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阳光》月落乌城

2、第二章

　　看着林溪眼里的光倏然暗下去，脸色也变得愈发僵硬，泫然欲泣。
　　伊岸有些慌乱。
　　不会吧，这就要哭？
　　玩笑开大发了，忘了这是只不经逗的兔子了。
　　“虽然是不需要，但是我愿意…额…我想要和你…一起？”伊岸赶忙补上一句，却又发觉有点怪异，轻皱起眉，断断续续的补充完。
　　呲，这话怎么听着要不就像结婚宣誓，要不像告白呢。
　　伊岸挠了挠头，讨好的笑起来。可是林溪依然一言不发，他们站在门前沉默了好久。
　　伊岸以为林溪不想理他，还以为第一天就得罪了一个有好感的同学，发散思维纠结要怎么挽回一下。
　　然而此刻，林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半点都没有注意他的话，她只顾着平复情绪了，刚刚听到拒绝都要尴尬死了。
　　鬼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么一句啊！
　　还有这泪失禁体质真的太烦人了。被人看到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林溪自以为悄咪咪的把差点流出的眼泪憋回去。然后故作大方的说：“哈哈哈哈，没关系，我们自己准备自己的也更方便一点。”
　　然后快步走到座位上。
　　伊岸更懵了，像个木桩一样杵在门口。
　　所以这是没事儿？
　　“让让，怎么，咱们班多了个门神？”
　　于雯雯这时也回到了教室，看到伊岸呆傻的样子有些失笑。
　　伊岸如梦初醒，看着忽然在眼前的老师，瞪大眼睛露出牙齿笑了下，“报意思啊报意思。”
　　然后向自己的座位走去，似是不经意的看了眼林溪，她已经拿了本书在看了。转移了视线，就看见董佳宇故意咧着嘴吧学着他的样子摇头晃脑地做口型～“报意思啊”。
　　——
　　月上枝头，高中生才刚刚放学。
　　林溪收拾完书包，看见赵雨涵磨磨蹭蹭的刚刚把笔放下。
　　她觉得估计还得等赵雨涵很久，把发的新书又清点了一遍之后，慢慢悠悠的走到门口外发起呆来。
　　熙熙攘攘的同学陆续走过。
　　董佳宇和伊岸勾肩搭背的走出，看到走廊上的林溪傻呆呆的面对墙壁，董佳宇眼睛一亮，撇下伊岸蹑手蹑脚地走到林溪身后，轻拍她的肩膀，“嘿，楚雨荨，面壁思过呢？”
　　林溪失神的望着他们，伊岸也走过来，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她疑惑皱眉看向面前的两人，扫过一脸无辜的伊岸，看向双眸上挑眼含期待的董佳宇，有些茫然。
　　“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了什么呀？”
　　董佳宇扶额无奈“楚雨荨！”
　　“……楚雨荨？你说我？”
　　赵雨涵背着书包跑出来“什么楚雨荨，下午还是于馨呢？董佳宇，你怎么那么喜欢给人乱起名字。”
　　董佳宇笑嘻嘻的盯着林溪，把她盯的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什么于馨，什么楚雨荨，反正都是林溪。”
　　“……”林溪觉得头顶飞过一群乌鸦。
　　只有赵雨涵极为捧场的哈哈笑着。
　　“啪！”极为清脆响亮的一声。
　　“嘶—你！干什么！”董佳宇摸着脑袋，瞪着伊岸，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干什么？管教儿子啊！”伊岸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奔下楼梯，不一会儿就没有了身影。
　　另一位被激怒的狮子也紧跟其后，两人直接冲出了两道残影。
　　伊岸跑了一阵之后就停下来，董佳宇很快追上来，“还是不是兄弟啊，”他报复性地锤了伊岸的肩膀。
　　伊岸把书包丢进车筐，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脱口而出“不是啊，你是我儿子啊。”
　　他干净利落的跨上自行车，双腿有节奏的蹬着车，不紧不慢，悠然又惬意。
　　董佳宇也不生气，骑上车跟在他身后。
　　“我认真的，我喜欢林溪，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他刚说完，伊岸的自行车前轮却突然发出丝丝声音，接着车子晃晃悠悠的颠簸起来。
　　伊岸把脚杵在地面上，捏紧刹车。“见色起意？”
　　“可能？反正我是真喜欢。”
　　可能是因为自行车坏了，伊岸有些心烦意乱。
　　夏天的晚上连风都沉闷。“嗯，”他用鼻音缓缓应了一声，推着车转身。“你先走吧，我得修个车。”

　　——
　　另一边，林溪挽住赵雨涵的胳膊，两人一起往校门口走去。
　　“溪溪，我觉得我说错了。”
　　“什么？”
　　“董佳宇只有在不说话的时候才像端木磊呢。”
　　两人家离学校都不算远，所以都准备走着回去，林溪家会更偏一点，两人又恰好同路，立马拍案决定以后要一起回家。
　　一路上，没有捣乱的人，她们便开始商讨着关于林溪在军训的表演。
　　“溪溪，你想清楚军训的时候要表演什么了吗？不如你唱歌吧，我记得你以前唱外婆桥唱的可好听了。”
　　“嗯，我也想着可以唱个歌，只是不知道唱哪首。”
　　说着说着，就走到了赵雨涵的家门口。看到赵雨涵跟爸爸在门口等着她，林溪和赵雨涵挥手告别。
　　只剩林溪一个人默默走在阴暗的小路上，她回想起下午的时候，她莫名其妙的邀请伊岸，以及伊岸的拒绝，有些魔怔的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些尴尬的记忆排出脑外。
　　是伊岸身影接连在她脑海里冒。
　　她脑子里又浮现出阳光下少年灿烂的笑容，心跳又有些加快了。
　　她好像听见电影里达叔在说“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一见钟情真的就出现在了她的身上了吗？那他喜欢她吗？
　　林溪抬起头，夜色如青色的帷幕，几颗星星点缀其中，似有似无的闪着光，月亮被乌云遮住，像是羞怯的少女不想让人看透心事般躲藏着。
　　少女的心事根本也想不清楚，她只是觉得有些甜蜜又有些羞涩。
　　索性什么都不想。
　　林溪看了看周围，天色晚了，路上也看不见人，于是轻声哼起歌来。
　　“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唱着人们心肠的曲折～”
　　“我想我很快乐～”突然加入的声音把林溪吓了一跳，她一只手攥紧了书包带，另一只手摸到书包侧边的保温杯，把它拿了出来。
　　转过身一边紧紧盯着后面模糊的人影，一边慢慢后退。
　　黑影逐渐靠近。
　　少年从暗处推着自行车走过来，林溪看不清他的五官，但是他的眼眸却是亮的。
　　林溪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很不错，明明是夜晚，他却是可以带来阳光。
　　“是我，别怕，我车坏了。”伊岸注意到林溪惊诧的模样，半俯身凑近了林溪，极为认真的和她对视，安抚性的重复，“别怕。”
　　林溪大脑彻底宕机了，脸腾一下就红了。怯懦的说不出话来…
　　这难道要怪他吗？质问他为什么要走这条路？还是说为什么要恰好在她唱歌的时候出现？
　　“你唱的很好听。”
　　空气静默了几秒，林溪最终还是开口回应“嗯…谢谢。”
　　声音有些许颤意。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夜色昏暗，相隔十米的路灯起不到什么很强的照明作用，为了方便两人离得很近，昏黄的路灯下，少男少女的影子几乎靠在了一起。
　　平添了许多暧昧。
　　两人也没再多言语，一前一后的走着。
　　很安静，安静的让林溪有些莫名心慌，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林溪看向前面的楼房，她马上就要到家了。
　　这会儿像是才反应过来，她止住脚步，赶忙拉住伊岸的自行车座让他停下。
　　“等等，你家也在这边吗？”
　　伊岸没有想到林溪会问这个问题，他趁着夜色偷偷撇了林溪一眼，盯着她摁住自行车座位的手，张了张嘴却又闭上。
　　可林溪并没有松开手，依旧静静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等着他回应。
　　“我车坏了，本来想来这边看看有没有修车的…然后…”
　　他又沉默片刻接着道“听见有唱歌的声音，有些好奇就过来了。”
　　林溪松开按住自行车的手，“可是我才唱了两句啊……”
　　所以应该是看到我一个人在路上走，才偷偷跟过来吧。林溪暗自想着没有说出口，不然就有些自作多情了。
　　他应该就是出于对同学的关心吧。
　　最终她鼓了鼓腮，忍住鼻腔突如其来的酸涩感。
　　深吸一口气，“谢谢。”
　　伊岸怔了一下，短促而痉挛地呼了一口气，像生根似地站住。而后哈哈一笑，故作帅气的吹了吹不存在的刘海，“有什么可谢的。”
　　傻呆呆的。
　　林溪忽然觉得没有那么紧绷了，今天的她都像绷紧的弦，一个人准备材料，一个人缴费，一个人去学校，甚至被老师抓住。
　　“你家应该是在曲光路吧，这样走得绕一大圈呢。你填表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了。”她认真的注视着伊岸。
　　反正夜色昏暗，谁也看不清谁。
　　“害，我初中开始就经常夜跑，这一会就到了。”伊岸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膀。
　　林溪沉默半晌，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好。”
　　她张开双臂，转身迎着风伸了个懒腰，然后回过头看着伊岸微笑，“虽然今天很热，但是晚上的风还是很舒服的。”
　　“！我还以为你要抱我。”伊岸睁大眼睛，“吓死我了”他拍了拍胸口，感受到刚刚忽然加快的心跳。
　　上帝啊，她一定不知道她刚刚笑得有多好看。
　　“想的美啊。”林溪从鼻腔哼了一声，笑容绽放的更加绚烂了。
　　“那么，我回家啦？”
　　她挥着手，倒退了好几步后转身跑进楼道。
　　伊岸看着她跑开的背影也挥着手，忽然有了股冲动，也不管天色这么晚许多人都睡了，就直接放声打喊，“一起表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