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阳光》月落乌城

3、第三章

　　林溪惊诧回头，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
　　下意识点了点头，却反应过来这个距离伊岸大概是看不清这么小的动作的。
　　“好！”她也大声回应。
　　大概也许，从她有记忆开始，没有这么肆意的大喊过了。
　　没有担心和顾虑，就像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而不是那么谨小慎微。
　　林溪满心欢喜地用有些生锈的钥匙打开门，屋里没有开灯。
　　安安静静的。
　　她低头眯起眼睛，借着月光努力辨认，门口边有好几双鞋子，她的爸爸妈妈都在家。
　　但是没有一个人在等她，或者来问问她这一天过的怎么样…
　　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刚刚的喜悦荡然无存。
　　她面无表情的进了卧室，把书包挂在椅子靠背上。
　　想着赵雨涵的爸爸在门口迎着她，同学的爸爸妈妈陪他们一起去新学校。可是她的爸爸妈妈让她自己做所有的事情，甚至她高中上学第一天都毫不在意。
　　鼻腔一如既往的又酸涩起来。
　　林溪你真不争气。
　　站在窗前，她打开窗户，本能的寻找楼下的身影。
　　树影婆娑，没有人影，他应该是回家了。
　　——
　　高一的生活由残酷的军训彻底拉开了序幕。
　　累成狗的日子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林溪黑了不止一个度。
　　她早在军训第一天就和李辰东汇报了文艺汇演的节目，和伊岸一起的节目，正是那天晚上他们算是一起合唱过的《小情歌》。
　　晚上军训结束后，他们都会坐在操场的草坪上一起排会儿歌。
　　林溪很喜欢吹着晚风和他一起唱歌，她不清楚那些喜欢喝酒的人的感觉，但是说实话，她觉得她现在的感受就是有点上瘾。
　　风吹散了她脸上的潮意，也吹过来伊岸身上暖融融的阳光味道。
　　夏日尚且如此喜欢，冬天呢？
　　伊岸也很开心，一天的累死累活终于结束了。在女孩身边，她的头发被风吹散，他可以嗅到若有若无的山茶花香。
　　伊岸的声音清朗明亮，明明是首情歌，他却唱的一点都不缱绻，反而带着说不出的少年轻狂，没有愁绪和烦恼，就像这首歌的歌词，【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
　　更出人意料的是，董佳宇和其他听过他们唱歌的同学们都说林溪唱起歌来声音极为甜腻。
　　林溪有些惊讶，眨了眨眼睛用眼神询问伊岸。
　　伊岸耸了耸肩膀，对着她的眼睛极为认真的说，“很好听的。”
　　次日，林溪试着稍微压着嗓子唱歌，可是这样难度就会加大，她觉得这样唱，效果也不如之前那样好。
　　她第一次压着声音唱的时候，伊岸神色莫名的瞅了她几眼，这导致她的高音几乎都要唱不上去了。
　　等她唱完，“哇哦”董佳宇不知何时来到她右边空着的位置坐了下来，把两瓶矿泉水分别递给他们，看着林溪的眼里似有火焰一般，目光炯炯“你在勾引我们吗？sweety。”
　　操场上，周围路过的同学齐刷刷的看了过来，林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用力捏着矿泉水瓶，转头看了看周围的同学们，急切的摇头，“我没有！”，发现这导致更多人看向他们，又低头靠近他们两人低声重复，“我没有。”
　　看着她脸颊微微泛红，认真解释的模样，她身边的两人都不由自主的嘴角上扬。
　　赵雨涵也听到了他们这边的声音，兴冲冲跑过来，抱住林溪胳膊，头趴在她肩膀上气喘吁吁，“哇哦，你俩终于看上去是好兄弟了。复制粘贴的表情诶！”
　　林溪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啊。“
　　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这样唱歌了！！！

　　——
　　两周后，军训汇演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操场被夜色笼罩其中，除了最前方的舞台，下面几乎看不清楚。
　　灯具和烟雾器械在舞台前摆了一排，一个巨大的投光灯悬挂在高空中，发出刺眼的白光，把舞台照耀得如白昼一般。
　　操场上方飘着好几架无人机 。
　　操场上人挤人的，各班老师都在组织排好队伍。学生搬着凳子乌泱泱的挤进操场，这样排队实在不方便，队伍因此变的很长而且极难排的整齐。
　　林溪跟在班级队伍后面听见好几个熟悉的老师都在声嘶力竭的喊着。他们班体委也来来回回跑着整顿队伍。
　　她和伊岸是要表演的，直接被安排到了最后。赵雨涵和董佳宇为了看他们表演看的更清楚些，早早下来站在前面。看来他们抢到了靠前面的位置。
　　学生会一个学姐把他们叫了过去，对着他们重复这已经讲了不下5次的表演流程，学姐倒背如流般讲的飞快，告知他们等会儿直接在服化道具间换表演的衣服，快步离开。

　　林溪拿着后台准备的衣服有些不知所措，但又快速冷静下来，她打量着服化间。
　　这个房间又小又乱，来来往往拿衣服道具的人很多，用一块布帘当做分开男女的屏障。
　　她确定自己一定不会在这里换衣服的。
　　这太没有安全感了。
　　林溪看了看伊岸手中的衣服，就是简简单单一个白衬衫，估计是学姐觉得校服裤本来就是黑色的，根本没有必要换。
　　这样他只需要把短袖换成衬衫就行了。
　　抱着有些沉重的白色纱裙，一只手提着大约5厘米高的高跟鞋，林溪和伊岸说了一声就去找就近的厕所。在她换完着装整理裙摆的时候，外面已经响起了悠扬的音乐声，原本喧闹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主持人已经开始说话了。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快步回到了服化间。
　　好几个要表演的小姑娘聚在门口兴奋的交谈的，她们穿着统一的蓝色旗袍，脸上化着统一的妆容，上的粉很是厚重，一直擦到后颈窝，眼圈周围亮晶晶的，粘的一些亮片，嘴巴点了点口红。
　　妆容有些粗糙，算不上精致，却也不算难看。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除了在舞台上，没有什么机会能够接触到化妆。她们并不觉得这妆不够好，并且兴奋极了。
　　伊岸一眼就注意到了刚刚到来的林溪，她像是莹莹的白玉，微卷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膀上，白皙的脸颊因为疾走过微微泛红，还有粉嫩嫩的嘴唇…
　　他臊红了脸，不敢再细看。
　　他心跳有些快，还有种异样的满足感。
　　伊岸努力忽略现在莫名其妙的感觉和想法，装作严肃认真的样子快步走到她身边，“跟我来，化妆老师还得给你简单化个妆。虽然，我觉得…你不需要，你现在就很好看。”
　　如果他知道他耳朵都红了，也许就不会这么装模作样了。
　　林溪神色怪异的看着伊岸也抹了粉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上弯了起来。
　　如果女生的妆容算是尚可的话，那么男生这边就是灾难了。
　　化妆老师难道不知道他小麦色的脖子也需要摸一些粉嘛？哈哈哈哈哈。
　　没等她高兴几秒，化妆老师一把拽过她的胳膊，“得赶紧了小姑娘。”
　　然后化妆老师仔细看了看林溪的脸，“你真漂亮啊小姑娘，皮肤也好，我应该给你化得更精简一些。”
　　她用粉扑蘸了一点点的粉底，快速的扑在林溪脸上，直接用手抹了抹亮晶晶的眼影涂在她的眼圈周围，而后把几颗小珍珠粘在她眼角，用粉刷蘸了蘸散粉轻扫了几下，拿起唇刷沾取口红，均匀涂抹在她的双唇上。
　　林溪一双本来就无懈可击的眼睛现在就像星星一般闪亮，珍珠的点缀让她看起来是个不可亵渎的神女。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林溪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她拿起镜子想看看自己，透过镜子却发现伊岸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她赶忙低下头，轻咬嘴唇，显得有些突如其来的拘束。随即，脸颊蓦然红了起来。
　　伊岸也反应过来，赶忙跳开了视线不敢再看。臊红脸张嘴呐呐的说不出话。
　　四周喧闹，操场上也时不时传来嘈杂的声音。
　　最终林溪反应了过来，若无其事开口“我们应该去那边准备准备了。”她起身往门外走去，伊岸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往台上看了看，表演刚刚过半，估计还有三四个节目就要他们上台了。
　　林溪深呼吸几口，摇了摇头驱散乱七八糟的想法，“好了！我们得再练一边，我觉得最后一段还不太好。”低着头自顾自的小声顺起了歌词。
　　伊岸看出她有些许的紧张，突然想起了什么，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来一块柠檬糖递过去，“别担心，我们都准备的好极了，就当平时排练就行。”
　　看她好像没怎么听进去，直接把糖撕开，塞到她嘴里。
　　林溪感到清甜的柠檬味在嘴里肆意蔓延，舌头绕着糖果打转，把柠檬味溢满整个嘴巴。
　　伊岸看她没多大反应，突然靠近她的脸，“或者你看看我，这天气热的我妆都花了吧。”
　　女孩抬起头，看着他确实有些斑驳的粉底，果不其然唇边绽放了一个甜甜的笑容，然后肩膀都抖动起来。
　　她几乎完全放松了下来。
　　随着主持人说完稿词，舞台的灯光暗了下来，变得一片漆黑。
　　伴奏声响起，蓦然，一束粉色的光射了过来，他们从舞台侧边一前一后的走上台去，光也随着他们的走动而移动。等他们走到舞台中间，头顶的白色聚光灯也亮了。
　　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林溪转头碰上了伊岸看过来的目光。
　　林溪彻底忽略了台下熙熙攘攘的观众，沉浸在了表演之中。
　　他们就像以往排练过的一样，一切都非常的顺畅。
　　唱完第一段落，两人随着伴奏慢慢向着对方走去，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碰撞，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不见，他们的心同频的跳动。马上就要走到一起了，林溪忽然脚跟一崴，身体没有稳住，整个人前倾就要摔倒在了地面上。
　　她心脏剧烈的颤动着，完蛋了，这下可要全校出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