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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song 希望你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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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天气突然变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老师临时调整行程,把海岭露营和海水浴场排到晴朗的最后两天。
收到调整之后的行程,温禾发现她的生日正好和海岭露营撞在同一天。
夏星泽给温禾发了一串大猩猩嚎叫的语音。
“太好了苗苗!我们那天买了蛋糕去露营地过生日吧。”
“怎么会那么巧,海边露营过生日也太酷了!”
温禾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贺时一非要跟过来,大概是因为想给她过生日。
她回夏星泽。
【温禾】:想吃什么?跟姐说。
夏星泽报菜名一样报了一大串。
之后几天,带队老师和研学队伍的学生们顶着微雨,在南城的各个名胜古迹间穿行。
遇到有趣的内容,温禾会拍照发到家人群里,给贺穗和温建华看。
第二天下午,大家去了南城的感光寺。
攀上山顶,撞完钟又下来,天忽而下起小雨,一行人被困在山底下的一家茶叶铺躲雨。
有风刮过,带进来细细密密的雨珠,落在温禾身上,沾湿她的发丝。
楚颂跟朋友谈笑时,往温禾那边瞥了一眼。
茶叶铺里亮着一盏老式钨丝灯,昏黄的灯反打出她头发上毛茸茸的轮廓,雨水在发间落下晶莹的小水珠,看着格外可爱。
夏星泽碰了碰他胳膊,不怀好意地笑:“好啊你,又偷看我们苗苗。”
是肯定句。
楚颂收回目光,狡辩道:“我明明是在看雨什么时候停。”
“哼哼,我观察你很久了好吧。”夏星泽才不相信他,但也没纠结,问,“楚颂,你知道后天苗苗生日吧?”
楚颂:“当然知道。”
夏星泽:“那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每年这个时候,夏星泽都要偷偷跟安淼和田恬她们打听礼物的事儿,生怕自己的礼物落了下乘。
但她俩鬼精,不但不说,还经常用假消息迷惑他。今年她们不在身边,礼物也要等回去再补,夏星泽就把主意打到楚颂他们身上。
楚颂缓缓转头,期间目光又往温禾那里落了一下,平静地说:“就是一个……小东西。”
“什么小东西,项链、手表?别跟我打哑谜嘛,咱们不是好哥们吗。”夏星泽想了想,“总不能是戒指吧?”
楚颂看他一眼:“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戒指这种东西是能随便送的?
他又转念一想,夏星泽这么说,该不会是自己送过戒指吧……
楚颂警惕地问:“你送过那玩意儿?”
“怎么可能。”夏星泽笑,用非常震惊的语气说,“我跟苗苗是朋友,又不跟你一样有贼心。”
楚颂:“……”
虽然是这样没错吧,但张弛、夏星泽、简渡白这群人默认他有贼心这件事是不是太理所应当了一点?
“所以你到底准备了什么?”夏星泽不死心。
楚颂:“你先说。”
“不,你先说。”
“不行,你先。”
……
两个人扯了半天,最后谁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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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快停的时候,温禾收到松野的信息。
【松野】:我看天气预报说南城最近有雨,你们今天没办法去海水浴场了吧?
温禾这才想起来,忘记给松野看新的行程图了。
她赶紧发过去。
【苗苗】:改了行程,现在是这样。
【松野】:露营那天你生日。
【苗苗】:嗯。
【松野】:可以给我一个露营地的地址吗?
【松野】:给你准备了礼物。
温禾猜他是想用快送或者外卖的方式给她礼物?
反正露营地址是临时的,温禾觉得直接给地址也没关系,就给他发了过去。
南嘉海岸,三号岭露营基地。
【松野】:礼物会在晚上九点送达,你一定要在室外可以吗?
温禾没猜出来是什么礼物,但答应了松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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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营那天下午,大家各自在基地里扎帐篷。
温禾和江奈一组,两人先看说明书,又在网上看视频,琢磨了好久都没扎好。最后没办法,只能打视频求助贺时一。
她把手机架在沙滩上,在贺时一的指导下才摸到头绪,一点点按他说的按步骤做。
半小时后,温禾钉好最后一根长地钉。
温禾累瘫,和江奈一起双手撑地坐在沙地上。
“哥,你什么时候过来呀?”温禾问。
她腿上到处沾着沙子。
贺时一那边不知道在忙什么,声音时近时远:“早着呢,你以为订蛋糕那么简单的。”
“?”温禾沉默,“订蛋糕有什么难的,不都是选好款式交钱走人等送货就好?难道哥哥你还要等小鸡现场下蛋不成?”
贺时一:“……你等着就行。”
他冷漠地扔下这句,然后挂了电话。
被挂了电话的温禾转向江奈:“男人心,海底针,对吧?”
江奈点头:“对的。”
扎好帐篷无聊,她溜达着去看楚颂和夏星泽他们,一群人照样被帐篷搞得焦头烂额。
温禾好心指导了他们一会儿。
黄昏的光线柔和,将海岭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露营基地的工作人员过来为他们准备篝火。不远处有个小乐队在搞不插电演唱会,海风清和,抚过来的风都格外温柔。
贺时一七点多才赶过来。
——带着他的三层蛋糕。
温禾看到他的时候,震惊得说不出话。
她的本意是找几块被巨石环抱的沙地,和亲近的人偷偷溜出来过一下就行。
但贺时一不那么想,他觉得即使是在别的城市,妹妹的生日蛋糕也绝对不能敷衍。温禾拗不过他,叫了夏星泽和楚颂他们过来帮忙推蛋糕。
夏星泽看着透明蛋糕罩上的迷你logo,疑惑:“这不是芜城最火那家的蛋糕吗?”
闻言,温禾低头看过去,还真是。
她最喜欢这家的蛋糕,自从搬去芜城,每年都订这家的。
本来还以为今年吃不到了。
“哥你不会是今天现去芜城买的吧?”温禾诧异地打量着蛋糕。
不对呀,这么大的蛋糕,航空寄送也没办法吧。
贺时一微微垂头,看着自家妹妹,目光温柔,声音不大:“找了那家店的师傅过来,在这边租了个甜品工作室现做的。看见蛋糕上的那个寄语没?你哥亲自写的。”
温禾心里溢出暖意,朝贺时一笑笑:“谢谢哥哥。”
旁边楚颂听在耳朵里,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开口:“你喜欢这家的蛋糕?”
他挨着温禾走,是在跟她说话。
楚颂猜是这样的,不然贺时一也不会绕那么大一圈。
“嗯。”温禾解释:“我对甜品里的腥味很敏感,市面上大多数蛋糕店的甜品对我来说都有点腥,只有这家比较合口味。”
楚颂淡淡地“哦”了声。
他又看了眼这个牌子的logo,记住了。
一到露营基地,海滩上的同学们几乎都围了过来。
“温禾你今天生日呀?”
“嗯。”
“哇塞,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禾禾。”
……
旁边燃着几堆篝火,温禾回应大家的祝福。
她觉得在一大群人里唱生日歌和许愿过于让人脚趾抓地,于是赶紧催着分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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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因为温禾是寿星,今天围着找她玩的同学特别多。
八点半,楚颂突然挤到温禾身边。
“我带你去个地方?”他说。
温禾:“去哪里?”
楚颂:“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去不去。”
温禾:“不去会怎么样?”
楚颂:“我会求你。”
他说得理所应当。
温禾:?
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用那么硬的语气,说那么没骨气的话。
追问了半天,楚颂才勉强说了一句:“礼物。”
话音落下,他耳垂也开始发红。
温禾把放在腿上的外套挪到一边,起身:“走吧。”
两人踩着沙子,一深一浅地往礁石边走。路过楚颂的帐篷,他弯腰进去拿出个纸袋子。
温禾走在他身边,悄悄盯着纸袋子看。
瞧他神神秘秘的,会是什么?
这一片有很多人爬上礁石坐着吹海风。楚颂找到一块开阔的斜坡,带着温禾上去。
他回头朝她伸手:“拉你上来。”
温禾犹豫了会儿,还是把手递给他。
楚颂顺势一拉,温禾借力上去。
这是这一片视野最好地方。
海风吹过来,比篝火旁边冷得多,温禾有些后悔当时没拿外套。
楚颂很自然地脱下外套,放在她腿上。
温禾刚要说不用,就感受到外套里残余的他的体温。
暖暖的,还挺舒服。
她没再拒绝。
“是什么礼物?”温禾问。
楚颂把纸袋子递过来:“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温禾眸光微闪,倒映着远处灯塔的光:“现在就可以拆吗?”
楚颂:“就是要现在拆。”
温禾:“好吧。”
她从纸袋子里拿出个厚厚的白色盒子,在手里一掂,挺沉。
拆开一看,是个相机。
盒子里夹着张纸条,楚颂的字迹苍劲有力。
“朋友圈好空,拿去拍。”
——竟然是个相机。
温禾想。
她从贺时一那里了解过这个牌子,说是相机里最顶级的那批。
随便一个就要五位数。
温禾犹豫着问:“这个会不会太贵了点。”
比她之前送的礼物贵出四五倍,她明年还怎么还礼?
看她拿到礼物的表情像拿了个烫手山芋,楚颂耳朵更红了,语气里带点儿小着急:“不贵。”
“温苗苗你就没有点儿别的想法吗?”
喜不喜欢,满不满意。
快说啊。
他快要紧张死了。
温禾又低头看了眼。
机身很漂亮,纯黑色,质感不错,小巧漂亮。
很适合女孩子。
外观上能判断的只有这些。
拍照什么的……
她搞不懂。
准备回答时,温禾抬头对上楚颂的视线。
他一直在看她,屏息等她一个回答。
热切的期待从他眸光里溢出,温禾愣神一瞬,仿佛看见他在挑选礼物那一刻的珍重。
她对相机本身感觉不大,却在看见楚颂的目光时,有片刻失神,被他所打动。
好吧。
咬咬牙也能回礼。
温禾在少年期待的目光里,轻轻勾起嘴角。
“有别的想法啊,觉得很……漂亮。”
楚颂:“那你喜欢不?”
温禾:“喜欢。”
楚颂这才松了口气,平时那死傲娇的样子又回来了。
“是吧,我的眼光,没错的吧?”
温禾:……
行行行,夸你一句,尾巴还真就翘上天。
“可是我不太会用。”温禾说。
楚颂:“这有什么不会用的,你就打开,对准,按快门就好了。”
温禾听着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这么说,它跟手机有什么区别?”
楚颂:“……有区别的,肯定、肯定要拍得清楚些。”
他也不是摄影通,就是看到温禾朋友圈和空间都空荡荡的,想让她有个记录自己所喜欢的一切的小角落而已。
别的他也没多想。
听他也说得含含糊糊,温禾没忍住笑出声。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楚颂。”她说完,还是没忍住补了句,“破费了。”
楚颂转过头,看着远处海浪起伏的大海。
“不破费,反正过年攒压岁钱平时花不完。”
只要不买房子什么的。
温禾:“你过年能攒多少?”
她有点儿好奇。
楚颂看她一眼,眼里透着点儿小雀跃。
可以啊温苗苗。
现在就开始查哥们儿的财产状况了是吧。
“每年有个几万块吧。”他如实说。
平时他也没什么烧钱的爱好,不招猫不逗狗的,这些年攒了不少。
温禾想起过年那几天她几乎没见过他,又随口问了句:“你们家的亲人很多吗?”
好好好,现在又开始查哥们儿的家庭情况了。
楚颂简单说了下,亲戚不算太多,但都走得很近,过年还算热闹。
“真好。”温禾说了句。
比起他家,温禾这边就算得上是冷清了。
去年是她过过最开心的一个年。
她爸妈都是独生子女。
爷爷奶奶早逝,外婆在国外。
早年贺穗在科考队的时候,要么是她和贺时一留在芜城相伴过年,要么兄妹俩匆匆赶去,在那边找一个城市落脚,等爸妈来简单过个除夕。
每次坐飞机看到窗外的雪山、感受到气流颠簸,温禾都会觉得害怕。
到那个时候,温禾就跟贺时一说:“哥,要是坠机了怎么办?”
贺时一逗她:“那就爸妈领保险,咱俩虽然不能同日生,但同日死了呗。”
……
“好了好了,不聊这些有的没的。”楚颂看了眼时间,“不然一会来不及看……星星。”
他说到后面一个急转弯。
温禾:……
星星有什么来不及的?
不都一直在那儿。
“快,开机看看,试试功能。”
楚颂不知道从哪儿又拿出来一块儿备用电池,把原机那块儿电量不多的换了下去。
温禾跟他一起琢磨了会儿,对相机的了解仍然在快门在哪里,怎么拉近拉远。
九点整,温禾手机闹铃响起。
同一时刻传来的,还有不远处传来的破空声。
“砰——”
惊得众人齐齐抬头。
落入眼中的,是绚烂的烟火。
一簇又一簇烟花窜入夜空,幻化成的金色光雨洒落。
“哇塞,是烟花!”
“怎么会突然有烟花!”
“好好看。”
周围的人惊叹着,议论着。
意料之外的烟花像是一场奇遇,温禾举起刚熟悉好的相机,在其中一簇升空时,轻轻按下快门。
相机屏幕里,是因她留下的璀璨。
楚颂的目光始终未曾长久地停留在他早已知晓的那场烟花上。
他一直在看温禾。
将她此刻的欣喜、心动、愉悦都仔细收入眼底。
这是九点整。
温禾还不知道这场烟花是为她而落下的繁星。
就像她也不知道。
此刻,有位少年在她身边,
热烈而莽撞地爱她。
有几条定时短信传进她手机里。
【松野】:生日快乐,苗苗。
【松野】:希望你喜欢这场烟花。
【松野】:也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