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不是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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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筒的光应声绕过去，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抬起困倦的小脸。
看见他们，立马精神了，起身道：“警察叔叔，你们总算回来了。”
苗晓上下打量她，登时明白过来。
她是那个报案人。
“陈沐，你一直守在这？”李队长惊讶道，随即走上前。
陈沐用力点了点头，五指揪着李队长身上的警服下摆，彷佛在找寻安全感。
“我怕小娟姐姐会被偷走。”
“为什么你觉得有人会偷？”戚明镜突然问道。
苗晓明白她口中的小娟姐姐，就是死者。
于是探究地盯着女孩，补充问道：“你小娟姐姐是跟谁有矛盾吗？”
陈沐当即摇头，“小娟姐姐特别温柔，特别特别好，对谁都好，学习也好，长得也漂亮，前几天还给我糖果吃呢。”
说着，她语气低下去，手背用力揉着通红的眼睛，“是山神，他们说是山神发怒了，可小娟姐姐跟我说，山神是假的，是封建迷信。”
“我也不知道该听谁的。”
“本来就是假的。”谢文佳走到陈沐身后，弯腰把煤球放到地上，它顺着微敞的庙门缝，快速往里钻。
“你报警称她不是自杀，这么肯定？”
“小娟姐姐不会自杀的。”陈沐急声反驳，带着哭腔，哽咽道：“她说她要建设家乡，把这里变成世外桃源，让每个人都过上好日子。”
“她从来不会骗人的，她还让我好好读书，将来一定要考出去，上好学校，只有这样，才能改变命运。”
女孩的啜泣声低低地响着，被巨大的悲伤笼罩住，她捂着脸，闷声痛哭。
小小的身体颤抖不停，嗓音堵在掌心，吴侬着听不清。
几个大老爷们听得有些动容，连声叹息。
苗晓鼻尖泛酸，走过去，掌心拢住她后脑勺，顺势把女孩往怀里带。
大概是干这行的职业病，她又经常干些杂活，连带着安慰受害者家属，所以安抚小朋友的情绪简直驾轻就熟。
见她哭得伤心，苗晓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
低声安慰：“好了好了，别担心，所有问题都能解决。”
戚明镜站在后侧方，眼皮微掀，安静地看着她们。
平日里凌厉的目光，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她很好很好的。”陈沐悲伤的情绪缓和许多，哭着扬起脸，“姐姐，你们能找到真相的，对吗？”
“我不相信他们说的，我只相信警察说的。”
在场所有人，下意识挺了挺腰杆。
“一定能找到。”苗晓指腹擦拭她脸上的泪，跟她对视，看着她泪痕满布的小脸，心头一软。
即便她也懵逼，也没底，但为了不让她失望，还是硬着头皮说：“我们会亲手抓到，伤害你小娟姐姐的凶手。”
陈沐信任地嗯了声，用力点了点头。
夜深，小孩子哭累了，困意袭来，张辽抱起她，先把她送回家。
一会儿要查看尸体，她继续待在这里也不合适。
他们前脚刚走，煤球后脚从庙里溜出来，好似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蛄蛹着身子往谢文佳怀里跳。
“怎么被吓成这样？”鲍厉疑道：“有这么恐怖吗？”
几名警察闻声，齐声道：“有。”
听言，苗晓浑身浮起鸡皮疙瘩，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开始查案了。
绝对不能怕，不能慌。
她轻咳了声，给自己壮胆，又绷着脸瞥一眼戚明镜，然后踮脚往庙里瞅，试图透过门缝窥探到里面的一切。
戚明镜完全看不上她的小心谨慎，畏手畏脚。
毫不惧怕地走到门口，正伸手准备推。
苗晓反应过来，立时跑过去，先一步把门推开，主打一个我主办，我扛事，我胆子大，不能被你看贬。
只听‘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朝两边敞开。
庙内灯火通明，两侧的墙面布满七彩壁画，画上，扭曲的人脸，和错位的身体，透着诡异。
干尸？
想到这，苗晓心脏发紧，怕一会冲击力太大，还是决定小心为上，慢看，缓看，悄悄看。
于是颤巍巍迈步跨过门槛，试探地放下脚，踩在深灰色石板上，一股长期不通风的霉味飘散在空气中。
很难闻。
她抬手抵住鼻孔，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四下张望。
几步后，又陡然停下，抬头问：“不是要供奉山神吗？为什么要盖住？”
前方正中央，有一尊被黑色布料遮盖住的巨大雕像。
风从敞开的门中吹进来，卷起布料边沿，露出一只墨绿色的大手，掌心朝上，指甲竖直修长，极其可怖、丑陋。
仅一秒，布料又落下，手被遮盖住。
苗晓看得脸颊抽搐，掌心揉搓着胳膊，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往上升腾。
她本人不信佛，也不拜佛，更别提这种诡异的民间雕像。
光看着，就很渗人。
“先检查尸体。”
戚明镜说完，泰然自若地往里走。
雕像前放置着一张木板床，上面躺了个人，头朝里，脚朝外，身着中式大红色秀禾。
李队长解释说：“人是在后面的房间里吊着的，我们把她抬出来，准备带去市里，就被一群人赶出去了。”
“尸体当时就放在这，又有陈沐在外面守着，应该没其他人动过。”
苗晓站着的角度，能看见尸体身上扎眼的新娘服，还有脚上那双簇新的绣花鞋。
鞋侧边绣着几朵并排的牡丹花。
思量间，戚明镜、鲍厉和谢文佳已经站在尸体旁边。
“呵，好家伙。”鲍厉啧啧感叹。
警察们也跟着面露难色，上前。
一群人把尸体团团围住，试图以最快的速度，找出最直观的线索。
身为主办，还是要起到带头作用。
苗晓暗自吸一口气，提前做心理准备。
接着踱步走近，伸手拨开挡着的两名警察。
一张干瘪枯槁，发黑的脸突然闯入眼帘。
显然心理准备做的不太够，冲击力实在太大，苗晓吓得差点跳起来。
这已经不能说是人脸，牙齿外凸，眼眶凹陷，整张脸像是被抽干养分的老树皮。
根本辨不清模样。
身体也像缩水似的，小了好几圈，身上的新娘服空荡荡的，摊在木板床上。
“她真的是昨晚死的？”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难以置信地挤出声音。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昨晚。”李队长说：“不过，具体时间还需要法医做完尸检才行。”
苗晓惊惶地撑大双眸。
还是无法相信，一个刚死去的人，能一夜之间变成一具干尸。
就算把血放干，架在炉子上烤，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这幅模样。
“不是火烤的。”鲍厉仅凭肉眼就可以判断出，“也不是晒干的。”笑了笑，“有点意思。”
苗晓咕咚咕咚咽着口水，眼神下移，看向死者交叠在身前的手，跟脸一样黝黑干瘪。
“她都这样了。”又快速扫一眼脸，视线定格在李队长身上，“你们怎么能确定死的是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