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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蔷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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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在阳台的蔷薇没到花期就早早地开了,在外边蔷薇开花正好的时候,阳台的蔷薇已开到荼靡,隐有败掉之感。
鹤望澜轻轻碰了碰花枝,便落下一大片碎花,有几片被风带起,落在他发顶,顾兰风看了一会儿,伸手将它们拿走。
“这花怎么被你照顾成这个样子,红蜘蛛都爆了,再过几天估计就彻底噶了。”鹤望澜有些不悦,动手修剪花枝,“让我来看花?是让我看它们怎么死的吧。”
顾兰风不说话,看着他的手微微出神,许久,才道,“对不起啊,最近学校事情太多了,好久前我就看到他开花了,那时候我就想让你来的,一直没时间。”
鹤望澜手一顿,他想起穆白的朋友圈,一周以前,两个人的手紧紧相扣,在他送的蔷薇花之上,宣誓着他们忠贞的爱情。
多讽刺啊,可转念一想,本该如此,一个是携手一生的伴侣,一个是可有可无的朋友,最见不得人的是,这个朋友抱着可耻的爱慕之情,卑劣的想要得到他的爱。
他的身份,他连不高兴的资格都没有。
喜欢顾兰风,是他自己的事,风风雨雨兵荒马乱,也和旁人没有关系,在无数次的受伤中,他是最没有资格叫疼的。
不该如此的,他知道,可是他无法割舍那片赤诚又固执的爱,所以每次都是刚放完狠话,又最先原谅,在一次次没脸没皮的玩笑中心动。
剪完花,顾兰风几乎是贴着人进客厅的,一副如胶似漆分不开的模样。
“澜澜,你想吃什么,你告诉我我给你买。”
鹤望澜倒残花的手一顿,回头看着他,“你确定?”
顾兰风愣了一瞬,然后贴着他脖颈笑一副,“那当然了,别说一顿吃的,就是天上的星星,只要你要,我都可以给你摘,只要你开口,命都可以给你。”
“呵呵。”一听这样的话,多半就知道他是嘴贱的毛病犯了,鹤望兰不再理他,“点碗面吧,中午吃多了,现在有点难受。”
说完,鹤望澜顺着沙发躺下,随手摸了本书看,而顾兰风则一手给他揉肚子,一手点外卖,口中抱怨着,“你好难养活,吃太好了不行,吃差了也不行,油了不行淡了不行,辣了也不行,衣服穿少了会感冒穿多了会中暑,一个大男人怎么体制这么弱?”
“关你屁事。”
顾兰风闻言笑了一声,十分顺手的摸了一把他脑袋,“不过,只要是澜澜你,在难养,我都愿意养。”
“……”鹤望澜的手没由来的抖了一下,抬头瞪了他一眼。
后来顾兰风干什么去了他不知道,只是很久后,鹤望澜口渴,“老顾,我渴了,给我倒水。”
没得到回应,“顾兰风~渴了!”鹤望澜抬头找人,这才发现他在阳台打电话,正皱眉看着他,恍惚中,鹤望澜好像看见他眉眼之中的不悦和厌烦,不过片刻,那双眉眼就舒展开,笑盈盈的冲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不用猜都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只有面对穆白时,这个人才会对他的态度变差。
鹤望澜无声地放下书,也不觉得渴了,兴致勃勃的打量着打电话的那个人。
笑得那样温柔,眼角眼尾都带着爱意。
不难看出,顾兰风真的很喜欢穆白,很早就喜欢,也是因为喜欢穆白,才选了一个他原本很讨厌的领域,医生。
只是一瞬间,鹤望澜就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他们两人明明那样要好,自己却卑劣的希望,他们能分手,恶意的想要得到他的爱。
他的确很喜欢顾兰风,也很想要顾兰风是他的,可顾兰风不喜欢他,顾兰风有喜欢的人,那样的相配,他不应该抱着这样不怀好意的心思。
直到这一刻,鹤望澜才认真的审视起这份感情,越想下去,就越觉得自己不应该。
喜欢他,但是不能毁了他,喜欢他,所以得放过他。
顾兰风中途下了楼,鹤望澜鬼使神差的摸到阳台往下看,原是穆白来找他了。
热情相拥,炙热的亲吻被他尽收眼底,鹤望澜苦笑不得,他当真是不要脸。
鹤望澜摇摇头回客厅,却因心不在焉,被阳台的水桶绊倒,原本受伤的脚踝雪上加霜,本来只是隐约疼痛,现下竟然剧烈起来,还有加重的趋势。
果然受伤不能知道。
鹤望澜一瘸一拐的窝回沙发,揉着脚踝看着阳台的蔷薇花发呆。
蔷薇花开败了,是告别的最好时候。
顾兰风再回来时,手里拎着面,笑得合不拢嘴,“傻媳妇儿吃面啦。”
鹤望澜抬眸时,正好撞在他嘴边那抹红上面,触电一样的别开目光,神色恹恹,“嗯。”
顾兰风贴心的将面给他打开搅和搅和,才送他手边,将碗里的牛肉挑给他,“我明天开始就要苦读了,呜呜,以后不能去找你玩了,这家肉怎么这么少,以后不点了。”
顾兰风自顾自的说了些话,抬头看他看着阳台出伸,便也看过去,阳台除了要开败的花什么也没有,“哎,吃饭三心二意可不是好习惯。”
鹤望澜索然无味的吃了两口面条,“刷”的一声,暴雨倾盆而下,将整个夜色都拖进潮湿与冰冷之中。
“我落下不少课,得抓紧补了,不然期末考试得噶,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我?”
鹤望澜答非所问,“下大雨了呀。”
他该走了。
因为身体原因还有心情影响,其实一碗面鹤望澜并没有吃几口,反而盯着窗外发呆,丝丝凉意让他喉咙发痒,鸡皮疙瘩起一身。
等顾兰风吃完,鹤望澜才淡淡的开口,“老顾,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噼啪的雨声中,顾兰风以为自己听错了,侧着头,不可置信,“你刚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清?”
“我说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都是有女朋友的人,怎么这么不懂事?”鹤望澜皱着眉,语气很不好,又觉得自己这样说变了味道,便又道,“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你也挺忙的,我也是,我们只是朋友而已,没必要离这样近。”
顿了顿,“其实你这样子,我很困扰。”
鹤望澜看到他眼底的无措,慌忙的别来目光,藏在桌子下的手无声的攥紧。
良久,“你怎么了?”顾兰风伸手想去摸他头,却被他躲开,一时气氛尴尬。
“我要回去了。”鹤望澜起身,“蔷薇花病得不轻,等彻底败了,就丢了吧,种些别的。”
刚走至玄关,“你脚怎么了?”疑惑的声音。
鹤望澜一愣,已经很刻意的走路正常了,怎么还是被看出来?
“没事。”鹤望澜接着换鞋,开门出去。
下楼时,本想拿伞,但是拿了伞又多了一个见他的理由,想着,鹤望澜只身进入雨中。
比他想象的要冷得多,几乎在瞬间四肢就冷下去,喉咙的痒意更加明显。
其实没走出多少距离,他就被人打横抱起来往回走,说实在的,一个大男人被公主抱真的挺丢人的,所以鹤望澜挣扎得很明显,很抗拒。
“顾兰风你有病吧?神经病,你真的是有病!”
认识的好几年里,顾兰风早就养成了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好习惯,一口气把人抱回屋。
被放下来,鹤望澜恶狠狠的瞪着他,又气又难受,“你发疯看点时间行不行,我着急回去。”
说着别开顾兰风要走,下巴却突然被他用手捏住,有些用力,被强迫着直视他的眼睛。
不悦,十分明显的不爽。
“我不知道你生哪门子的气,但是你说的话,我一个都不会答应。”顾兰风看着他,说得认真。
鹤望澜突然就泄力,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目光忽然落在他颈脖处,新鲜的吻痕。
你看这个人,一边跟女朋友相亲相爱,一边又来跟他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跟他纠缠不清。
是累,心累,讲不清的累。
鹤望澜抚开他的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做不完的事情,别这样。”
“我也不管。”顾兰风和往常一样耍无奈,揽住他的腰将他抗在肩上,上楼,“你现在应该休息,你本来就身体不好,这雨一浇,你这烧是跑不掉了,你家也没人,放你回去我不放心。”
这世界上最难解决的就是耍无奈,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鹤望澜不管怎样沟通,顾兰风都不松口,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自顾自的准备他要留宿的东西,然后将他塞进浴室,“乖乖洗澡啊,水烫点,你要是不听话,我不介意帮你洗。”
“……”鹤望澜捏着浴巾整个人都在抖,被气的。
大抵是知道跟他没法沟通,鹤望澜不在执着这件事情,而是不理他,看见了绕过,说话也装听不见,熟稔地走进客房,将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受的风寒后知后觉的开始发作,身上开始发热脸上发烫,喉咙也烧起来,又痒又腾。
顾兰风不知什么时候摸进来了,捧着他受伤的脚踝,动作轻柔的揉搓,一股红花油的味道弥漫整个房间。
鹤望澜意识已经开始低迷,没什么力气去制止他的行为,垂着眼皮打量着男人。
温柔,怎么会如此温柔,为什么对他这样好,不该对他这么好。
病体昏昏沉沉,那双手不知何时离开他的脚踝,探上他的额头,紧接着是离开的脚步声。
喉咙里开始爆发剧烈的咳嗽,感觉快喘不上气,鹤望澜侧过身子,将整个人蜷缩起来,只有这样,才觉得安全,身体的难受才会好些。
不过片刻,脚步声又回来了,鹤望澜感觉到床边往下一沉,紧接着一双手将他抱起来,齁甜又叫人不舒服的味道从嘴唇外灌进来。
枇杷糖浆。
鹤望澜很讨厌这个味道,脑袋一偏皱了眉头,模糊之中感觉脸被掐了一下,好在糖浆没在灌了。
缓和一些,咳嗽也慢慢缓解,鹤望澜的意识缓慢的沉寂,迷迷糊糊中,又有什么东西进入口腔,温热的,带着一点柠檬水的味道。
鹤望澜没力气去想是什么,意识彻底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