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手记》版本五

57、第五十一章 蒂芙的龙生

　　从回来开始，月伽就很沉默。
　　她既没有责怪蒂芙在登基仪式上阻拦她，也没有怒斥新王的蛮横举动。
　　她只是沉默。
　　至于蒂芙，她一直在尝试偷听。
　　其实她的感知一直开着，但是只有人类才会对此毫无防范，异族都有各自的措施阻挡这种低级感知，她听了半天，也只听到新王似乎和一个女的发生了争吵，但大部分都是那女的在尖叫，说什么“你怎么能挑这个时候”还有“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把我的脸面放在了哪里？”
　　基于这吵架的地点是在宫殿方向，再基于两人争吵的内容，这位必然就是在新王登基仪式上被当众打脸的丽娜王妃了。
　　本以为自己即将随着丈夫的上位平步青云，却在这样正式的场合被所有人看了笑话，这一巴掌不仅结实而且着实歹毒。
　　而新王只在争吵最后说了一句，“这些话你也对萨蒙娜说了？”
　　在一阵沉默后，新王冷笑一声，然后两人似乎就分开了。
　　依旧是毫无线索，虽然明知道现在的局面和萨蒙娜脱不了关系，但无法接触到对方就无法知道更进一步的真相。
　　可相比于真相，最关键的是萨蒙娜似乎受到了软禁，蒂芙让巴泽尔去试探新君主，试图接触萨蒙娜王妃，但得到的答案永远是“萨蒙娜王妃最近不见客”。
　　登基仪式过后的第二天，月伽分别敲响了蒂芙和巴泽尔的房门，她难得主动邀请两人，三人坐在了月伽的房间里，月伽的脸上再也没有那些茫然和犹豫，她直接开口道：“我会去找萨蒙娜。”
　　“王宫最近守着很多人，你要直接闯进去吗？”巴泽尔问她。
　　“我不会正面去闯，我会潜伏进去，然后带着萨蒙娜离开。”
　　“那你知道王宫的地形吗？”
　　“……”
　　“……月伽，假设你真的进入了王宫，”蒂芙看着她，她觉得是时候把一些东西摆到台面上来了，“萨蒙娜明显已经变了，你能违背族里的意思，当做不知道就这么带她回去吗？”
　　“我不打算带她回去，”月伽的回答令蒂芙意外，她第一次抬头，正视蒂芙那双闪动着微光的双眼，“我知道她回不去了，但我做不到留她一个人，所以我要带走她。”
　　“即使从此，你们将成为没有归处的游魂？”
　　“是的，”月伽目光坚定，“即使从此没有归处。”
　　“……我懂了。”蒂芙勾起了嘴角，她抬头示意巴泽尔，对方拿出了一张地形图递给月伽。
　　月伽不用看便知道这是什么，她惊讶地看着两人。
　　“等下巴泽尔会带着我和商队去见新君主，趁着我进去的时候，你找准时机潜入进去，”蒂芙指着地形图上的几个标记，“这是我和巴泽尔给你找的几处方便潜入的路径，到时候你随机应变，按照情况选择。”
　　“你们……这是……”月伽原本就不善言辞，这下子更是说不出话来。
　　“月伽，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也不必隐藏，”蒂芙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向来吓人的龙眸第一次如此柔和，“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爱究竟是什么？永远不会选择爱情的蒂芙无从知晓，但看着月伽，她意识到了，或许可以不屑于去做为爱冲锋的勇士，但，爱不该荒芜。
　　“不过你是该多谢谢大佬，有很多路径连我都不知道，她却可以一一找出来，”巴泽尔说着，好奇地看向蒂芙，“说真的大佬，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是魔法吗？”
　　“……”蒂芙默默地抬头望天，“偷听是一门学问啊。”
　　天晓得在偷听的这段时间里，她听到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事情。
　　“？？？”月伽和巴泽尔茫然地看着她。

　　下午四点，蒂芙才跟着巴泽尔慢悠悠地来到王宫，相比起上次的果断随意，这回的她很是有点不耐烦，甚至还挑门口守卫的刺，但这些守卫大气都不敢出，毕竟面前的人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强大龙族，而且上面的人说了，要好好招待这位龙族，似乎是人族的权力交叠影响到了这位龙族大人的行程，所以他们人族更是要拿出诚恳的态度，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和龙族建立良好的友谊，那可比与精灵族建交厉害太多了！
　　于是原本的登记手续慢了一些，其他人听到这边的事情，有不少悄悄过来瞻仰这位传说中的龙族，毕竟是龙族诶！上次这位龙族事情办得匆忙，导致很多人都懊悔没能见上一面，这回一定要可劲地看。
　　蒂芙感觉周围的人多了起来，自知达到了目的，心下稍安，但面上仍是冷漠的，她挥开守卫要领路的手，自顾自地走在巴泽尔身侧，一副很不好巴结的模样。
　　不过她这样的态度倒是极为符合一般人对龙族的印象，上次因为太仓促没能展示龙威的她，这一次是实打实地摆了个臭脸进了大堂，这次倒是进大堂了，但是她走到下面也不贵，直直地看向上面的人类君主，那双龙眼毫不客气地发着亮光。
　　龙威面前，这位新君主只觉得后脊背整个都是麻的，如果不是坐着，他估计第一时间就腿软跪下了，但他很快也坐不住了，马上站起身下来迎接蒂芙，“尊贵的龙族，我们无意反悔大王子与阿努巴的约定——”
　　“——不反悔？！”蒂芙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但她声音不高，只冷冷地，带着些许野兽般的怒音，“那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知我，还得我亲自上门讨要？”
　　这说话方式虽然蛮横霸道，却实实在在地符合龙族在其他族类心中的形象。
　　没办法，在拥有强大实力后，龙族想来不耐烦搞一些场面话。
　　这位新君主总不能说自己这两天家宅不宁，忙着搞内斗，只能解释道：“实在是……抽不开身，请放心，这一次我会与阿努巴签订正式的合同。”
　　这倒是诚意满满了，只要有了王室的印章，哪怕这位君主突然没了，合同也是有效的。
　　合同在蒂芙的要求下是现场拟定的，因为已经有了机械键盘打印机，有专人在现场根据合同的最终稿进行手动打印到专门的纸张上。拟定过程中，蒂芙反复提出各种细节上的要求，还对各种条件进行反复确认，简直是在这些人的忍耐极限上反复跳跃，但是想想面前的是龙族，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去世的存在，顿时觉得自己的耐心不能再好了。
　　蒂芙感应着王宫里的一切，感觉到那两个身影离开王宫后，她立刻拍板，“好了，就这样吧。”
　　于是打字员立刻照着草稿打印，速度极快，几分钟后就打印出了一份合同，甚至连上方的油墨都还未完全干透，这时已经有人从外面跑过来，但是因为这里明显在干正事，来人不敢擅闯，蒂芙面上不动声色地接过由新君主先签字的合同，将合同放到商队头领面前，头领早从市长那里得了权限，刚才还围观了蒂芙那锱铢必较的商讨过程，对合同自然是没有意见，拿过笔就签了。
　　等他签完字，蒂芙顺手在上面施了一个魔法，“若是有人毁约，黑暗之火将灼烧他的灵魂。”
　　“既然事情已经结束，我就告退了，”蒂芙干脆利落地起身，完全没了先前那股子墨迹的劲，“人类君主，愿龙之灵保佑您的领土繁荣安康。”
　　这位新君主回以鞠躬礼。
　　一切算是尘埃落定，由专门的人带着巴泽尔，巴泽尔后面跟着蒂芙和矮人商队的头领，蒂芙注意到几乎就是他们转身的那一刻，那报信的人几乎是冲了进来。
　　一行人来到王宫门外，这里似乎无事发生，那些人矮人商队头领感恩于蒂芙对这件事的上心，一再地表示一定要报答她，希望她有空来一趟阿努巴，他们一定要彻彻底底地好好招待她一次，但被蒂芙拒绝了，她毕竟还有正式没做完呢。
　　不过这么多琐事下，真是难得蒂芙还能记得自己的初衷，但是就这么一走了之吗？
　　她沉思之下看向巴泽尔，“你之前说你的梦想是龙对吧？”

　　月伽来到萨蒙娜居住的宫殿时，她正坐在床沿，像是想着心事，并没有注意到偷偷到来的自己。
　　月伽偷偷翻了窗户，注意到面前多了一个人影的萨蒙娜惊醒地抬头，面上的警惕在看到月伽后转为了惊喜，她几乎就要惊叫出声了，但她没有，而是扑了上去。
　　月伽回抱住她，她的身体没有男性强壮，也不比萨蒙娜高，其实树精灵大部分都比月精灵要更高，大概是因为树木总是长得很高大的缘故吧，而月伽是月精灵里少数身高能比上树精灵的女精灵。
　　但每次萨蒙娜扑来，无论是年少还只比膝盖高一点的时候，还是成年的现在，她都不会让对方落空。
　　她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小公主摔在地上。
　　“你是要带我回族里吗？”萨蒙娜轻声问她。
　　“……”月伽轻轻摇头，“萨蒙娜，我过来不仅是接你回去，我是来审查你的。”
　　原本还欢欣雀跃的萨蒙娜面上一僵，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腾，让她整个人都不由得颤抖起来。
　　“而你萨蒙娜，”月伽轻轻闭上眼睛，她决定了说出真相，却仍是不忍直视萨蒙娜希望破碎的模样，“你没有通过审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