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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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萨蒙娜发出两声苍白的干笑声，她松开了抱住月伽的手，她这时才发现对方闭着眼睛，可她不觉得难过，只觉得好笑，为了还在惺惺作态的自己，为了这时候还不忍心的对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好好笑啊，那个曾经任性的自己，那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自己，全都，好好笑啊！！
“你就是来告诉我这个吗？！”萨蒙娜已经不想估计任何后果了，她只是大声地冲着月伽喊，那声音甚至还带着些许畅快的笑意，“你明知道我无法通过，所以特意过来见我最后一面吗？”
那些恶意负面的想法无法控制地在心中生长，就像那个曾经无法控制地做下一件件坏事的自己，她脸上是一个大大的笑脸，可那眼睛分明是因怒意而圆睁着，里面没有笑意，只有执念破碎后的空虚和疯狂，“你是来炫耀的吗？炫耀你做了正确的选择，所以仍然可以有一个归处，而我，一个愚蠢又堕落的精灵，现在连家都回不了，你是不是很庆幸当初的选择？你是不是在心底里嘲笑我？嘲笑我机关算尽结果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真的……好好笑啊……
“凭什么！”最终，她只是大吼，“凭什么！！！”
月伽苦涩地看着眼前崩溃的萨蒙娜，突然，她的耳朵动了动，外面的人似乎注意到了这里的吵闹声，她想上去握住萨蒙娜的手，却被萨蒙娜用力推开。
“我只是努力做到了我能做到的一切，我有什么错！”萨蒙娜已经陷入了偏执，她暴躁地抓住身边的一切，不断地撕扯、砸碎，无论是华丽的花瓶还是美丽的床幔，很快，房间里就是一片狼狈，“我只是想不再受人凌辱、低人一等，我有什么错！”
可最后，她站在满地的狼藉中，颤抖着双手，那带着气息的嘶哑的喉咙，最终只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只是……只是想被人爱着……我有什么错……”
在那指缝之间，晃动着的白光变作了银白色得铠甲，她抬眼，漠然地看着这些软禁她的人。她猛地向前跑去，抽出了其中一人的长剑，不管不顾地向着眼前的守卫们挥去，守卫们不敢还手，纷纷躲避。
可就在这嘈杂之中，萨蒙娜被人抱住了腰，她不管不顾地挣扎，她知道这人是谁可又能怎么样？！
她要被抛下了——
所有的不甘、怨恨化作了一个执念，她想起了最初的最初，她为何会执意嫁去王室，为何为此不惜拼命劝说自己的父王。
——只因为这个人啊。
一道白光闪过，疼痛让月伽不由得弯下腰来，她看到了那穿过腹部的剑，下一刻，随着剑被拔出，鲜血飞溅了一地，周围原本想攻击月伽的守卫见此面面相觑着向后退去。
“如果你那时候可以回应我，”萨蒙娜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把染血的剑，低垂的脸上没有表情，只定定地看着眼前因为疼痛而跪在那里的人，“如果你可以承认你是爱我的，我何以会走到这一步呢？”
明明她能感受到她们是相爱的，她以为只是这人不善言辞，她也鼓起勇气说了，可这人那时候是怎么说的呢？
“你说你会永远守护在我的身边，可你食言了啊，”萨蒙娜低头凑在她的耳边，每一句话都像是魔鬼的低语，“我因为生不出孩子被那个男人冷落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那些女人扇耳光、泼冷水、推下楼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你哪里都不在啊，你只是许下了一句屁都没用的诺言，然后躲在我们的故乡，对我的苦难视而不见。”
“我明明……都给你写信了啊，我那时候是多么希望你能为了我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家，那时候的我已经不想要爱了，因为爱是那么奢侈的东西，我已经求不来了呀，我只想要一个可以陪伴我、保护我的人。”
“……可你没有来。”
周围是那么安静，没有人敢大声喘气，萨蒙娜说完这句话后缓缓直起身来，她拿起了长剑，猛地就要狠狠划向自己的脖子——
——一只手阻止了她，月伽捂着肚子，握着长剑的手几乎是苍白的，她有点站不住了，只能轻轻靠在萨蒙娜的肩头，“我……我不想解释，你知道我不喜欢解释，那样子像是在逃避责任，太难看了……”
“但是……我爱你。”
哪怕迟了四十年，这三个字仍是令麻木的萨蒙娜微微动容。
“我认识的萨蒙娜永远是那么聪明厉害，你总是有办法解决所有的麻烦，”她伸手轻轻地抚摸萨蒙娜的长发，“对不起……我的小公主，和你比起来，我真的太无能了……”
到现在，月伽才发现，原来她们总觉得是自己依赖对方更多，可其实这种错觉的本质是，她们谁也离不开对方。
离开萨蒙娜的月伽孤僻不善言辞，甚至显得有点呆呆的，她不像萨蒙娜聪慧勇敢；离开月伽的萨蒙娜缺乏安全感且做事没有边界，这导致她只能精于算计，且算计过头，最后将自己也算计了进去。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的，”她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精灵的身体让她不至于不能行动，但疼痛却是实打实的，“你应该很痛吧，对不起，不会让你再痛了。”
说完，月伽拽着她的手，趁着守卫们还没反应过来，冲出了宫殿。
萨蒙娜被她拉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穿过那平时走了无数次的长长的走廊，一团光袭来，她眯了眯眼，就发现周围全都是绿植，前面是月伽没有丝毫犹豫的背影，再往下是她们相握的手。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年少的时候，但时候总是她拉着月伽，像这样奔跑在森林里的每个角落。
可这样的幻想很快被打破，大批的守卫围了过来，月伽不得不带着她在庞大的花园里绕圈圈，好不容易绕出去了，却到了一处山坡上，王宫为了易守难攻，后方是一处颇高的悬崖，不至于看不到底，但是跳下去的话，即使是身体比人类更为强壮的精灵，也逃不过一死。
萨蒙娜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山崖，突然月伽伸手将她护在身后，她转头，看到了穿过守卫而来的那个男人。
新上任的君主眼眶赤红，他看着萨蒙娜和月伽，一字一句道：“你说你只会嫁给这个国家的王，所以我去做了，结果你现在想要离开？”
他挥了挥手，身边的守卫换了下去，代替的是一队拿着火枪的士兵，他们手里的火枪显然是出自矮人的工艺，那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让这火枪拥有精美外表的同时还拥有强大的火力，士兵们已经将火枪上膛，此刻这些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她们。
“如果你现在回来，我还会给你的同伴一具全尸。”他似乎从未想过这两人还会有跳崖这一选择，毕竟要是跳崖，萨蒙娜早就会跳了，不会等到现在。
他自认为年轻英俊，且比自己的父亲更为专情，此刻看着眼前显得脆弱迷茫的萨蒙娜，他的眼神又柔和了下来，“我不像父亲，我只有一位王妃，也有了继承人，在你之后我不会再迎娶其他女人，你会是我唯一的挚爱。”
萨蒙娜只是愣愣地看着地面，好像再也听不进去话了。
月伽深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她看了一眼山崖，转头细声询问萨蒙娜：“萨蒙娜，你想回去吗？”
萨蒙娜抬头，愣愣地看着她。
月伽神色温柔，伸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发顶，帮她顺着有点乱了的长发，“如果你想回去，就去吧。”
“可是，你会死啊？”萨蒙娜声音轻轻的，好像之前那个挥剑的癫狂女人并不是她。
“没事的，”月伽只是这样说，“萨蒙娜，没事的。”
“你只要选择你喜欢的就好，我的萨蒙娜永远值得最好的。”
是啊，她该选什么呢？
她这样想着，缓缓地倒向月伽的胸口，不同于男人的坚硬，是那么地柔软包容，她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对方。
萨蒙娜什么都没说，但月伽却明白了，她伸手回抱住萨蒙娜，轻轻地吻了吻萨蒙娜的发顶，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向侧边倒下——
——那下面，就是深深的崖底。
君主的瞳孔一缩，他立刻向前跑去，似乎想做最后额挽留，可是还没等他跑到崖边，一股巨大的气浪袭来，立刻将他掀翻在地，就连身后那些穿着铠甲的士兵们也纷纷被风吹得失去平衡，狼狈地东倒西歪。
下一秒，君主抬起头来，他移开遮挡住眼前的双手，眼前的景象令他怔然。
那是一只巨大的龙，不同于传说中的那样的雄伟，它是美丽的，长长的尾羽如同优美的鱼尾划过天际，其上覆盖着一层璀璨的荧光，翻转之间，是比水中的鱼儿还要优美的姿态，它似乎是一个人脑可以想象出的最美的幻梦，就这样轻轻飞过，激起那未知之处的巨大浪花，翩然而去。
蒂芙飞了好久才停下，她找了一处僻静的森林，确认这里没有精灵群落后就落了下来。
她没有飞出来多远，只是在天空上多盘旋了几圈。
她等身上的三人下来就变回了人形，是与巴泽尔初见时那身绿色暗纹的长袍，她转头看向仍激动难耐的巴泽尔，“怎么样，尽兴了吧？”
“尽兴了、尽兴了！”巴泽尔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不像平时礼貌性的温和笑脸，脸颊甚至是微红的，像个刚得了心爱玩具的小男孩。
“那个……”
“哎呀！”蒂芙像是才注意到了那两个人，她一脸惊讶道，“我只是想带着巴泽尔体验一下在龙身上飞翔的感觉，没想到凑巧经过，凑巧接了你们两个。”
“……嗯，”萨蒙娜制止了还想再说什么的月伽，微笑道，“确实，看来是我们运气太好啦！”
“是呀，都是你们运气好，我是凑巧经过，凑巧接到了你们两个，”蒂芙眨了眨眼睛，“所以这可不算介入了精灵族和人族的争端哦。”
即使反应稍慢如同月伽，此刻也反应回来是怎么一回事了，她转头看向萨蒙娜，对方看她看过来，却有些不敢看她，只怯怯地俯身去碰她的伤口，“对不起，还痛吗？”
“不痛的，”月伽摇了摇头，这样的伤多在森林里养养就好了，精灵从森林而来，只要待在森林中就会逐渐恢复，她摸了摸萨蒙娜的发顶安慰她，“到时候你给我摘月果，吃了那个就行啦。”
一边的巴泽尔终于从激动中反应过来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大佬，你不是有正事要办嘛？现在是要去做正事了吗？”
“那个啊……”说到这件事，蒂芙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转头看向萨蒙娜，“‘龙族热’是你弄的吧？”
“是的……”萨蒙娜点头，心虚地低着头。
“龙爪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萨蒙娜赶紧摇头，“我只往外放了几根龙的指甲，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蒂芙想了想，觉得大概又是一件失控的事件，聊到这里，她倒也不觉得该隐瞒自己的目的了，就张口说道：“其实我出来是因为我们族里有两只幼崽失踪了——”
刚说到这里，她就接到了一则通讯，来自洛蒂，通讯一接，就是洛蒂喜气洋洋的脸。
“幼崽找到了！”
因为蒂芙和阿努巴的合作，矮人族记着这份恩德，主动去找洛蒂询问是否可以帮到什么，洛蒂当时苦于没有幼崽的消息，和长老们商量后觉得人多力量大，干脆借了人鱼族和矮人族的信息网络找起了幼崽。
结果还真找到了。
“……那两崽子趁着大人不注意溜到下面玩，混进了黑市的车队去了矮人族的某个商贸都市，在那里玩得都忘了回家这回事，”洛蒂想起幼崽被找到后给拎着尾巴那欲哭无泪的样子，只觉得熊孩子是该揍一顿了，让他们这群龙操心了这么久，结果是这么一回事，真是令龙汗颜，“就说怎么会有外族人赶来我们龙族的居住地偷幼崽呢，以后还得加强这方面的看管了。”
蒂芙听完也是汗颜了，但她想到了龙爪这回事，就问洛蒂，“……那龙爪是怎么回事啊？”
“族里的长老们猜测了一下，猜测大概是那些出去后成为人类冒险伙伴的龙族，”洛蒂说到这里感叹道，“那些龙族往往和自己的人类伙伴一起合葬，所以尸骨并不在龙族的栖息之地，大概是‘龙族热’流行起来后被人挖了出来，然后就流入了市场吧。”
但真实情况究竟是如何，已经无从知晓了，那苍白的龙爪仿佛瑰丽冒险画卷的一角，默默地记录着那曾经人族与龙族之间珍贵的情谊。
“……我想我们龙族或许也可以多和外族来往了，”蒂芙往外走了几步，这里是高处，远处的城市繁华热闹，近处的森林静谧葱郁，都在静静地诉说这个世界的人对这片土地的绵绵情意，“时代在改变，我们龙族也不该恪守成规了。”
“长老们也是这个意思，毕竟这次人鱼族和矮人族帮了我们不少忙，”洛蒂想到这里，又加了一句，“差点忘了，还有人类。”
该说的都说了，蒂芙正要关掉通讯，却发现对面的洛蒂有些犹豫，“怎么了？”
“蒂芙……我想……”洛蒂迟疑着，还是说出了口，“我想和菲利克斯继续旅行下去。”
蒂芙有些惊讶，但很快，她笑着回应道：“那你要记得跟我说路上有趣的事情哦。”
“嗯！”感受到蒂芙对他的支持，洛蒂开怀了不少，这个让他苦恼了几天的抉择似乎一下子就有了答案，“到时候还会给你送好玩的东西！”
挂掉了通讯，蒂芙伸了个懒腰，心想，自己是先回领地呢？还是先在人类世界玩个痛快，还是睡个大大的懒觉呢？
不过懒觉这回事啊——
她回头看着那三人，萨蒙娜在给月伽包扎伤口，月伽还是那副不善言辞的模样，一旁的巴泽尔惊异地看着月伽的伤口，似乎是想不通这样重的伤居然人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
——还是先别了吧。
毕竟，冒险才刚刚开始啊。
END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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