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手记》版本五

62、番外二 关于这儿那

　　时间已经过了三个月，一个季度的时间过去了，蒂芙一行人沿着秘林走了一段路，没有乘坐交通工具的一行人走得很慢，但也快要走出这个国家的边界了。
　　在此期间，利切多尔帝国在到处寻找出走的精灵王太妃，可惜铺天盖地的寻找没有一点作用，新王不敢寻找同行的蒂芙，但巴泽尔和月伽的肖像也被贴了出来。
　　原本抢夺先王王妃就是一件有损王室体面的事，新王还毫不掩饰地寻找萨蒙娜的踪迹，利切多尔帝国王室因此在所有帝国中出名了。但好在他还算是一位英明的君主，他上位后就取消了异族优待制度，并且对市面上的贸易进行归束，严格把控与异族有关的商品，鼓励异族进入帝国的学校进行学习，允许异族参与执行官考试，并且设立了专门的婚姻登记所，专门为那些与异族结合的人类服务。
　　虽然仍有不足之处，但也实实在在开创了人类与异族友好来往的先河。
　　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的帝国还陷在沸沸扬扬的找人风波中。
　　在蒂芙的庇佑下，没有人可以发现一行人的踪迹，现在又即将前往另一国度，她干脆撤了认知篡改的魔法，一路行来都是静谧无人的树林，倒是快出树林时碰上了一伙凶恶的盗贼。
　　“麻烦死了，”蒂芙本来想喷火玩的，结果没控制好，弄成爆炎了，蹦起来一堆碎石渣子和草灰，吓得那些盗贼四处乱窜，她只好招呼月伽，“弓箭手就位！”
　　月伽早已做好准备，她在极短的间隔内连续做了两次三发射法，每一次都是箭无虚发。
　　“你有这么好的箭术，当初跟我们去阿努巴的时候怎么不展示一下呢？”
　　“大概是因为它从来没有帮上忙吧。”那仿佛牢笼一般的几十年早已消磨了月伽所有骄傲，让她孤僻且消极。
　　但是萨蒙娜再次选择了她，这份信任让她决定再度拿起弓箭，守卫自己心爱的人。
　　白天的盗贼对一行人而言如同玩闹，到了晚上，一行人在野外露宿，蒂芙把收在自己空间里的帐篷拿出来，然后由月伽弄帐篷，巴泽尔则是负责烹饪，说来也是惭愧，这里虽然有三名女性，但两个不会做饭，一个只是能填饱肚子，巴泽尔身为唯一的男性，反倒是厨艺最好的那个。
　　不过在场的诸位都不在意这种事，蒂芙变回龙身跑森林里吃树果洗澡去了，巨大的身躯踩得地面一阵乱颤，巴泽尔在这骚乱中伸脖子大声喊着让她早点回来，月伽搭帐篷到一半，萨蒙娜跑到她身边捣乱——其实只是萨蒙娜手太笨了，不是弄错部件，就是差点把锤子打手上。
　　月伽只好给她在旁边铺了一块地方，让她坐在那里围观自己搭帐篷。
　　萨蒙娜刚开始还规规矩矩坐着，过了一会就变成了趴着的姿势，她用两只手托着下巴，看月伽弄帐篷，月伽头上的发辫还是她早上给对方扎的，她其实想让对方散着头发，那样好看，但是月伽习惯了束着头发，说那样方便行动。
　　“……你好像都不问我在王室生活时候的事呢。”
　　月伽停下了动作，伸手摸了摸萨蒙娜的头，“你不是有给我写信吗？而且，有些伤口不一定要给人看的，”说到这里，她又觉得不对，补充了一句，“当然，你要是想说的话，我是会听的。”
　　萨蒙娜把月伽的手抓下来，贴在脸颊上，垂着眼睛，轻声说，“当初，我也是起过念头的，想着要是有哪位王妃难产去世了，那她的孩子就可以由我抚养，但是……我犹豫了。”
　　月伽眼神温柔地看着她，静静地等待她的诉说。
　　“后来第六王妃难产，那不是我做的，但是大家都认为是我，所以萨拉哪怕养在我的膝下，也不和我亲近，不过这样也好，我不想有其他的牵挂……但是，我还是杀了一个人，”说到这里，萨蒙娜语气有了起伏，“那个薄情寡义的老男人，我只是在他面前说了一些真话，他就被气得心疾发作了。真是好笑，他从未真正爱过我，却想让我真心爱他，怎么可能呢？”
　　那几十年里，她有时候会想，她们的善良与高尚究竟是为了什么？后来她明白了，其实这就像精灵的一层外衣，让他们自认为区别于人类和其他种族。
　　脱下了外衣的她，已经成了一个异类，那一个个黑暗孤寂的夜晚，终究滋生了一个黑暗扭曲的灵魂。
　　但这时，月伽来了。
　　还好，她来了。
　　“想想看还真是无趣呢，我一直都讨厌虚伪的人，”萨蒙娜说到这，又低落了一些，“但最终，我也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可她能怎么办呢？在那样吃人的地方，她只能学着吃人，可一旦踏出第一步，就再也收不住脚了。
　　“……”月伽想不出安慰的话，她干脆把萨蒙娜抱了起来，她比几十年前更为强大，轻松跃到了树上，然后她将萨蒙娜放下。萨蒙娜抬头，眼前是大片的美景，阳光温柔，湖水闪闪发亮，一望无际的草原之后，隐约能看到几个村落的轮廓。
　　萨蒙娜静静地看了一会，然后她的上半身向着旁边偏去，软软地靠上月伽的身体，她的脑袋枕在月伽的肩上，鼻尖是对方身上淡淡的鲜花香气。
　　那香气冲散了所有阴暗的记忆，她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巴泽尔第无数次看见两位女精灵亲亲热热地靠在一起，他默默地换了个方向，背对着两人坐着。
　　他在这里摘菜，水开了就把食材都放进去，接着加调味品，等水再次沸腾后就用长勺子慢慢地搅动，看着热气飘上来，他的思绪也开始飘远。
　　一开始，他不叫巴泽尔。
　　在他曾生活的小村落里，他是一个名叫亚当的孩子，有两个姐姐，家里的人以打猎为生。
　　小村落虽然闭塞，但是村民淳朴善良，他的童年里满是欢乐的笑声。
　　可就在某一天，这温馨幸福的色彩里洒满了无数鲜血。
　　他甚至还未明了何为死亡，何为仇恨，那些可恶的嘴脸就在下一秒全部消失。他在迷茫和疼痛中抬头，看到了天空中的龙。
　　那是多么美的生物啊，身姿矫健，翻飞的翅膀和长长的尾巴像极了童话中那昂贵柔软的丝带。
　　仿佛唤醒了记忆中的某种渴望和冲动，他踉踉跄跄地追了上去，却跌坐在了一位贵族老爷的车前，从此开始了追逐龙的一生。
　　收养他的贵族老爷心善，让他能和老爷的孩子一起上家教课，在学习到了足够的知识后，在老爷的帮助下去了更高级的学校，最后他也没有辜负那人的期望，考上了执行官。
　　身为执行官的他开始反哺曾经有恩于他的贵族老爷，并且接着执行官的身份，他开始进出王室的图书馆，在里面翻阅外面没有的古籍。他在里面看到了许多关于龙的记载，对龙的认识越发丰富深刻起来。
　　他也曾问过一位资深执行官，这位执行官去过很多国家，见识丰富，可当他问对方龙是否存在时，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哈哈大笑，“没想到你这么大了还相信这种小孩子才回信的童话？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真的有龙呢？”
　　但他觉得，是有龙的。
　　心底里隐约有个念头，他知道自己即将触摸到那一层隐秘的隔阂，或许他只是不够门槛，所以无法知晓。
　　他一直这样相信着，而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当龙族热出现的时候，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而王室的重视更是证实了他的信念，在这激动之余，他想起了自己的故乡，那曾经有龙出现的偏僻小村落，现在又是怎样一副模样？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伙骗子，手法低劣到令人发笑，他顺手报名，决定揭露这些人的真实面目。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时，那茂密的森林中走出了一位雪肤碧发的女人，那一身比起王室的着装还要更加端庄典雅的长袍，只静静站着，哪怕是一副无害的脸，面无表情之下所带来的是令人情不自禁要去仰望的威严。
　　只这一眼，他便知道，这不是人类。
　　他也认出了，这是他曾经见过的龙。
　　那优美华丽的强大生物，终于飞越了那层隐秘的隔阂，来到了他的世界。
　　巴泽尔突然回神，蒂芙已经坐下了，她斜着看过来，倒是一副很自然的姿态，“你在想什么呢，笑这么恶心。”
　　“当然是在想大佬你啦。”巴泽尔笑嘻嘻地说。
　　“瞎说。”
　　月伽听到这边的动静，抱着萨蒙娜下了树，两人牵着手向这边走，蒂芙接了洛蒂的通讯，在那边听洛蒂唠叨，巴泽尔拿着勺子给食物散散热气。
　　今晚又是一个好夜晚。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