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意蔷薇》夜来乌

16、Chapter 16 揪出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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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绑架案很快有结果了，在池蘼打算去见苏至薇的前一天晚上。

　　秦杨在朋友圈发一个发火的表情。

　　她朋友圈人很多，几千个人，因此她很少朋友圈。

　　偶尔刷一刷，刚刚就碰巧刷到一分钟前秦杨发的朋友圈。

　　池蘼奇怪，秦杨一向像个机器人，听指令办事，不多话不主动，平时连朋友圈一天都没有的人，怎么会忽然发朋友圈？

　　她点开秦杨微信，发过去一条：怎么了？

　　五分钟左右，秦杨回：绑架苏至薇的背后黑手找到了。

　　池蘼更奇怪了，不是狄宇公司的员工报复吗？还有其他人？她追问具体原因。

　　秦杨那边回复：张秘书被买通了。

　　她头晕一下。

　　张秘书应该就是第一次在医院见面，替苏熠父亲甩支票给她的那个人。

　　前些天在苏家聚会才见过他。

　　如果苏至薇被绑架是张秘书做的内应，那苏熠的猫跑出来，被狄宇偷走，这里肯定有张秘书从中作梗。

　　一个隐藏在身边的内鬼，这才可怕。

　　怪不得那天从地下室出来，池蘼总觉得苏熠对张秘书不冷不热的，应该是早就对他有所防备了。

　　本来想给苏熠发信息问问情况，可一想到苏熠那晚被她惹得不太开心，刚打开和苏熠的对话框，有些犹豫，要不要发出去。

　　接着手机振动一下，池蘼差点没拿稳手机。

　　苏熠来信息了，提醒她明天要见苏至薇：明天下午两点，我去接你。

　　她想问他张秘书怎么回事，想想觉得不合适，关键没什么好问的，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开头结尾她都知道，有点没话找话的嫌疑，于是打好的一段话又删了。

　　池蘼打出一个“好”字，觉得太干瘪，改成“嗯嗯，好的”，觉得太傻太蠢，改成“好的，路上注意安全”又显得太殷勤。

　　删了改，改了删，她从来未在人际交往上面这么纠结过。

　　过五分钟了，她的脑回路百转千回，惊觉苏熠那边一定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很久了。

　　如果他此刻正在看着手机，肯定以为她在给他写一篇作文。

　　不过，他不会这么闲，一直盯着手机看她打字吧？

　　于是，池蘼发过去一个表情包：嗯嗯。

　　苏熠那边没再回复。

　　那晚转给他的房租钱也一直未领取，已经自动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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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池蘼去公司开完一个早会，安排好团队成员工作，已经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等同事一起去吃饭时，她打开邮箱查看邮件，看到昨天晚上蒋叔留言，说会提前回国。

　　她平时工作比较忙，手机电话保持24小时在线状态，有任何信息都是秒回，因为很多艺人可能跪在凌晨忽然出现一个爆炸性丑闻。

　　那个时间是国内凌晨两点，蒋叔应该是怕打扰她休息，所以发邮件告诉她。

　　蒋叔能提前回来是好事，项目上遇到困难多一个人商量。

　　她回复蒋启越：收到，快些回来吧，生哥快想死你了。

　　她一直都是这样，真实的想法永远不会说出口。

　　小时候，她要是想吃某样东西，都会告诉妈妈，是爸爸想吃。看到别的小朋友新买了玩具，她就会旁敲侧击爸妈，说谁谁谁最近学习成绩提高了，等爸妈问她怎么提高的，她就说因为那谁谁谁的家长给买了新玩具，或者带哪哪去玩了。

　　从小说话九曲十八弯，不是撒谎，单纯不爱直接表达观点。

　　蒋叔教过她，和别人交往，尤其是和有权有势的人交往，一定要真实，不要试图掩饰自己的目的。

　　所以她在工作的这些年里，一直很努力改变自己的毛病，尽量说实话，不弯弯绕绕。

　　她一直以来都羡慕真诚的人，她做不到的那种真诚。

　　还没来得及走到餐厅，苏熠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池蘼看一眼时间，还没到约定时间，她按下接听：“喂？苏总。”

　　同事一听她接苏熠的电话，就知道她肯定要忙工作，就冲她摆摆手。

　　“吃午饭了吗？”苏熠问。

　　池蘼：“和同事一起，刚打算吃饭。”

　　苏熠：“小薇今天请她老师吃饭，你一起来吧。”

　　池蘼：“不……太好吧。”

　　苏熠：“她没上学这几年，几位老师在家授课，费了不少心血培养她，你救过她，和她老师一起吃饭，不正合适吗？”

　　池蘼思考几秒钟，回他：“那行吧，反正下午还是要见。”

　　“你在公司？我去接你。”他说。

　　“我今天开车了，你给个地址，我过去。”

　　苏熠没再坚持，挂掉电话后，把地址发到她的微信上。

　　时值九月，序属三秋。

　　天气阴沉沉的。

　　前几天下过雨，天气不再炎热，天气预报没有雨，不知道这雨到底是下还是不下。

　　池蘼还是带着一把伞过去了。

　　吃饭的地方不算远，在附近一个非常出名的中式庭院，私人菜馆，开车二十分钟。

　　堵车堵十几分钟，半个多小时后，池蘼到了，给苏熠发信息告知她到了。

　　她停好车过去时，发现苏熠刚好正在向门口走来。

　　池蘼迎上去问他：“欸？你去哪儿？”

　　“接你。”

　　心脏突地跳了一下。

　　她尽量隐藏好情绪，露出标准的笑容：“你太客气了，我自己能找到的。”

　　她刚对上苏熠深沉似海的目光，立马避开了。

　　古色古香的庭院，别有一番韵味。植被覆盖住的亭台楼阁，曲水流觞，让人仿佛置身古画之中。

　　穿过一段长长的走廊，来到里侧的用餐区域，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微微袅袅的雾气笼罩着香炉，远处拨弄古琴的声音隐隐传来，浮躁的心立马安静下来。

　　两人入座后，池蘼还是没看到苏至薇和她的老师。

　　服务员先给他们上了两杯茶水，苏熠让她点餐。

　　她迟疑了一下：“不等其他人了吗？”

　　“我父亲过来了。”

　　池蘼难掩诧异之情。

　　苏熠解释：“本来我爸没打算过来，后来突然又说腾出时间了，想感谢一下小薇的几位老师。”

　　“那今天您……那个叔叔也会过来吗？”

　　“他已经到了。”苏熠说，“在楼上。”

　　池蘼喝了一口水，听到他继续说：“他们单独开了一个包间。”

　　池蘼：“在哪？”

　　“在隔壁，”他补充道，“我们结束单独带小薇出去。”

　　“这样啊，好啊。”

　　最后这幅场面是池蘼没想到的。

　　认识苏熠有一段时间了，但他们从来没有单独的正式吃过饭。

　　就当是工作的一部分吧，她向来不都是这个心态嘛，对面坐的是她的甲方，是她的领导。

　　苏熠打开菜单递过去：“这家老板主做粤菜，应该比较符合你的口味。”

　　她接过菜单，点了两个招牌菜和一个汤，把菜单递给他。

　　有微光映在男人的侧脸，好似在面部撒了一层金光，这样光线的温暖和他身上冷硬的气质碰撞起来，让池蘼觉得这个男人脾气应该非常好。

　　只是他太过清冽冷俊的外表掩盖了他赤诚的内心。

　　窗外树影婆娑，树影映衬着他骨节分明的手，长手指翻菜单的样子都很好看。

　　苏熠长睫毛低垂着，甚至能看到睫毛影子，池蘼很少见到睫毛这么长的男人，像个女孩子一样。

　　“你睫毛好长。”

　　“我们老家有句话，睫毛长的人重感情。”池蘼不自觉的感慨完，池蘼偷偷咬了咬自己的舌头，明明是在心里想的，忽然说出来了。

　　接着还找补一句。

　　池蘼本来想说睫毛长的人特别爱哭，但转念一想，不能直接说，临时换了一种说法。

　　“有这种说法吗？”

　　“嗯，还有吃饭拿筷子远的人志向远大。”

　　苏熠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下。

　　“哦，你老家俗语挺特别。”他给出评价。

　　无论池蘼说什么，他都应付一句。

　　如果他不是一直那副清冷沉默的表情，池蘼倒是挺愿意和苏熠说话。

　　他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话不多，但说出的话都是重点，不好为人师，有包容心，懂得尊重他人。

　　说到好笑的地方，池蘼咯咯笑，他也只是微笑着，眼里带着笑意，没有开怀大笑的那种。

　　他不喜情绪外露。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医院看生哥吗？”池蘼问。

　　苏熠不太明白的看向她。

　　“想和你多呆一会儿。”

　　他目光变得幽深，问：“为什么？”

　　“因为怕你觉得我年轻，不信任我。我之前是做过几次成功的项目，但都是小投资。《废城》这么大的ip，在最开始公司就有人不同意我做，最后蒋叔给我担保下来。”

　　“公司一部分人也会认为我前几次靠运气，不认可我，生哥推荐我去找你时，我做了很多准备，但是都没用到。”池蘼坦诚道。

　　“什么准备？”

　　“关于你的简介，个人喜好和习惯，还有你合伙的传媒公司旗下的戴允思，都做过功课。”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但最后都没用到。”

　　苏熠面色如常，喝一口柠檬水，看着窗外，幽幽问道：“那你了解的怎么样？”

　　“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

　　“我是买家还是买家？”

　　她笑了笑，说：“网上关于你的资料是买家秀，实际上你是卖家秀。”

　　苏熠似乎是听懂了她千回百转的夸奖，笑了。

　　天空的乌云渐渐散了，这场雨估计是避开北城了。仔细看天边，有彩虹默默爬出云端。

　　他拿起水壶给她加水时，她伸出手扶住杯底，柔声说：“谢谢。”

　　看着苏熠脸上淡淡的笑意，池蘼觉得很舒服，有时候能把苏熠逗笑很有成就感。

　　他一直冷脸，别人忽然讲到好笑的事情，他懂了那个点，忽然笑一下，你就会觉得整个世界忽然晴朗了。

　　一餐结束，苏熠让服务员把碗筷撤掉，只留了一壶茶水。

　　隔壁包间人多，估计要稍等一会儿。

　　两人聊了聊最近新出的电视剧和电影，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苏至薇得电话就打过来了。

　　苏熠接完电话告诉她：“他们结束了。”

　　“嗯。”

　　他们一起出去，苏父和几位老师已经离开了，苏至薇在房间等他们。

　　绕过古色古香的屏风，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坐在餐桌前，见他们进来，冲苏熠幽怨地喊了一声：“哥。”

　　池蘼第一次完整且近距离见到苏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