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2 遥远的星光 5 不是晨钟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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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了，要帮你们好好调查一番这个‘诅咒师杀手’。”
第二天怜子一进教室，把几张打印资料甩到前排桌上，还顺手戳了戳正在试图补眠但又入睡困难的同学。
“诅咒师杀手这个人自出道以来在总监会的所有活动记录都整理好了，全在这里。”
“你着急什么？”五条悟歪着头躲了飞来的文件，保持着趴睡姿势，吐槽说，“总监会快入土的老头子们都不着急。他们找书法家写墓志铭都比这积极。”
侧边的夏油杰伸手拿过了那份资料，草草地看了一下。
不愧是怜子出品的东西，内容有逻辑又全是干货，排版工整，甚至还把重点用红色、蓝色和黑体标出来。
“诅咒师杀手这个人，我先前就有关注过，但他这次杀害普通人无疑是破坏了底线。”怜子说，“我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想知道是什么让他敢于铤而走险。是菊池英二的投资利益集团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黑化强三倍的之类的原因？”
“你也玩了FSN？！”五条悟惊问。“我以为你每天24小时都在编辑这些文件。你竟然也知道PC游戏？！”
怜子根本不理他。
“出于好奇？”夏油杰问，把保持翻开的资料册随手扣放在五条悟脑袋上。然后还拍了拍。
“出于好奇。”
“有什么值得好奇的。”五条悟埋在一堆装订好的A4纸底下吐槽，“诅咒师都是脑子坏掉的货色，或许原本他还维持着基本的理智，到现在丢掉了呗。”
“所以我才好奇啊。究竟是什么‘关键要素’让它突然就转性了呢？”
怜子似笑非笑。
“是《奥赛罗》式的欺骗，让一个缺乏沟通能力又不够冷静的家伙崩溃？还是‘汤姆·鲁滨逊’式的纯粹背锅侠呢？又或者……疯狂埋藏在我们每个人的心底？毕竟咒术这东西，消耗的是黑暗、悲鸣、恐惧、绝望……像演员一样陷入情绪压力中无法自拔逐渐崩溃也有可能。”
“哪有这么多花样！会被无聊的情绪所左右，又不能转化为咒力的，都是控制不好自己的废物。使用咒术的第一要务都没学会，也当不成什么厉害的诅咒师。”五条悟说。
如果他不是仍然脑袋埋在纸质材料底下闭着眼说的，这句话肯定会更帅气一点。
“那我可得感谢世界底层规则了。”怜子吐槽，“诅咒师黑化不会加强。”
“所以，诅咒师这东西你也不必太在意。”五条悟说。
他的脑袋依然埋在资料本的下面，所以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那……我觉得这人的发展历程很有趣，就想给他找点麻烦——这个理由怎么样？”
“老子想睡觉，下课再说。”
于是夜蛾正道踏进教室。
小少爷也安心地秒睡了。
两分钟后，夜蛾老师掀开了五条悟脑袋上的文件，敲了敲他的脑壳。
“起来了，这是上课。”
“在看诅咒师的资料！老子天赋异禀，可以用后脑勺看！左脸也行，右脸也行！”
五条悟闭着眼夺过老师手里的文件，死死地盖在自己脑后，把脑袋翻了个面。
“别狡辩。”
“好吧，课上的氛围可以让人睡得更香。”
说完这句几乎能让所有老师火冒三丈的话，他脑袋一歪，连带着脑袋上顶着的文件，又一动不动了。
“起来！”
夜蛾老师试图维护课堂秩序。
但用力再去扯小少爷脑袋顶上的文件，却碰上了无下限的隔离。
很好，即使宁愿醒着用术式，也不好好听课……
他咬咬牙，放弃了油盐不进（物理）的五条悟。
“剩下的同学们好好听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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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了，夜蛾正道一离开，五条悟如约睡醒了——在某些方面，他倒是不走寻常路地遵守承诺。
他把脑袋上扣了两个多小时的文件拿下来，扫了一眼，然后以资深咒术师丰富的经验发现了问题。
“这不是平常辅助监督能拿到的数据吧。”
“找到一些朋友帮了帮我，都很给力呐。”
与怜子不理会发癫的五条悟一样，他也不在意怜子的叉腰炫耀。
“让老子看看有啥新东西——‘根据‘菊池英二案’分析的犯罪心理画像‘。这是什么？嗯……作案者对咒术和现代科技都有所了解，这一特点与‘诅咒师杀手’有所重合，但后者一直以来疑似团伙作案，且具备尖端黑客能力和侦查能力……而本案中诅咒师掩盖自身行动的方式是‘咒术化’的，与‘诅咒师杀手’的行为模式不符……”
他以极快的语速念了一小段。
“这些普通人的小花招看上去有点儿道理，但对抓诅咒师一点儿用也没用嘛。“
“是吗？“
“当然了。“
“真没用？“
“有什么用嘛！“
五条悟吐槽。
“你总是把那些不必要的人牵扯进来，那些警察哪怕知道一直以来可怕的怪东西叫做‘咒灵’，最后也只能哭着喊着把伤亡报告丢给总监会，本质上没有区别。反正他们也没办法给咒灵戴上手铐，塞进监狱，判个死刑什么的。“
怜子猛地拉动椅子，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她粗暴地拽着自己的座椅绕了半圈，坐在和五条悟面对面的位置，隔着小课桌，盯着刚刚从睡梦中醒神的小少爷的眼睛。
“五条悟同学，那些警察，甚至其他行业的人，理解能力和智力与我没有本质区别，对吗？“
“可是他们看不见，也感知不到——”五条悟本能回答，“你生什么气嘛！为这些人生气？哈？”
【不，这种感情不是单纯的赌气。】
夏油杰则突然萌生出另外一种感觉。
【和被冒犯了的庵歌姬不同，这不是权力被挑衅或者尊严被侮辱产生的抓狂，而是某种更为宏大的、悲伤的情感，与他曾经见过的无能狂怒者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愤怒。】
这种愤怒不是针对不会读空气的悟的气话，而是对着某个隐藏在无垠且深邃海面之下庞大无朋的宏伟轮廓，如唐吉可德般可笑的宣战。
他和悟只不过是这只不可名状的事物漂上海面的毛发上的跳蚤。
怜子似乎在对悟和他说类似严肃的话题的时候，怀抱的感情更接近怜悯和同情。
辅助监督对两位一级咒术师的同情。
听上去可笑。
简直就像在银座地下街餐饮店端盘子打零工的落魄中年，竟然同情脑袋顶上写字楼里30层享受单人单间的年轻高管一样神奇。
彼时的夏油杰真的觉得不可思议。
而在五条悟面前，怜子以一种前所未见的严肃态度反问。
“他们认识字，能够阅读我们的课本。没错吧？”
然后她真的翻开了自己记满笔记的课本，立起来。
“第十七页，一般人接触诅咒后的症状，二级以下咒灵……包括情绪低落、明显且突然畏寒，如果咒灵附身则经常出现身体关节不适、皮肤异样的触摸感……这是一直以来咒术师观察总结的规律，对吗？”
还没等传统咒术师反思这段话，她就继续下去。
“假设我是一个普通的、满大街都有的自动化——或者生物医学工程的工程师，看到上面的情报，我会产生一个点子。”
她站了起来，转身看向家入硝子。
“从医学角度讲，人类对温度的感知不是客观的，与温度计测得的有差异，对吗？”
就像“大夏天你太奶还是觉得你冷”这个段子一样，温度感觉因人而异。
“是的。”硝子顿了顿，补充说：“人类本身不是精确的。不过如果人多了，在医学上还是有统计的均值。”
“有均值就好。”
怜子转头对她笑了笑。
然后转回来面对五条悟时就没了笑容。
“那么，人类在感知到寒冷时会首先产生自动体温调节反射，引起末梢血管收缩，皮温下降，进而导致红外皮温测量的温度偏低。”
她又回头看了看硝子。
“对吗？”
“理论如此。”
于是怜子如同一个胜利者般得意地笑了。
她甚至笑得有些神经质。
“所以我在看过这些资料后，萌生了一个想法：如果我同时设置一台普通温度计和一台红外线皮温测量仪，那么在有咒灵出现的时候，皮温测量仪的数据会因为在场的人感知到咒灵而比正常状况偏低。
根据课本，还有医学知识，所有现阶段理论都支撑这一点。
那么我这个普通的工程师，岂不是发明了一种‘不用眼睛’的咒灵探测方法？”
无人反驳。
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在思考这种探测咒灵方法的可能性。
无论是站在咒术师角度，还是学习过医学和自然科学的学生角度……
理论没毛病。
实践……好像也很可能可行。
然后怜子自己补上了最后的实践论证。
长久以来的思考、查阅的无数技术资料、与朋友的一次又一次探讨……那些原本可以预见又因为无数非技术困难而无法前行的路途。
此刻，如井喷般充斥着她的灵魂——她甚至已经难以精确选择所有人都听得懂的措辞。
“温度传感器直接买两百日元差不多就能搞定，红外线传感器差不多要五千……基础设备成本已经比窗一个月的工资要低得多，如果做好集成的话成本还能低50%以上……嗯，换句话说，手机会让BP机接线员失业。”
迅速略过不该继续深思的部分。
“人类主观感知的温度虽然影响因素很多，不确定性很高。但如果已经有了人群整体或者有个人历史数据积累的前提，基础数据量足够了，就会得出统计学差异。”
“根据现有的小规模样本，确实如此。”
家人硝子笑着也把课本摊在面前，用手指划出授课内容。
“相信‘咒术师’的经验吧，这里记录了21个统计数据，但是已经能得出结果！”
“凡人的痛苦诞生咒灵。”她笑了，也像怜子一样充满挑衅地笑了，“接下来呢？凡人还能做什么？”
某个高悬天际的神圣寺庙的钟声似乎要被敲响了。
不是晨钟暮鼓的那只鼓槌。
而是——攻城锤。
“第十九页，第三段。电子设备拍不出咒灵，咒灵只能由人感知。”
怜子也在笑，笑到眼睛发红。
“跟着这个知识点，可以推断：客观的、不会探测到咒灵影响的电子器件；加上以人为媒介的间接传感器，测量人的主观感受。只要有足够的统计学差异——就是解决看得见与看不见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2 遥远的星光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