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天使铠甲（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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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陌生人“你是谁”的问题，存在多少种回答？
一般来说，可以回答自己的“姓名”或者“工作职务+姓名”，这样即便是完全没有印象的陌生人也能够多少猜到你的来意，从而起到降低其防备的作用、便于通话迅速进入正题。当然，如果你本来就不怀好意，拨打电话的目的是恐吓、威胁、刺探情报或者单纯想看对方因为你袒露对某些私事有不该有的了解而惊慌失措的恶趣味，那么回答也可以故弄玄虚些。
无论如何，回答似乎都不应当是——鸠山空半胡说八道道：“我是穿梭于黑暗幽冥与黄昏现世间、用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力量斩杀常人不可观测之物……”
脑袋里还没有把后面的话编出来，对方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我知道你，鸠山空（hatoyama sora）——名义上是日本咒术界派来赫尔沙雷姆兹·罗特的第二任代表调查员、世界仅有的四位特级咒术师之一，实际上是那边的掌权旧派和新派都觉得难用又麻烦的棋子，被丢到这边来也是迫不得已，对吧？”
帕顿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中，更别提工作对象变更这种事情、自然是要将对方调查一番，如果是贪慕虚荣的女人或者容易带来危险的人，她就会请求父亲调换他的职务、把可能出现的威胁灭消于摇篮。
但一个东洋女高中生、档案里唯一记录明确的学历是日本那边专门针对咒术世界门外汉开设的学校，只要稍有资质便可以就读、门槛可谓低到海平线以下，而她甚至还没有毕业，这样的人、这样的咒术师，所谓的“特级”也只是那个小国家里故步自封的咒术界权力层设置的没有细致依据的等级划分、内部推荐制兼任务观察制下的产物，完全不配被视作她的情敌。
至于姿容更是跟自己没法比的。她记得照片上的黑发少女身材干瘪像竹条、也就腰肢和腿部稍具美感，脸则是被难看可笑的刘海遮去大半，看起来阴郁沉闷又不修边幅。
只有萝莉控、而且是那种品味很差的萝莉控，才会看上这种人吧？
而档案里其他的劣迹，诸如“利用术式使飞船玩具漂浮于闹市上空引起媒体热点险些暴露咒术界的存在”、“为了排队购买限量发售的甜品而装病逃避任务指名”、“跟同学打架毁坏了教学设施”，在这座以混乱为底色的城市压根不算什么。
鸠山空条件反射地张口要反驳，可冷静一想又发现事实似乎确如其所言、遂放弃，“难怪辅助监督会跟你吵起来啊。”
“我们没有吵架！”电话另一端的女孩子立刻炸了毛。
“诶？是么，”鸠山空摆出一副明显不相信的轻浮口气，“刚才帕特的眉头都快长出悬针纹了喔。”
“他的名字是帕顿、不是帕特！”莉蒂西雅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你监视我们？你有什么目的？”这通电话的目的，难道是用她和帕顿之间的关系来要挟他吗？
……其实没有什么目的，她只是在打工的匹萨店无意中瞧见罢了。鸠山空觉得就算说出来、电话对面的少女大概率不会相信，也不知道为什么打给辅助监督的电话会被她接起来——他们可能是同乘一辆车到这边，辅助监督下车、她离开，手机被遗落在车上了。这么讲来，她八成是特意把辅助监督送到这里，两人是什么关系？难道是离婚后被前妻抚养的女儿吗？自以为已经接近真相的鸠山空老实回答道：“我从打工的店的窗口看到你们的。”
少女果然不信，“就算谎言也请编得走心些。”
还要跟她继续解释吗？再慢一些，事件的中心人物、总是愁眉苦脸的辅助监督就应该被堵在巷子里挨揍了吧？看来打电话提醒对方是不可能的，鸠山空从餐椅上起身，直截了当地说完“他被抢劫犯跟踪了”便挂掉电话，“前辈，还有订单吗？”
吉蒂被突然站起来的少女吓了一跳。她从鸠山空讲电话的内容判断她在街上看到了认识的人，现在可能要去打个招呼什么的，便体贴地摆摆手，“你有事先走吧。要是见到雷欧，记得喊他晚上来接班。真是的，电话也打不通，这小子到底去干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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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皮后车座上，莉蒂西雅·阿莫斯盯着手中被突然挂断电话的手机，与头发同样颜色的金黄细眉微蹙。
“帕顿被抢劫犯跟踪”是手段之一么，发现接电话的人是自己，便用帕顿的安危来威胁她？还是确认她和帕顿的关系？那女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不管怎样，现在最重要的是帕顿的安全。莉蒂西雅命令司机马上调头，司机犹犹豫豫，“小姐，接下来要去准备参加晚宴的妆发，时间安排……”
“闭嘴！”莉蒂西雅吼道，“快开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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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大崩塌」之前，纽约毫无疑问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是公认的“世界都市”。重力失序、建筑物在不知名力量的作用下宛若沙盘游戏般被重新排列的「大崩塌」发生后，深渊中喷薄而出的浓雾将异界与现世勾连，远超人类想象范畴的奇异产物随之从浓雾的彼端涌入现世、堂而皇之地将这座历经重构的城市引向另一种意义上的热门。
无数意图将奇迹拥为己有的势力汇聚作赫尔沙雷姆兹·罗特永不停息的河流、野心如同入夜后的城市灯火，乃至有人称此处将是掌握今后千年霸权的地方。
尽管如此，若认为这座城市的面貌完全是想象之外的便大错特错。她那披拂着不散迷雾的美貌、是糅杂了新与旧的神秘，既有凛然的高堂广厦叫人望而生畏、亦有普通的矮屋旧楼张开亲切的怀抱，再比如建筑与建筑之间由建筑工程标准规定的相邻距离，便恰好给一些够不上邪恶称谓的细菌留出生存空间。
帕顿·曼根尼罗用余光观察窄巷内部的环境，左侧的公寓楼外墙上装有空调外机与通往房间阳台或者后门的铁制楼梯，但去寻求帮助并不现实，先不提住户是否在家、一般听到了敲门也会惧怕受到牵连而不予回应，这是人之常情。右侧则是平直的红砖旧墙。巷子两端的出口都被对方堵住了，人类和异界人都有、约十几人，阵仗大得不像一般抢劫团伙。
为首的青年反戴棒球帽，一抬手，后面便有个异界人递上一根撬棍。见此，帕顿·曼根尼罗老实地举起双手，“我身上没有多少现金。裤子左口袋的钱包里有两张银行卡，里面的钱不多，密码可以告诉你们，在下个路口拐角就有自动取款机。”
两伙人爆发出巨大笑声，青年朝空气挥舞了两下撬棍、咧着嘴走向他，“别误会啊，大叔，我们可不是只图财的那种低等人。把你的手机掏出来，然后打电话给那个会抓鬼的日本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鸠山空。”有个冷淡的声音答道。
“对！就是——”
意识到不对劲的青年猛地抬头，便看到不知何时出现的少女站在垂直墙面上、身体与墙体呈现九十度，半长黑发稀稀缕缕地从肩头垂落，而那双令见过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漆黑眼睛正在蛛网般的发丝后微微弯起、像在嘲笑他们这帮乌合之众。
青年耳边紧急警报声大作。冲过去挟持运动装大叔做人质以解除少女反抗力量的想法刚迈开第一步，不知从哪里疾速飞来的无数砾石便子弹般击穿了所有人的身体。手臂、腿脚，蓝与红的血液只飞溅出相当少的几滴，一瞬间窄巷内除了身穿运动装男人和行走墙壁的少女、无人保持站立。
一片哀嚎的背景音中，鸠山空从墙壁上一步步走到地面，“喊我干嘛？”
想威胁她，至少也得五条悟或者夏油杰、或者禅院家那位「天与咒缚」的水准才行吧？
“可恶的家伙！”棒球帽青年大叫一声，一只手抱着被石子穿透的小腿、另一只手从后腰摸出一支针剂，牙齿咬掉盖子便对着自己的脖颈扎了下去。倒在地上的几人如法炮制。他们的身体很快便虾米似地蜷缩起来、剧烈抽搐。
察觉危险的帕顿后退一步，“鸠山小姐，小心点。”
“嗯。”鸠山空平静应道。此刻最明智的做法是扯上手无缚鸡之力的辅助监督迅速走人，但她有点好奇这群人在搞什么名堂，便没有阻止，站在辅助监督身前看着他们结束恶灵附体般的姿态，一个个眼球充血、瞳孔缩如针尖地站起身来，将铁管之类的武器挥舞出“咻咻”的破空声，失去理智地狂笑着冲向她。
少女扯住身旁男人的衣领、手臂一甩便将其抛到左侧铁制楼梯上，继而张开了皆佩戴着黑色指环的五指。附着浅蓝咒力的丝线交织飞扬、化身极快且极锋利的风刃，须臾便分离了冲来数人的脚与腿。有人失去平衡而倒地、有人竟用脚腕的断面拄在地面奔跑，仿佛不知疼痛为何物，为首的棒球帽更是高举撬棍、一跃数米！
来到这座城市、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的日本咒术师叹为观止。她确实有尽量避免出手太重的，但这种情况——话说，这在赫尔沙雷姆兹·罗特是正常的吗？
青天白日，浅蓝的光芒在不起眼的窄巷上空一闪即逝。透明鱼线所罗织的结界回归双手的腕带与指环，黑漆锃亮的名牌轿车在巷口熄火。紧握他人手机的金色长卷发少女车门也没有关便冲进巷子，在看清楚巷中景象的刹那瞳仁紧缩地呆住了。帕顿立即用身体遮挡住她面前的一片狼藉，运动服上的血腥味便被少女嗅入鼻中，“帕、帕顿，你受伤了吗？！”莉蒂西雅迅速回神、惊慌失措道。
帕顿安抚道：“不是我的血……”话音未落，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你们父女感情真好啊。”
莉蒂西雅登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们不是父女！”
但对方好像没听见她的反驳、或者听到了也没有在意地将话题拐向无关的角度，“这家伙的状态根本是磕嗨了，问他什么都听不进去。”鸠山空松开被切掉四肢，咒骂和大笑交替发疯的棒球帽青年，转而看向旁边一名没有使用药物、腿部挨了几枚石子而失去行动能力的异界人。对方一跟她对上视线便哇哇大叫，“好痛、腿好痛！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压根不认识这些人类！”
“你看我像会信的样子吗？”鸠山空笑道。
长相似脑袋上没挂灯泡的琵琶鱼的异界人害怕地缩起跟肩膀相连的脖颈，立马补充道：“我、我只知道他们的药是从乌|尔兹扎坦家族的附属家族面具克斯玛帮那里来的！”说完他便装模作样地闭上眼睛、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等警察来解决吧。”帕顿从莉蒂西雅手中接过手机、果断拨打了报警电话，“他们所使用的药物多半是非法产品，等他们药效恢复了看看能不能问出指使之人。”知道鸠山空的姓名、还知道他们认识、意图绑架他来联系鸠山空的人，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这么做？今天这起事件的背后——目光移到身前少女担忧的脸庞上，帕顿叹了口气，“阿莫斯小姐，谢谢您把我的手机送回来，很抱歉让您看到这样的画面。”
莉蒂西雅急忙道：“请不要介意……”
鸠山空看了这两人一会儿，觉得自己像从超能力战斗番剧误闯进情感类漫画的路人甲。她想了想，今天反正也没有其他事情做，便拍了拍那名“琵琶鱼”的脸，“喂，那个什么家族在哪里？”
To be coi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天使铠甲（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