偏僻的地方，顿时余兮芫停下了脚步，回头向林清瑾看去，冰冷的眼神，时刻停留在林清瑾的身上，林清瑾感到背后有一阵凉意，下意识捏起了衣角，开始紧张起来，她等待着余兮芫要对她说些什么，是今天霸凌还是昨天的相遇还是课上的小报告，过了不知多久余兮芫也没有说话，林清瑾等得有些不耐烦，不过这个场面就像李静之前带她去厕所时黑暗的场面，她生怕余兮芫也是那种人带一群人过来收拾她，于是就先提问了起来。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难道是我屡次骚扰你，你想报复我？你不必这样吧，在教室里光明正大和我对峙啊，来这种偏僻又黑的地方做什么……”几分钟内都是林清瑾在说话，余兮芫只是默默听着她说的话，也没有答复。
　　林清瑾没有时间再等着她了，她想：她是谁啊？我为什么要等着她，再不回去保姆就要睡觉了。
　　“我不和你玩了，我要回家了。”林清瑾转过头，准备要离去。
　　“且慢……我想一下我该怎么说。”等了这么久，余兮芫终于说了一句话。
　　林清瑾转过身来，看向余兮芫，林清瑾不理解说个话难道还需要想，难不成她这一路上不说话在想怎么和林清瑾表达？这不大可能吧。林清瑾正当疑惑中，余兮芫又开口说道。
　　“我没有想要报复你。”
　　“我只是在想我如何与你表达。”
　　“我从小不擅长与人交流，平时周围的人会觉得我故作清高。今天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我的性格才会这样待我，我不怪他们，你也不必告知老师。”
　　“我之所以把请过来就只是想让你了解此事。”
　　林清瑾第一次听到余兮芫对她说这么多话，她也知晓为什么当初为啥不理她了，林清瑾想：原来是不会表述啊，她一个好学生，看过的书肯定比我多，向我表述应该不难啊，怎么会…如此呢，而且那些同学太不道德了，就因为别人不理她，就默认为故作清高了？也不问问原因，不行不行要和余兮芫好好聊聊。
　　“那他们也不应该以欺负这种方式来化解他们对你的不满啊。”林清瑾大声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
　　林清瑾不敢想象这是一个正常人的想法，她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在顺从他们说话。
　　“那也不应该这样啊，你以自己的肉身去当他们的发泄品，你赚到了什么？”
　　林清瑾想：难不成余兮芫是个抖m？
　　“没有办法，只能这样。”
　　“不行不…”
　　话音未落余兮芫抢先回答。
　　“是我的事情，你只需知道，多余的事情你也不必再管。”
　　林清瑾看不惯一个被霸凌的学生就任由他们放纵，她于心不忍，不管怎样，这事她管定了，如果这么纵容的话，以后再弱小的同学也要被连累到，她可不想任何人受到欺负，林清瑾也以大局为重。
　　“不可能，我不想你成为他们的发泄品，就算你可以阻止我，但你可以想一想纵容了他们，以后步入社会，他们就可不是像现在一样简单记过处分了，犯了罪就是牢狱之灾了，你应该好好想想”
　　“……”余兮芫无力再去会怼了。
　　“我以前也是这样，任由他们欺负。直到我的朋友许怀山帮了我，我才感觉不到孤独，如果我也能像她一样……”
　　“我没有朋友，我也想要拥有朋。曾经我看过许多书，但要正真想要表达时却没有书中那份真诚。”
　　＂也许，真心想要成为朋友，不需要言语也能成为朋友。”
　　“从公园的初遇，我就想要和你成为朋友了，我想只需要一句愿不愿意，我们就可以成为朋友了。”
　　＂我……愿意和你成为朋友。＂
　　“真诚是成为朋友之后，待她是如何，足够了解她，彼此倾诉着自己的过往，成为她心中的引导者，这些就足矣真诚了。”
　　林清瑾朝余兮芫走去，她双手握住余兮芫的左手。余兮芫第一次感到他人的体温，她的温度流进了余兮芫的体内，很温暖。
　　＂如果你能信任我，我想要保护你。＂
　　这句话重重打在了余兮芫的心里，只是她遇到的第一个这么执着的人。余兮芫没有在说话，内心取而代之的是激动与高兴。表情和嘴上说的要同步，嘴上爽快答应，脸上却没有浮现，太冷淡了。余兮芫也附和了林清瑾，将右手贴在林清瑾的双手上。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