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手记》版本五

53、第四十七章

　　“……我不知道。”月伽仍是这么回答她。
　　“当时我问你前往王室是谁的意志，你说两者都有，”蒂芙喝了一口酒，天然发酵的果酒回甘醇厚，而且不怎么辣口，她一口气喝了好几杯，“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
　　月伽真的不知道吗？蒂芙觉得未必。
　　像是关于黑市的假消息，月伽如何知道就是萨蒙娜传出来的？她与萨蒙娜有了分歧后，萨蒙娜就嫁给了人类君主，想必两人也是多年未见，这么多年过去了，月伽根本不知道萨蒙娜现状如何，却能知道对方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她们之间必然有蒂芙等人不知道的一些私密，可月伽总说不知，并不像是想要隐瞒。
　　她只是在逃避罢了，逃避曾经的童年好友可能的变化，逃避即将亲手审判好友未来的罪恶感，逃避在族群与好友之间的左右两难。
　　世间总是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原以为没什么度数的果酒，后劲很大。
　　蒂芙是被洛蒂背回旅馆的，给她放到床上后就离开了，她迷迷糊糊地躺到半夜，忽然被一股尿意逼着起了床。
　　迷糊中蒂芙走到了门边，只觉得门把手特别高，她胡乱地伸手抓了几把，好歹是成功开了门，只觉得比平日里要难开许多。
　　她嘴里嘟囔着“什么鬼旅馆”，边往外走，走了大概几米远后，她听到楼下有人走了上来，然后猛地就是一声惨叫给她吓得酒都醒了，正想骂人的她立刻对上了眼前惊魂未定的巴泽尔，对方头发乱糟糟的，看着也是刚起夜回来，她正要上前骂这人，迈出一步后才觉得不对。
　　等等……她低头，看到了自己放在地板上的两只手，再往后看，她脚掌着地，是一个不伦不类的爬姿。
　　一瞬间，不可言说的气氛蔓延开来。
　　她有些尴尬地抬头看向巴泽尔，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的她突然听到从旁边门内传来的脚步声，吓得赶紧一个挺身站了起来，这一下站猛了，差点没闪到她的腰。
　　于是当洛蒂打开门时，看到的就是扶着腰的蒂芙，和站在楼梯边靠着墙一副活见鬼表情的巴泽尔，“……怎么了这是？”
　　蒂芙又不能说是自己醉迷糊了，半夜在走廊爬着走吓到了巴泽尔，只能硬着头皮扶着腰，辩解道：“没事，有蟑螂。”
　　“哈？”但显然身为龙的洛蒂并不能体会到人类对蟑螂这一生物的恐惧，他看向巴泽尔，试图从他嘴里听到一点别的更靠谱的说辞。
　　“……嗯，有蟑螂，”巴泽尔像是缓了过来，一脸认真道，“很大一只！”
　　“怎么了？”菲利克斯打开了门，在他旁边，月伽也开门伸出了头，看着这里。
　　“就是，有蟑螂。”蒂芙面不改色地说。
　　菲利克斯听完，一脸莫名地正要说什么，被洛蒂没耐心地打断了，“蒂芙都说了有蟑螂了，赶紧睡吧。”
　　等月伽和菲利克斯关了门，洛蒂转头叮嘱蒂芙快点睡觉后也关了门，蒂芙正要松口气，他突然又打开了门，认真地说：“如果还有那个什么蟑螂的话，叫我来。”
　　蒂芙比了个好的手势，眼见门关上了，她这才转头看向巴泽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被一只龙这样盯着看简直是压力山大，虽然蒂芙没有用威压，但巴泽尔还是感受到了压迫感，他很识趣地说：“我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想想自己刚才跟个女鬼似的四肢着地爬行，蒂芙的羞耻心和自尊心开始折磨自己，她简直想就地自杀，但是不行，龙的骄傲让她挺住了！
　　……妈的，什么骄傲，老子都这个样子爬地上了！
　　蒂芙一下子泄了气，算了，下辈子好好活吧，她蔫巴巴地和巴泽尔挥了挥手，回房间自闭去了。
　　然而刚进房间就被尿意提醒一切还没结束的蒂芙沉默地转头，还以为她要做什么的巴泽尔刚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看着蒂芙走到了他面前，低声道：“让个道，去厕所。”
　　巴泽尔赶紧给这位明显情绪低落的龙大爷让了道，然后识趣地快步回房间了。
　　蒂芙上了厕所，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的她真希望明天醒来就回到那个空间了。
　　但怎么可能呢？第二天的她还是要被那痛苦的记忆折磨，索性她也不管了，反正两个人中更该担心的人是巴泽尔。
　　果然，下了楼后的她就看到巴泽尔一脸的小心翼翼，仿佛担心一个惹她不开心就会让她对自己杀人灭口。
　　月伽满腹心事并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奇怪的氛围，洛蒂也没有，这只老父亲龙有模有样地伸手摸了摸蒂芙的头顶，现在的蒂芙已经不是当初那只小小的幼龙了，但他还是能在她身上看那稚嫩的痕迹，“蒂芙，照顾好自己。”
　　“嗯，洛蒂你也是。”蒂芙难得笑了，龙族之间联系不像精灵一族，他们平等地爱着族里的所有小辈，也被所有长辈平等地爱着。
　　但蒂芙一行人还未出城，就被拦住了。
　　拦人的是成立的守卫，态度并不坏，好言好语地说城主有事相求，蒂芙一行并不赶时间，倒也跟着去了。
　　阿努巴作为由矮人建立的大都市，市长自然是矮人族，蒂芙见到他时，这位身材矮小精壮的矮人族正埋首在成堆的书籍中，矮人除了身高与寿命以外，相貌与人类是最接近的，这位矮人蓄了一脸的胡须，脸庞精瘦，鼻子上架了一副精巧的金边眼镜，抬眼看过来时还眯了眯眼，“……哎呀，我都快老花眼了，快请坐。”
　　说着，这位矮人市长从位子上跳了下来，动作轻快敏捷，他招呼着佣人为这几位贵客呈上他们待客的美酒美食，然后坐在主位上，客气地与蒂芙搭话，“这位想必就是尊贵的龙族吧？我听人鱼族说了，居然有龙族来我的城市，真是太荣幸了。”
　　“……”蒂芙看着眼前的美食美酒，再看市长一脸的殷勤，开门见山道，“多的话就不说了，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助吗？”
　　“咳咳，其实说不上帮助，只是……”市长见蒂芙这么直接，倒也不尴尬，朗笑着开始正题，“我听说您要去首都找那位王妃——”到这里，他耐人寻味地留了个尾音，显然，这个王妃现在十分不讨喜，“不瞒您，这些年我们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贸易大都市阿努巴能在利切多尔帝国帝国进行贸易，必然是和王室有协议的，这些协议保证了各自的利益，但是随着现任君主暮年，权力交替之际，协议是否能继续下去便有了些许不确定性，正在这时，这位精灵王妃开始了一些让人看不懂的操作。
　　提高税率这些不必再提，甚至还设定了一个所谓的“异族优待制度”，因为身为精灵王妃，掌握些许权力的她让这一制度出现在了大家视野中，针对异族展开的一系列优待看似是对异族的善意，但随之而来的是人类质疑的声音。
　　来者是客确实不错，但做客是暂时的，优待制度却是终身的，明明是自己的国家，却让异族享受着自己交上去的税款，争议的声音越来越多，第一个反对的就是阿努巴，毕竟它不是完全隶属于利切多尔帝国的，身为异族居多的大都市，这样的制度隐隐有歧视人类的想法在，所谓的贸易讲究的就是公平，一旦天平失衡，必将牵扯到各方面的利益。
　　然而暮年的君主本就猜疑心重，看到阿努巴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明面上没说什么，但到了每年一次清缴货款的时候，王室开始各种推辞，隐隐有拒不付款的嫌疑。
　　市长不是没有派人去王室的想法，但是矮人本就不是善战的种族，人鱼更别提了，这一个种族也就是长得好看加眼泪会变成珍珠的特殊属性外一无是处，找精灵帮忙更别想了，龙族逼格太高，为了这样的小事去邀请似乎有点过了，就在他们纠结的时候，就听到有两名龙族来到了阿努巴的消息，而且有意向前往首都，市长立刻拍板让守卫拦人。
　　“……我们不奢求您多做什么，就希望您能帮忙撑个场面，”市长这个要求可以说很是朴实了，“当然，我们会给报酬的。”
　　这样的委托接了就是赚到，蒂芙虽然没什么想要的，但是她想到了洛蒂，身为犹他龙，洛蒂很喜欢财宝，“报酬可以用黄金珠宝付吗？”
　　“可以！当然可以！”市长激动的点头，他不怕龙族开大口，他只怕龙族不开口。
　　这次的交涉不仅是货款的问题，各种可能的流言都会传播开来，而且一旦起了这样的头，可想而知对阿努巴今后的生意会有各种各样的影响，有了龙族撑场面，即使王室的货款没能要回来，也不会有人敢去效仿王室，也不用再担心之后可能会有的各种负面影响。
　　可退一万步说，只要有龙族出马，基本上还没有哪个傻子敢惹的，除非这人傻到连龙族是什么都不知道。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龙族，一个强大的大腿，谁都想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