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3 遥远的星光 6 她竟然鄙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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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过之后，怜子把书合拢，轻柔地放在桌边，语气迅速回归冷淡。
冷到不带一丝情绪。
“只要有显著统计差异，这个技术路线就有价值了。实际的用途，大概有两种吧。
可以用在人群聚集的区域，靠着大样本统计分析区分客观的真实与‘唯心’的咒灵。
而对个人来说，只要有足够的历史数据，加上点儿机器学习的应用，也能观察到日常与‘异常’。
这一切，现有的技术都搭好了架子。唯一存在的问题是，这本书只给咒术高专的学生看。”
她轻轻地在书本的封面弹了一下。
戏谑地将手指落在保密警告的标识语上。
“书上的知识，是总监会对普通人的绝对禁令。因为了解到咒灵的存在，会让人恐惧，进而催生出更多咒灵。但是，这套逻辑真的通顺吗？人类不仅害怕可以杀死他们的事物，也恐惧着未知的不确定性。
所以隐瞒真的好吗？
好吧，没有咒力，杀不死咒灵，人类同样恐惧着无能为力的绝望现实。可是，从这本书所说的基础知识看，真的有那么绝望吗？
在绝望中，真的没有一点点挣扎的机会吗？”
“……”
无人回答。
于是怜子笑得更开心了，就像看到一个好笑话一样。
“看！以我一个国中毕业生浅薄的工程学的水准就能想到这种方法。换成一个更资深的专业人士，能做到什么程度？
为何人才济济、资源通达的总监会、御三家、新阴流……完全想不到这些呢？
还是不愿意去想呢？”
对着安静的教室，她突然收住笑容，叹了口气。
“起因与过程暂且不论，结局是某些原本应当诞生，应当成长，应当成为人类发展动力的事物，就这样被扼杀了。”
这一串诞生自职场的变脸特技震惊了涉世未深的未成年人们。夏油杰开始本能地反思面前这家伙有没有中了奇怪的诅咒，甚至连旁观得开心的家入硝子都开始回忆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
唯独小少爷没能get到要点。
但也唯独小少爷一人听懂了那坨统计分析原理。
甚至在跟着思考可行程度。
“听上去有道理，可是，这也只是——”
不能形成战斗力啊。
资深的咒术师本能地反驳，但又被直觉驱使吞下自己的话。
怜子像未卜先知一样理解了他未说出口的话语。
“能让普通人‘看到’，破除了第一个‘不可能’。那下一步就有梦想和野望诞生：是否有望让‘窗’拥有战斗力？再下一步，是否能让咒术师拥有更强的力量？你觉得一个战国时代的顶级剑客，和一个经过基本训练的持枪十岁孩子，他们之间的对决谁会赢？”
大人，时代变了。
十步以外枪快，十步以内枪又准又快。
这句话不仅仅适用于普通人，也适用于咒术师。
普通一级以下咒术师，硬抗个机枪扫射都困难，更不要说更强大的武器了。他们唯一自恃的优势是，咒术师死后会咒灵化而已。
但咒灵化的人，还算是本人吗？
或许只是被诅咒侵蚀的悲哀的灵魂。
“很多人，不仅仅是什么总监会、御三家……他们最大的悲哀就是具备理智，可是却不敢于思考；学习了道理，但懒于运用和探索，只是得意于自己存储的信息差；口头上推崇正义，又偏执且恐惧地本能排斥异己。”
这话挺扎心的。
旁听的家入硝子忍不住微笑起来，点起一根烟，打算再多看点笑话。
“五条君。”怜子再度看向五条悟，这一次的语气里少了些尖锐，多了更多的温柔与忍耐，“从思辨的角度，我希望你明白，间接的‘看’，也是一种看。”
她抬头看向天花板，但视线穿过无聊的白色粉刷面，聚焦在无穷之远。
仿佛那里有一幅瑰丽且摄人心魄的美丽画卷，令她陶醉。
“就像人类发现宇宙大爆炸与膨胀一样，没有一个好心肠的‘上帝’悬浮在世界之外，观察宇宙究竟是涨大还是缩小，然后开展一次‘天启’告诉我们。
我们所依赖的观察工具，有且仅有多普勒效应造成的光谱红移。就像开走的警车声更低沉，所有遥远的星星，都在变红，都在远离。
然后就只有人类的思考、推理和论证。”
这是理性之眼。
“直观地看，对你和其他咒术师固然是本能。但间接地‘看’也自有其道理。我认为普通人也有希望找到那双属于他们的眼睛。毕竟咒灵在自己身边，而不是散落在一百五十亿光年的令人绝望的空间尺度。“
“总监会他们绝对不会有心思搞这个。“
“总监会做不做与我无干。他们的想法也与真理无涉。五条君，你的想法里对传统咒术师的批判可算不少，所有我才敢说这些。”怜子又一次如此强硬地打断小少爷的话，不管他是辩论、解释还是道歉，“但是，我必须提醒，五条家主啊，答案的提示其实早已在你身边。”
她张开手，然后又合在一起。
“【赫】——空间的扩张，光谱红移；【苍】——空间的收缩，光谱蓝移。请好好看看你的术式映照出的泡影吧。
六眼可以看到很多，但不能帮你看到所有。智慧的火花，永远不止一个，而且还可能在你眼前。”
说完这句话，她拿起被五条悟丢在桌上的资料册，潇洒地走了。
溜了溜了。
得罪完天龙人还不快跑？
等着屠魔令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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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天龙人不是给人得罪的。
不过好在“帕加尼少爷”的脑回路不是一般人可比。
“她鄙视我！她竟然鄙视我！”
五条悟一边用筷子用力戳午餐便当里的饭，一边抱怨。
东京咒术高专本届录了一只高种姓，于是破天荒地给送了一段时间的“特供餐食”，但后续被小少爷拒绝了。
五条悟最终还是和夏油杰一样吃起了学校外面五百米外便利店的便当和零食。
以及外卖。
垃圾食品含油含糖热量高，对加了高能耗【六眼】buff的青春期少年来说，比“米饭仙人”之类的大厨做的寡淡饭可香多了。
“我觉得怜子没那个意思。”夏油杰反驳：“还有，你为什么一定要到图书馆吃午餐。”
“你的那份快凉了。”
“图书室按规定不能吃饭的啊！”夏油杰环顾四周，觉得学校的图书室这个全校唯一的清静地也要惨遭荼毒了。幸好最近显得空了些，否则经不住五条悟这么造。
据他所知，怜子之前无偿把堆满资料杂乱无章的房间彻头彻尾整理了一遍，还把新的检索名录发给了大家。不愧是比咒高老辅助监督大田还要靠谱得多的继任者。
彼时的少年，刚刚有限度明白“卷王”二字的真谛。
他只是觉得五条悟有一次发疯了，只能皱着眉问突然变态发育的好友。
“你到底要查什么资料？发得什么疯？“
“她竟然嫌弃老子笨！”
拥有全咒术界最烧脑术式的咒术师，年轻气盛，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
竟然在智商上被鄙视了！！
这已经不是戳了逆鳞，这简直快把逆鳞拽下来了！
反观夏油杰，他只是单纯觉得怜子脑洞大，还有些令他感到意外的本事和办事效率。家入硝子听完，也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挺有趣的”，觉得可以借鉴下思路。
“那应该不是指代的‘笨’吧。”
夏油杰想了想，违心地解释说，“怜子没有鄙视你意思，我觉得。”
“她就是！！”
五条悟愤慨地反驳。
“好吧，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夏油杰翻了个白眼。
不是，这个游戏和睡觉狂魔真的被刺激到来K书了？
你的游戏进度呢？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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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子丢了个要和【窗】接洽的理由，直接逃离了校区。
当然，捏造的假消申请不到【窗】安排的接送服务，只能11路四处走走。
怜子本来想坐远一点的公交车，却在距离学校一公里的小水泥厂“石川土建”门口停下了脚步。
因为有老熟人站在那门口吸烟。
怜子凑上去。
甚至还因为多年前的本能摸了摸裤兜，结果既没有烟也没有打火机。
于是她只能尴尬地在裤子上擦擦手，问：“好久不见！这厂子咋了？是种了不该种的植物，还是合成了不该合成的化学品？抱歉，我纯好奇。如果是保密任务的话——”
“……”吸烟的人叹了口气，“别打岔，你知道我在等你。”
“我？我该知道什么？”
怜子瞪大眼睛，然后恍然大悟，举起手来。
“我只是一只普通JK，我知道等式、不等式、恒等式，条件等式！”
“总监会那个新出的通缉令，你不知道？”
“啊？什么通缉令？总监会不是经常出吗？每周都有。”
“诅咒师杀手。”
说话的人开始有些急躁了。
“你没有得到消息吗？”
“好吧好吧，我当然收到了。”
怜子惊讶地反问。
“高山警官，请问您这消息哪里来的？你们除了我还有其他内线？！等等，当初你们说我是第一个，难道是假话？”
她痛心疾首地质问：“我不是你们的初恋了吗？你们在外边还有别的的什么人！！”
“少学着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我一个可怜的、被拉来干黑活，还要背锅的未成年工具人，还能做什么？”
她叹息道。
“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有时候恻隐之心太多，不利于职业发展哦。对大人们来说，先关心升职加薪才是正经事吧。”
“鹿田站在他的位置，有些事情——”
“明白明白！我都明白！我都看到警方也跟着把通缉令挂起来了。”
怜子露出“懂”的笑容。
“更上面的，一定都是聪明人。聪明人都懂更多的道理和生活小常识。
就像对待和领养野猫。平时那野猫不理你，甚至懒得舔你放在角落里的罐罐。可等它走投无路、被车撞了、奄奄一息的时候，再带去宠物医院救治。治好以后带回家，那猫也就又感激、又乖啦。”
要彻底掌控一只工具人，锦上添花当然不如雪中送炭。
而且还程序正义。
完美！
“从第一次，你就不该帮忙的。这世界上，善心并不总能得到好结果。”
“不不不不，我本来就是个悲观主义者，思想阴暗又龌龊——尤其是被总监会指派任务的，还是我日夜一起同吃同住的好同学。所以，整件事情还是很有趣的。”
怜子嘿嘿一笑，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继续迈开脚步，向原本的方向前行。
“多谢关心，请按你的方式继续破案吧。希望水泥厂的老板没犯大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3 遥远的星光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