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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   宴丘联系了表妹林理,确认对方没受到任何实质伤害,提起的心才放下来。

      林理还反过来在那头安慰他:“哥你不用担心,可能因为我当时和同学结伴,只是被口头威胁啦,不过敢威胁祖国未来的花朵,至少也要被拘留三五天。”

      “我没想告诉我妈的,都没掉一根头发丝,是林文来找我借钱的时候正好撞见,听混混说跟你有牵扯他就添油加醋地跟我妈他们告状了,对不起。”

      反过来被妹妹道歉,让宴丘感到更加内疚,“是我自己的事没有处理好,我会解决的,不会让别人再打扰到你了。”

      等他挂断电话,旁听的谢欲雪目光落在他的腿上,摸着下巴思考道:“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骚扰你妹妹?”

      宴丘拧着眉想了一下,不确定道:“因为我离开了学校吗?”

      谢欲雪点头:“也许是为了逼你现身,毕竟一个离开了学校的学生,老师和同学都很难再找到他的行踪。你告诉过别人妹妹在八中读书吗?”

      宴丘摇摇头,又渐渐停下来,“……我没什么朋友,不会对人提起小理。要说有印象的话,只在曾经申请资助的时候提及过家庭成员的情况。”

      谢欲雪:“只有班主任知道?”

      宴丘回想后顿了顿,“……应该不止,老师有让班干部负责过整理资助申请表。”

      这个班的主要班干自高一起就没换过。

      谢欲雪想起了被擅自翻阅的电话簿,担任班长一职似乎给予了那人很多便利,不知两者先后顺序如何,是为了得到便利而担任的班长,还是担任班长之后才学着利用起了自己的身份。

      “欲雪,不要和班长走太近,他心地不好。”宴丘并不想对朋友的交友进行说道,却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事实上,那个乐衷于带着伪面生活的家伙,似乎只对自己一个人进行过霸凌,除此之外,他就如大家看见的那样温和无害。

      谢欲雪观察着少年的神情,即使没有提及名字,仍旧克制不住的厌恶与惧怕。

      “宴丘被他伤害过吗?”

      宴丘坦然承认:“我们当过朋友,那时候我以为,他真的乐意和我结交。”

      如何被伪善的笑容蒙蔽,如何满怀希望地成为朋友,又是如何被踩着恶意地嘲笑,原以为再次回想仍会难过不已,对着这个人尽数倾诉出来宴丘才发现,好像也没那么在意了。

      “我只是,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要那样戏弄我,为什么唯独是我。”

      下巴陡然被轻挠了挠,宴丘因眼前人突如其来的动作无措地抬头。

      谢欲雪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不必总是去纠结他们的想法。”

      像是一场春雨漫过了心脏又退却,余下一片潮湿中生长的绿意盎然,宴丘眨眨眼,想要减轻那突如其来的感觉。

      他说:“嗯,我明白的。”

      谢欲雪:“他们好像也很着急,变得越来越极端了,上次都能做出打断腿这种事,下次不知道会不会更过分,所以尽量不要再出门了。我会帮你解决的。”

      宴丘摇头:“要是欲雪也被针对了怎么办?”

      怎么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个人的庇护?即使这人偶尔会流露出不同于同龄人的沉稳与可靠,可分明也只是个和自己一样大的普通人。

      宴丘记得那些皮肉上的痛楚,精神上的贬低,他无法想象它们被施加到这个人身上会如何。

      谢欲雪为他的担忧顿了顿,然后轻轻地笑着:“不用担心,我比宴丘你要更懂得保护自己些。”

      与其说自我保护,不如说,他和那些人其实没什么区别。

      有了合适的理由后,伤害别人就变得再容易不过。

      宴丘看着那张云淡风轻的笑脸,不知为何,却感觉寂寞不已。

      他伸出手,握住谢欲雪的手。

      纤细,冰冷,好像在触碰一片无法融化的雪。

      平静的眉眼因为突如其来的触碰而惊讶地扬起,下意识瑟缩的动作暴露出了被触碰者从不习惯被人亲近。

      但那双惊讶的眉没有皱起,只是变成了温柔而包容的困惑。

      "怎么了吗?"

      宴丘握紧五指,试图将温度传递过去。

      "欲雪,可以告诉我关于你的事吗?我想了解你。"

      谢欲雪垂下眼,"不是什么让人心情愉快的故事哦?"

      宴丘哽咽了一下。

      那么,一直以来把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存放在心里的欲雪,是不是随时随地都浸泡在那些蓝色情绪里呢?

      "哎呀,别露出那种表情。"谢欲雪笑着回握宴丘的手搓了搓,松开他,"我挑还算得上愉快的部分告诉你吧,作为交换,宴丘也要告诉我关于你的趣事。"

      就这样,宴丘安静地倾听着这个人诉说了关于他所不知道的部分。

      关于,谢欲雪用怀念的语气回忆了他和盲眼的抚养者生活的事。

      ……

      "我都不知道遇见我之前他怎么生活的,领我回家的第二天就叫我跟他一起上街捡瓶子,不然我俩就要饿死了。"

      ……

      "我问他为什么他又看不见,那活儿不是我全干了吗?他说他好歹是个大人,跟在身边牵着我就不怕我被人贩子拐走了。"

      ……

      "按规律来说,过年的时候最挣钱,毕竟好多人家外出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大扫除,竞争可激烈了,我俩为了过年能有一顿大餐,天黑没亮就去小区里扒拉垃圾桶。"

      ……

      "后来我年纪大了,他觉得一直这样也不行,我们商量了一下,他去学盲人按摩,我好好读书。"

      ……

      "地方不好找,他脾气可怪了,一直都没什么朋友,还是我去问了家里开按摩店的小学同学,把他介绍去的,不过他嘴巴很厉害啦,一去就成了。”

      ……

      “刚开始每天早上送他去,放学还要接他回家,不过店里的阿姨总是夸他,后面他自己都能把路摸熟了。"

      ……

      "同学家很好,有时候会让我在那里写作业等他,我想着白拿好处也不好,就帮我那个笨笨的同学补习,他反而拉着我去打弹珠,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看着他们玩比较有意思点。"

      ……

      讲述那些回忆时,谢欲雪像个小孩子一样,滔滔不绝,宴丘第一次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符合年龄的稚气。

      那些听起来明明有些辛苦的日子,在这个人嘴里却充满令人怀念不已的幸福感。

      "宴丘你小时候玩什么游戏?也是打弹珠吗?"

      再往后回忆起来都不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谢欲雪好奇地问着宴丘,把话题抛出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宴丘想了想,"我是在乡下出生的,没玩过那个,不过我记得小时候村子里流行滚铁环。"

      谢欲雪趴在宴丘早上撑开的书桌上,笑眯眯地问:"怎么玩?描述一下。"

      "字面意思,很好理解啦,我们会把一根长的开叉的树枝劈断,当作赶棍。"宴丘伸出两个指头晃了晃,生动形象地比了个"耶","上面必须要有这个形状的倒叉,这样才能夹住铁环。一般用的是竹枝。悄悄说,升级版的赶棍他们会弄好几个高低不同的叉。"

      根据描述想象了一下,谢欲雪也比了个胜利手势,戳了戳宴丘那两根手指,"好像没难度?"

      闻言,宴丘露出一副煞有介事的表情,解释道:"不要小瞧它们哦,等上手欲雪就知道了,在村子的小孩堆里,滚得最差的可是要被鄙视的。"

      被他的话和表情逗笑起来,谢欲雪故意问道:"宴丘呢,你是最好的还是最差的?"

      宴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是最稳的,每次比试力求不会脱杆。"

      接下来,宴丘给谢欲雪热心地科普了他小时候的各类活动。

      从那里的水讲到山,少年的语气满是对生长地的怀念。

      谢欲雪听得很有兴趣,突发奇想,"宴丘,你中秋的时候是不是要回老家?"

      接收的设定里提到过,宴丘每年都会回乡下给母亲扫墓。

      猜到了言外之意,宴丘的心跳漏了一拍,故作淡定,"嗯,要回去看母亲。"

      "可以带上我吗?"

      如他所想,谢欲雪这样问了。

      宴丘握住发烫的耳朵。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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