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傻狗网恋》兔几白

30、30 哥们母胎s

　　街道寂静。
　　他们是走读生里去学校最早的一批，四周穿一中校服的人并不多。

　　楚颂轻轻推着轮椅，垂眸看温禾。
　　十六岁的她脸庞温柔白皙，却总是强撑出一丝锐利，像一只虚张声势的河豚鱼。
　　他觉得温禾跟小河豚鱼的区别就在于没有人敢拿她刷鞋。

　　走过这个红绿灯，温禾还是站起来把东西往楚颂怀里一塞，嫌弃地走掉了。
　　她是海底浩荡鱼群里最合群的一只，才不会跟他“同流合污”。

　　脚疼还那么傲娇。
　　楚颂小声嘀咕。

　　昨晚回家，他撞见贺时一急匆匆出门，问过才知道是温禾伤了脚。
　　附近的药店还得走一段才能到，楚颂直接带贺时一去他家拿了碘伏和药。

　　看来轮椅对温苗苗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楚颂还在想要不要给轮椅配个遥控器。
　　他可以放一只带摄像头的小熊坐在轮椅上，在小熊兜里揣他的校园卡。以后到学校，他就把轮椅停在车棚里，课间操的时候遥控着它去小超市买吃的。
　　听起来就方便。

　　思索着刚要坐下，有人拍了拍楚颂的肩。
　　他一头雾水地转头，对上章和板着的脸，教导主任的表情还是那么严肃正经。

　　章和背着手，上下打量他：“楚颂，你腿不是好了吗，怎么还带轮椅来学校？”
　　这位对优等生和差生一视同仁的凶。

　　楚颂：“没好全，老师。”

　　章和一脸我还不知道个你的表情。
　　“别给我扯，你真当我没经验？”

　　楚颂正要酝酿着继续狡辩，就听章和说：“我家猫之前骨折，拆完石膏就可以正常行走。你这死孩子，还想糊弄我。”
　　他把轮椅一扯，从楚颂手里拽过来。

　　章和：“风纪整顿，没收。中午来找我拿，以后不许带来学校了，听见没有。”

　　楚颂无语凝噎。
　　是幻觉吗？
　　他怎么在章和语气里听出积怨已深的感觉。

　　果然，章和边走边碎碎念：“看你小子不爽很久了，整天就坐个轮椅从我办公室门口跑过来跑过去的，《头文字D》啊。”

　　-

　　月考完的晚自习，物理老师在讲桌上批作业。

　　他一会儿拧眉，一会儿叹气。后来改到一份作业，拧着的眉头逐渐松开，改完后还意犹未尽地翻看，大家就知道他多半是改到温禾的作业了。

　　他忍不住笑盈盈地开口：“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答题习惯要好，步骤要清晰，排版要漂亮。一个个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看看人家温禾，随便哪次作业都写得漂漂亮亮的，该写的步骤一个都不跳过，没哪次作业敷衍了事的，多好的学习习惯，都学着点儿知道没有。”

　　温禾跟着大家抬头听老师说完话，耳朵逐渐泛红。
　　她埋头，看似继续写作业，实则悄悄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会儿小心心。

　　这一动作被不远处的楚颂捕捉到，他现在的位置在她右后方不远处。

　　手里的笔打着转，楚颂勾起一抹浅笑。

　　“楚颂你还笑呢。”物理老师叫住他，“我今天路过英语组，你们席老师被你气得不轻，明天成绩下来你就等着挨骂吧。”

　　楚颂笑容凝固：“……”

　　第二天英语早读，席丽娟杀气腾腾地进来，当着大家的面抓走了楚颂。
　　而后大家就一边心不在焉地早读，一边悄悄偷听走廊上席丽娟训楚颂。

　　他个子高，比席丽娟高出一个头肩，松松散散地站着，漫不经心地听训，也不顶嘴。

　　从温禾的角度看过去，能瞧见他偶尔走神，往食堂那边看。
　　然后就被席丽娟揪着耳朵抓回注意力。

　　温禾：……
　　这得考得多砸啊。

　　成绩发下来，温禾的名字像前两次月考一样，毫无意外地继续钉在第一名上。
　　她低头瞥了眼楚颂的。

　　怪不得席丽娟骂他，这次英语卷子比较难，他刷新了历史新低。
　　要不是这次数学也难，大家被他拉分，他侥幸坐稳老二，说不定都能掉到十名开外去。

　　其实温禾也理解他。
　　一中这学期没开竞赛班，他一直在校外上竞赛课，晚自习也在挤时间做竞赛题，适当放弃其他学科，对他来说是件很性价比很高的事情。

　　但脑海里浮现出他的名字落到很后面去……
　　温禾目光虚浮，幻视一份那样的名单。
　　心里空落落的。
　　难道她的TOP癌蔓延到他身上了？

　　不光温禾觉得不适应，楚颂看着成绩单，拿出上个月的月考成绩对比。
　　如果数学按上个月的成绩来算，他会掉到——十三名。

　　这还只是校内排名，如果是联考……
　　没办法深想。

　　楚颂心里莫名烦躁。
　　刚刚席丽娟训他时，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话，一股脑全灌了回来。
　　楚颂把两张成绩单叠在一起，随便找了本书夹上。

　　竞赛准备花掉他太多时间，按理说他不该管这个，但真要是掉远了，温禾会不会看不起他啊。
　　毕竟她那么稳。

　　要不然再牺牲一点睡觉和休息的时间去补英语吧。
　　楚颂想。

　　上次温禾发给松野的书单他全买了回来，就是还没时间看，得抓紧提上日程。

　　大课间，温禾转过头，隔着一条过道轻声叫他：“楚颂。”
　　清和柔软的声音落到耳朵里，楚颂抬起头。

　　撇开她强装出来的高冷锐利，单看温禾清透的眼睛，会发现她的气质很柔和。
　　像春日的蒲公英，毛茸茸的。

　　“你下学期确定要去竞赛班对吧。”她问。
　　楚颂顿了下：“应该会。”

　　“那你这学期还学英语吗？”
　　这次他一秒没犹豫：“学。”

　　温禾翻动课本，在夹页里拿出张纸，往他桌上一递。
　　“这是我之前帮我朋友整理的书单，不一定适合你的学习方式，但你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话音刚落，预备铃打响。
　　她没再多说什么，回头坐好准备上课。

　　楚颂盯着那张纸，看出来是她之前写给松野那份。
　　大概是更了解他的程度，她在下面又新添了两本。

　　楚颂轻轻捏着纸张一角，愉悦地收起。

　　傍晚去食堂。
　　张弛看见楚颂看着天边的云霞在笑，他比楚颂矮，却强行勾住楚颂脖子，打趣道：“你谈恋爱了啊？一整天都在笑，我观察你好久了。还是说今天席老师给你骂疯了啊。”
　　楚颂给他背上来一下：“谈什么谈，哥们母胎solo，纯洁得很。”

　　圣诞前两周，芜城气温骤降。
　　这些年圣诞节的热度高，后面又跟着跨年和元旦，城市里弥漫着浓郁的节日气息。电影扎堆上映，宣传做得铺天盖地。

　　温禾和安淼、田恬约着一起逛街吃饭。
　　这是安淼新发现的一家韩餐店，说是酱蟹做得特别好吃，硬拉着她俩来打卡。
　　三人到了才发现这家店是真的火，外头排满等位的人。

　　安淼拿过来等位单，一看差点昏厥。
　　“三十桌！我看他们店里总共都没三十桌好吗！”

　　田恬探头往店里大概看了眼：“好像还真有。”
　　安淼：“我就是夸张一点儿的说法啦。”

　　温禾：“要不然换一家？”
　　“不行，我特意为这家店来的。”安淼眨巴着眼睛看她。
　　“那再下去逛逛。”

　　三人乘扶梯向下时，温禾看到一楼有工人在给圣诞树通电。
　　金红墨绿的小球挂满枝头，到处点缀着雪花、驯鹿和五角星。树上的灯带倏然亮起，如梦如幻，似繁星坠落。

　　她突然想起1230这串数字。

　　脑海里像是拼图缺了一块儿，疯狂暗示她忘了点儿什么。

　　心不在焉地和安淼、田恬抵达一楼，温禾仍然没想起来。
　　几人在一家化妆品店看香水，忽而有浅淡的柑橘调味道混在空气里掺进温禾的鼻息。

　　她想起来了。
　　十二月三十，楚颂生日。

　　温禾鬼使神差地盯着那瓶味道像橘子气泡水的香水。

　　晚上，它就摆在了温禾书桌上。
　　她当然不会送香水给楚颂，她只是单纯喜欢这种柑橘调的清香，买来放着。

　　从小到大，温禾给男生挑礼物的时候其实还算多。

　　给贺时一挑礼物，她就送衣服、鞋和他喜欢的天文类设备，有些东西贵到她吐血，但咬咬牙还是能送。

　　夏星泽的话她还是送鞋子，但是也有手表之类的备选。

　　给楚颂送什么好，她有点儿犯难。

　　鞋子？她俩没亲密到那种地步。
　　手表就更不行了，网上随便一搜女孩子送手表意味着什么，满屏出来都是她喜欢你之类的回答。
　　夏星泽不会误会，楚颂那个自恋鬼就说不定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他踩着滑板从树荫里滑行向下的场景。
　　——滑板。

　　这个应该不会出错吧。
　　他会喜欢，也不可能误会。

　　在网上稍微做了会儿功课，温禾按照回忆搜索出他当时用的那块板。

　　是个挺贵的牌子，网上一水的好评。

　　趴在床上，温禾晃荡着腿，慢悠悠地在官网挑选。
　　目光掠过一块黑白色的板时，她手指停了下来。

　　这两个颜色是最适合他的。
　　下滑查看详情，这个牌子加三百可以添加定制字符。

　　温禾没怎么犹豫，勾选定制，在备注栏填写：CS。