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傻狗网恋》兔几白

40、song 喜欢他的体

　　年前一周，温禾没再排家教课，每天闲下来的时间变多之后，爸妈天天拉着她出去囤货。
　　她借这个机会，把上课常吃的那种薄荷糖囤了一箱。

　　晚上她照旧和松野一人一把伞，两朵蘑菇一样蹲在雨林里写作业。
　　他那边的环境声音从来没变过，温禾猜他还在冬令营里。

　　有天，松野给温禾发题册里的某道题。
　　温禾放大照片看，无意间在他桌子角落看到一颗薄荷糖。
　　是她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她有些惊讶，问他。
　　【用户9427ttkx】：你也喜欢这个薄荷糖吗？

　　【松野】：嗯。
　　【松野】：一个朋友喜欢，经常用来提神。
　　【松野】：所以我也试了试，挺管用的。

　　【用户9427ttkx】：那我跟你朋友好有缘～
　　【用户9427ttkx】：(^-^)
　　【用户9427ttkx】：我也用来提神，上课犯困就会偷偷塞一颗。

　　楚颂看到温禾发来的消息，小声嘀咕：
　　当然有缘了。
　　就是你嘛。
　　除了你还有谁吃得下那么呛人的薄荷糖。

　　【松野】：我这里还有很多，需要给你寄一些吗？
　　【用户9427ttkx】：不用～
　　【用户9427ttkx】：[发送图片]

　　她拍了张照给他看。

　　楚颂点开。
　　背景是她房间，白色书桌旁边放了个置物架，置物架顶层是一堆迪士尼的小玩偶，每个都呆呆笨笨地看着镜头。

　　第二层放了两盒薄荷糖。
　　这是温苗苗“头悬梁、锥刺”股的秘诀。

　　楚颂不知道，关于薄荷糖的小发现让温苗苗欣喜。

　　温禾晚上把那张图发在闺蜜群里，跟安淼和田恬说：“我跟松野都喜欢这个糖，不是不超有缘的。”

　　【安淼】：哇哦，能跟你一样吃下这个糖。
　　【安淼】：那的确很投缘了。

　　【田恬】：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个糖里有什么生化武器。

　　温禾：……

　　【安淼】：@田恬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淼】：不过禾禾，你真的确定你这个小偶像他靠谱吗？
　　【安淼】：网上有很多小博主撩粉丝，然后脚踏几条船的。

　　温禾下意识维护松野。
　　【温禾】：他不可能的。
　　【温禾】：他很好。

　　按照她粉了松野三年，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是那种会回复每一条私信，到处撩女粉丝的人。
　　前两年还有粉丝故意整蛊他，给他发了一大堆美女自拍，结果没发完就被他拉黑了。

　　但他好像对她格外亲昵。

　　而且……
　　温禾手里的笔转动。

　　她觉得他们好像很合拍。

　　【安淼】：好吧～我相信你的判断。

　　-

　　除夕前两天，训练营终于结束。
　　楚颂收拾好行李箱，把宿舍卫生打扫了一遍。

　　他下午三点半的航班回芜城。

　　程明家里人昨晚就把他接走了。
　　临走前他还拍了拍楚颂的肩，意味不明地说了句加油。

　　叫车去机场时，手机突然响了声。
　　【用户9427ttkx】：松野，我们加个Q吧。

　　楚颂手里的咖啡差点儿撒了。
　　那种惊慌感，就像是面前有头牛发疯，而他cos超人，披了块儿红布。

　　怎么办？怎么办？
　　他没有QQ小号啊。

　　行李箱上的小河豚鱼被蹂躏了两分钟，楚颂很快想到解决办法。

　　他切到某购物平台，搜索带Q出售的四字游戏账号，随便找了家销量高的。

　　【cs_tb0324】：有现在可以换绑的账号吗？
　　【嘉嘉网游专拍】：在的哦亲亲，请问您要选购什么方面的账号呢，皮肤号还是国标号，还是两者都要呢亲亲？
　　【cs_tb0324】：都行。
　　【cs_tb0324】：现在能换绑就可以。

　　对面发过来个链接。
　　【嘉嘉网游专拍】：这边为您挑了一个我们店自售的账号呢，可爱宝宝现在就可以为您换绑噢。
　　【cs_tb0324】：……

　　楚颂突然想换家店。
　　【cs_tb0324】：我问一下，这个“可爱宝宝”是在你们店买东西，必须接受的一种服从性测试吗……
　　【嘉嘉网游专拍】：不是呢亲亲，是我的名字叫可爱宝宝哦。我帮您换绑呢亲亲。

　　楚颂沉默着下了单。
　　十分钟后，他登上账号。

　　检查了一遍。
　　好友全空，相册全空，空间全空。
　　没有需要他特地删的地方。

　　他目光扫到店家设置的初始头像，突然想起来没看历史头像。

　　点进去看完两眼一黑。
　　全是某个成年男人的自拍。头型堪比奥特曼，带着黑色框架眼睛，皮肤黑得像是去非洲当了三年野人，每张拍摄角度都是自下向上的迷之角度。

　　这要是被温禾看见了……
　　不敢想。

　　他一张一张全删干净。

　　做完赛博驱魔，再次做了个检查，他完全满意后才把新Q/Q号给温禾发过去。

　　-

　　温禾正在逛书店。
　　昨晚补完课，她和姜遇姐姐聊天，才知道她曾经也是景兰的学生，还是那一届的高考理科状元。
　　她留着姜遇，眼里放光地问了一晚上学习上的问题。

　　最后，姜遇给温禾写了个书单，说里面都是当年对她学习影响很深的书。
　　于是今天一大早，温禾就哄着贺时一出门，在芜城大大小小的书店里按书单买书。

　　其中有本书年代比较早，她连二手书店都跑了几家也没能买到。

　　午饭时，松野回了她消息。
　　是他的Q/Q账号。

　　她复制号码搜索，他的账号和A站的一样，是个漫版的小狗爪。
　　昵称是他最开始发视频，又弃用掉的那个账号的昵称：Song。

　　这个各方面的气质都和他的A站账号很像。
　　就是那个黑色炫彩的SVIP10级有点儿闪眼睛，后面还跟着一排乱七八糟不知道功能的钻石。

　　没想到松野背地里还挺狂野的。
　　她添加备注，输入验证消息，发送过去。

　　对面很快通过。
　　【松野】：我们已成功添加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啦～

　　因为已经很熟，两人互发了会儿颜文字和猫猫表情包。
　　闲聊着，温禾突然想起她没买到的那本书。

　　【温禾】：松野，你在哪个城市？
　　【松野】：目前在江城。
　　【松野】：怎么了。

　　她没深究他那个“目前”的意思，发了她想找的那本书名、作者名和版本过去。
　　【温禾】：我想要这本书，芜城没找到，你能帮我看看江城有没有吗？

　　-

　　看到温禾问他在哪个城市时，楚颂还以为她想约他见面，看到是找书才松了口气。
　　他当即改签航班，回了个“好，我这就去找”。

　　拎着行李箱走到宿舍门口，楚颂猛然想起程明说的要再明显一点的事情。
　　他停了脚步，切换账号。

　　【楚颂】：哥们要回来喽。
　　【楚颂】：有什么想要的？给你带。
　　【楚颂】：跑腿费一本英语寒假作业。

　　下学期要分班，按道理来说是没有寒假作业的。
　　但一中领导层比较贼，每个教学组开会，给全年级布置了一样寒假作业。

　　楚颂盯着聊天框看了会儿，又把最后一句撤回。

　　【欠她五块】：真的？
　　她是三分钟后回的，没看到最后那句。

　　他下意识想回“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一想不对，他还真是个骗子。
　　于是重新打字。

　　【楚颂】：比珍珠还真。

　　【欠她五块】：我想要本书，可能比较难找，可以吗？
　　【楚颂】：发给我。

　　温禾把信息给他发了一遍。然后跟松野说他不用去找了，她拜托了另外的朋友。

　　这个活儿就这样从松野头上落到楚颂头上。
　　楚颂哼着歌离开集训队。

　　他把地图上所有标注书店和二手书屋的地方都打电话问了一遍，问不到的就打车过去，跑到晚上十点多才在江城的某个二手书社群里找到愿意出手的卖家。
　　对方的地址在江城郊区的大学城，是位老教授。
　　本来没打算卖，看他在群里问了整整一天才决定给他。

　　楚颂买了礼物，打车过去感谢对方。
　　书保存得很好，外观和内页都没什么损伤，他拿到手后直接去了机场。

　　目前回芜城最早的航班是明天早上五点。
　　他在航站楼找了家酒店过夜。

　　放下行李，楚颂把那本书拍下来，发给温禾看。

　　【楚颂】：[发送图片]
　　【楚颂】：牛不牛。

　　后面那句撤回。

　　改成——
　　【楚颂】：哥猛不猛？

　　又撤回。
　　最后发出去的是：买到了。

　　温禾好像很开心，一连打了三个感叹号。

　　【欠她五块】：！！！
　　【欠她五块】：谢谢你。
　　【欠她五块】：多少钱，我给你转，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转圈][转圈]

　　【楚颂】：不用。
　　【楚颂】：捏肩捶背就行。
　　这两句又撤回。

　　【楚颂】：不用转钱。
　　【楚颂】：我们是朋友。

　　第二天清晨，楚颂落地芜城。

　　芜城的冬天走得快，二月时大半个月都有阳光。
　　不像江城那样寒风刺骨。

　　他脱了外套随意挂在行李箱拉杆上，拿着那本书站在温禾家门口。
　　即将触碰到门铃时，楚颂又把手收了回来。

　　现在风尘仆仆，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沾到路边的游烟、车流里的尾气以及车里沉闷的味道。
　　温苗苗会不会讨厌？

　　他先回家，重新洗了个澡。

　　-

　　门铃响起时，温禾正在院子里晾晒地毯。
　　吸了水的地毯重得要命，她拧不干，提起来都费劲。

　　她的日程里本来没有这一项，谁知道遛狗回来时家里玄关门没关，踩了一脚泥的Luna还以为贺时一在屋里，一解开绳子就往屋里冲，沿途留下一排脚印。玄关那块地毯也被踩得黑乎乎。

　　爸妈和贺时一今天一早就出了门，说是昨天买东西漏了几样，正好常去的那家进口超市到了新的海鲜，他们打算多买一点螃蟹回来做酱蟹。

　　作为家里这会儿唯一的劳动力。温禾只好清扫完脚印，顺便把地毯洗一遍。

　　她双手在凉水里泡得通红，听见门铃后手里的地毯也没处放，只好先搭在水池边缘。
　　擦干手开门。

　　随着院门打开，冬末柔和的阳光金箔似的洒出去，照在门口的人身上。
　　光线从他发梢间穿过，将碎发染成清浅的琥珀色。像是被这清冽的光重新雕琢，楚颂脸部线条更加清晰利落，喉结的弧度在格外分明。

　　干净温润，又稍带些张扬傲气的少年。

　　楚颂肩上落了片红枫叶子。
　　手里抱着纸箱，纸箱上放着温禾想要的那本书。

　　“温苗苗，好久不见。”
　　“你好像瘦了一点。”

　　两句话同时响起。
　　楚颂愣怔了一瞬。

　　温禾没注意到他一瞬间的失神，扶着门往后一让：“进来吧。”
　　他目光往下落，看到她泛红的手指。

　　他把纸箱子往她家玄关柜上一放，走到水池边帮她拧地毯里的水。
　　温禾没想到他会这样做，连忙阻止：“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楚颂没听她的：“过去点儿，一会儿水甩你身上了。”
　　她拗不过他，只能看着他一点点拧水，然后帮她往侧院的晾衣绳上挂。

　　楚颂：“这么冷的天，你洗东西怎么不用热水。”
　　他随口问。

　　温禾：“我拧不干，在家里洗的话，拿出来水会滴得地板上到处都是，就干脆在外面洗了。”

　　“行啊，还能看出来我瘦了，不枉哥帮你带那么多吃的。”他换了话题，声音里带点儿小雀跃。

　　温禾的注意力在他那个“哥”上，无语道：“你就比我大几个月好吧。”

　　楚颂把地毯在晾衣绳上展开，又回水池边洗手。
　　自如得像在自己家。

　　“那没办法，谁让不是你比我大几个月呢。”他不知羞耻地说。

　　看在他帮她买了书，又晾了地毯的份上，温禾不跟他争这些。
　　她带着人进屋，看到他拿来的纸箱子：“怎么拿了那么多东西？”

　　“因为我是——江城土特产代购。”楚颂重新端起来，唇角勾起浅淡的笑，“都是些糖果零食，放哪儿？”

　　楚颂笑起来很好看，带着一种若有似无，且豪不自知的吸引力。
　　她不知道他一早上怎么那么爱笑。

　　回过神来，温禾说：“放我房间吧。”
　　温建华和贺穗都不喜欢吃零食，贺时一会健身，在零食管制方面更是严苛。
　　她觉得先放在她那里，筛选过一遍他们会吃的再拿下来比较好。

　　温禾说的房间不是她卧室，而是平时补习时会去小会客室。
　　楚颂不是第一次进去，顺手放在她白色云朵形状的小茶几上。

　　“喏，你要的书。”他拿出来，递给她。
　　温禾接过来，忍不住现在就翻动着粗略扫了一遍。

　　她的小动作落在他眼里。
　　楚颂眉梢一扬，笑：“这么喜欢，不得放在你书架最显眼的地方？”
　　他视线往她书架中间落。

　　温禾走向她放最喜欢的书的那一格。
　　犹豫着抽出一本，把这本放进去。

　　然后踩着旁边的木梯准备把拿出来的这本往高处放。
　　脚步迈到第三阶，手里的书突然被人抽走。
　　她转头，看见一脸悠闲楚颂。

　　“有高个儿的人类不用，踩什么梯子。”他语气一如既往地欠揍，“你要放哪儿？”

　　可能是习惯了，温禾已经不觉得他这样说话烦人。
　　她指了指书架第六层：“那儿。”

　　楚颂抬手，朝她说的地方放了进去。
　　他的动作带起来一阵很轻微的风，温禾闻到他手腕上的沐浴露味道。

　　她站的地方让她比楚颂高出一点点。
　　这还是温禾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稍微俯视他，细致得连他的睫毛都很清晰。

　　“那个……楚颂。”温禾试探着开口，“你身上的味道还挺好闻的，是什么牌子的沐浴露。”

　　楚颂转过身，接住她的目光。
　　太直白的对视让温禾的心轻颤了下。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楚颂气定神闲，慢悠悠地说，“喜欢一个人，会先喜欢他的味道。”

　　温禾：……

　　三分钟后。
　　楚颂被温禾推出院门。

　　伴随着她无情目光的，还有“砰”的一声门响。
　　楚颂在门口按门铃。

　　“温禾，我错了。”
　　“我再也不瞎说了嘛。”
　　“苗苗。”
　　“苗苗大小姐。”
　　“别生气了，我瞎说的。”

　　他用死不悔改的语气嚷嚷着。
　　喊了好一会儿，温禾不理他，他才意犹未尽地回隔壁。

　　温禾背靠在门上。
　　心脏狂跳。
　　她耳根兀自发烫，蔓延到颈侧。

　　楚颂这个混蛋。
　　给他一分钟好脸色，他就——
　　温禾想半天，没想出形容词。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刚才的画面。
　　她推着楚颂下楼，到最后一级台阶时，他突然转身。

　　温禾没推动，反而不小心撞进他怀里。

　　惊慌失措下，她手搂住他的腰。
　　她的脸颊和耳侧也因为刚好的身高差距，轻轻贴在他胸前。

　　楚颂也同时慌了神，举起双手，没敢碰她。
　　动作像在投降。

　　他身上的味道、和明明隔着衣料却依然清晰传来的体温。
　　萦绕在她身上。

　　过了很久，温禾仍然记得那瞬间的感受。

　　她不讨厌。
　　她很喜欢。

　　她喜欢抱着他的那一瞬的感觉。
　　——生理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